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米歇尔

这条走廊长得要命，笔直一条向前延伸，走廊两侧有一个一个的房门和窗户，窗户后面有隐约的人影。

李红旗一边走，一边往前张望，看不到尽头，他感到有些奇怪，开口询问：“呃……还有多远？”

男人的语气一股不出所料的感觉：“第三出入口是可供进入新世界的唯一通道，它几乎横贯了半个旧世界，从外围直通入一层的枢纽区——请二位见谅，不乏有穷凶极恶之徒通过这条通道来到旧世界，它的长度也是防卫设施的一环，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

男人耸了耸肩：“就会有执法者从这个走廊的各个房间和枢纽区的入口涌出，肃清通道中所有的不安定因素。”

他笑了笑，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拿出两本薄册“这是身份证明，请务必保管妥当。等下会做最后的身份审查，在登记完两位的职业和擅长的东西的时候，就会有职位被分配过来……”

他半转过身子，伸出手，想要把身份证明递给李红旗和陈语云。但是他的手臂却抖了一下，身份证明掉在地上。

李红旗听到了他短促的惊恐抽气的声音。

这个男人脸上挤出一个很难看的微笑，弯下腰来把身份证明捡起来。

“不好意思，没拿稳。”

他试图把身份证明捡起来，但是手臂不断地抽搐着，他脸上的强装镇定变成了惊恐。

李红旗有点疑惑，蹲下身去试图去扶他一把。

“你怎么了？”

“不！我……”

李红旗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头上传来一声大喊。

“离他远点！”

李红旗伸出的手僵住了，他定在原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他身边的窗户打开，里面伸出一根奇形怪状的管状武器，对准了男人的脑袋。

同时，走廊里传来响亮的铃声。

走廊中一扇一扇门被打开，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不同的房间中冲出来。他们带着防毒面具，穿着和那个男人相同的胸甲，双手端着一根类似枪械的管状武器，末端有一根软管连在背包上。

最开始那个举枪的士兵在窗户另一侧举枪瞄准，对着正在抽搐的男人大喝道：“不许动！”

男人站起身来，手臂还在抽搐着，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砰！”

李红旗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空气擦过他的面前，他的眼睛被这股空气灼得酸痛，涌出泪水。

一根金属长钉直接从面部正中钉进了那个男人的头颅里，他的脑干被长钉直接截断，颓然翻倒在地，有血溅在李红旗的脸上。

“这……”

李红旗还未从突发情况里反应过来，他就被一股大力拉了一下，向后翻倒在地。同时，陈语云也被拉倒在地。

他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眼前是黑洞洞圆溜溜的枪口。

“娘的，怎么又被枪指着啊……”

李红旗有点无语，那个拉倒他的士兵喝问着他，语气急促而紧张：“他有没有碰你？”

李红旗下意识摇了摇头，这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响声。

“啪嗒、啪嗒、啪嗒”

那具尸体的手臂居然还在不规律地抽搐着，宛如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在地上不停抖动。

士兵们如临大敌，纷纷把枪口对准了尸体，又是一轮齐射，尸体彻底没了动静。

一名士兵招了招手，一个背着古怪且散发蓝色光芒的大型装置的士兵快速小跑了过来，把一个连接着线缆的小盒子递到了他面前。

“发现异质病患者，疑似一期，原为第三出入口审查员克兰沃。目标已经击毙，警报等级降为三级，第三出入口审查小队呼叫净化人员，申请进入紧急焚化流程。另外有两位通过审查的待登记新居民在场，已经被暂时看管起来，请枢纽区政务厅委派新的审查员。”

他在这个似乎用作通讯的装置前面做着报告，语气简短而有力，又转头看向李红旗和陈语云。

“我是第三出入口审查小队军士长，我对于突发情况感到非常抱歉。但因为与异质病人的接触，二位将进入特殊审查流程。”这名明显是士官的冷酷军人硬邦邦抛下一句话，扬了扬枪口，示意他们两个站起来远离那具尸体。

“呃……”李红旗的脑子有点不够转了，倒不是因为突发事件——众所周知，在游戏里这种类似于过场动画的危机是家常便饭，只是他第一次见到“同类”在自己面前被杀死，而且刚才这位军士长的话中的信息……未免太多了一点。

李红旗转头看向大脑已经宕机，还在懵逼的陈语云，站了起来，稍稍退后了两步，远离那具古怪的尸体。

“这位……军士长，我和我的同伴目前还不明白状况，能否给我们稍微解释一下？”

“啧……”军士长的感叹颇有一种上夜班的急诊医生突然来活儿了的疲惫感，他摇了摇头，说：“可能在新世界，异质病仅仅是一种传说和怪谈，但在旧世界里，它还依旧存在着。我们也一直为了消除异质病而努力——按理来说，两位将马上进入特殊审查流程，到时候新委派的审查员会……”

他的谜语人行为被身后的通讯兵所打断，通讯兵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又把通讯装置递到他的面前。

他把通讯装置贴在耳朵上，听了半晌，然后叹了一口气。

哪怕是隔着防毒面具，李红旗也能感受出他的疲惫感来。

他抬高了声音，对着周围的士兵命令道：“保持警戒，我和两名新人去旁边聊聊。”

然后军士长转身过来，面对着李红旗和陈语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进入旁边的房间。

他跟着两人进了屋，反手把门带上，脱下防毒面具扔在桌子上，长叹一口气：“妈的……”

军士长的脸和李红旗想的完全不同——李红旗还以为他会是个冷酷的型男。他有着一头浓密的褐色头发和漂亮的天蓝色眼睛，皮肤白净，五官端正，脸上没多少棱角，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但他霜白的两鬓却告诉别人他已经不再年轻。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第三出入口审查小队军士长米歇尔，同时兼任审查员。”

“军士长……这……”陈语云开口。

米歇尔又叹了口气，搓了搓脸，一脸痛苦的样子，抬起手止住陈语云的话头：“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问的，但先别问，听我讲，我捡着能说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