第4章 莫哈维

李红旗看着史诗之裤，一口老槽哽在脖子里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

这不就是一条给了点属性的普通裤子吗，这破游戏属实玩老梗有点入脑了。

他叹了口气，关掉了背包，环顾了一下略显简陋的个人空间，发现没有其他的活儿可以整了之后，便根据系统的提示，把手指搭在了门把手上。

【新手教学】

【单人副本】

【多人副本】

【竞技场】

【游戏大厅】

除了新手教学其余的按钮都是灰色，李红旗试着点了一下那些灰色的按钮，系统又跳出一条提示。

【功能将在玩家完成新手教学后开放】

啧。

李红旗摸着下巴，他属实有点被二十一世纪二零年代末的这些手游给整得有点PTSD了，动辄就是一个比平均游玩时间还长的新手教学糊在新人脸上，还不能跳过。

事无巨细还手把手教玩家“要按这个按钮哦”，生怕玩家智力突破小学一年级的残障阶段把游戏无师自通玩明白了，显得策划引导不到位。

李红旗身为一个大龄宅男，在刚好能玩儿得转电子设备的年纪正好赶上了智能手机尚未兴起，电脑游戏正值火热的时代。

在那个时候，没钱买正版的小李只能到处去找破解版，游历3〇M、〇民〇空、游〇网、〇〇软件园等弹窗广告比柬埔寨丛林里的地雷还多的盗版网站，再小心翼翼找到比游击队藏得还深的下载链接。

有道是找得到资源不一定能下载，下载时候不一定有速度，下载完成之后不一定是真的，是真的不一定打得开，打得开不一定有汉化，有汉化不一定对得上版本，版本对了不一定没BUG……

简直是万厕坑中过，点屎不沾身。

拥有着在粗粝又原始的互联网里大浪淘沙出来的动手能力，李红旗很自信即使是没有教程和提示，自己琢磨几个小时也差不多能够熟悉这个游戏，可千万别让他强行过那种又臭又长的新手任务。

话虽如此，李红旗还是乖乖伸出手指，摁向了新手教学的按钮，随即，一阵眩光覆盖了他的视野。

【您已进入副本，三十秒之内不可被伤害】

【新手教学副本难度较低，请玩家主动进行探索，系统将视玩家的探索度发放装备或道具作为奖励】

【在新手教学副本中，您的感官会被部分屏蔽，痛觉仅保留百分之二十】

【玩家可以随时选择完成新手教学，回到个人空间】

【完成奖励：单人副本、多人副本、游戏大厅准入资格与一件随机普通（白色）或精良（绿色）物品】

“娘嘞，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李红旗揉揉眼睛，从眩光的影响下逐渐恢复了视觉，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片接近于荒漠的地形，脚下是一条年久失修，满是裂痕和沙土的公路，路旁有一面倒塌的锈蚀路牌。

路牌上盖满了细密的灰色尘埃，让他看不清上面的字。

干燥的热风夹杂着沙尘，吹拂在李红旗的脸上。

李红旗摸了一把刚刚被热风裹挟着拍在脸上的细灰和沙子，有点傻眼。

“不是，哥们儿，这个也太逼真了。”

他搓着手指，感受着指尖略带颗粒和粗糙感的沙土，有点震惊：“连沙子的模型都是一粒一粒做的……游戏头盔该不会已经过热到开始烤我的脑花了吧。”

他感叹着天顶星科技的牛逼，打开背包装备上了史诗之裤，把复用型药水攥在手里。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单调的风声和因为沙尘而昏暗的天空，摇了摇头，靠近了那个一看就很像是可以触发剧情的路牌。

他走到倒下的路牌前，用鞋底蹭了蹭上面的灰尘和棕红色的酥松锈迹，露出了一行英文，只能依稀辨认出其中一个单词。

MOJAVE

学历只有高中肄业的李红旗费力地拼读着：“MO……JA……VE？”

MOJAVE？

这是什么地方？

一番思索之后，李红旗摇了摇脑袋，给不出什么答案。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沙尘满布的昏暗天空，开始了思考。

李红旗虽然没什么大智慧，但小聪明至少还是有一些的。基本的推理能力和发掘游戏中隐藏信息的能力还都在线：这片荒漠开阔平坦，虽然道路一直延伸，但目力所及之处都是扬起的风沙，可见度低的可怜。

以新手副本显然不会太高的难度和较短流程作为前提：副本的出生点并没有简单粗暴的引导，再加上那少到可怜的，并非人人都能看懂的英文字母提示……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就显而易见了——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应该很快就会有剧情上的展开。只不过这种方式可能对多数没有养成主动探索习惯，需要一步一步引导的玩家来说过于不友好了。

君不见连荒野之息这种引导做得几乎完美的游戏标杆都会有玩家在初始台地上醒来后一脸懵逼不知道要做什么，更何况连新手教程都显得爱答不理的《多元旅者》。

说实话，这种强行硬逼着玩家主动探索的方式确实十分粗暴，但也恰好对上了当时“TRPG级自由度”的宣发。李红旗作为一个经典老派网瘾少年，这种极度开放式的游戏确实很对他的胃口。

李红旗一边在破败的公路上慢悠悠前行，一边揣测着游戏制作者的意图：“由此看来……这种开放度属实是策划故意为之，目的则是让强迫玩家主动探索？”

果然不出李红旗所料，在以正常人的步速，沿着公路行进了五分钟之后，他便看到了路边的一个比这条路况烂得要死的公路还破败的加油站。

这个加油站看起来相当寒酸，招牌锈蚀到和那个半埋在沙土里面的，写着MOJAVE的路牌有得一拼。加油站的墙上钉着木板，看起来和废墟没什么两样，甚至可以说它“曾经是一个加油站”。

李红旗顶着风沙，慢慢靠近加油站的侧面，蹲下身子，把头凑近木板墙的缝隙，试图瞄一眼房间里面。

他鬼鬼祟祟从模板的缝隙往里面偷窥，屋子里没有灯光，他借着木墙缝隙中漏进去的一点光亮，隐约看到一个坐着的瘦削人影，正在擦拭着手中的一条什么东西。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