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异质病

米歇尔看向一脸求知若渴，就差把“大哥你发个任务吧”写在脸上的李红旗和陈语云，揉着眉心：“话要从哪里开始说呢？先从你们的安排开始说起吧……”

“一般情况来讲，进入旧世界的人大多数是犯了重罪又不至于被处死的重刑犯，旧世界是他们流放的终点。这部分人会由新世界的执法部门押送，通过第二出入口进入旧世界，之后他们将会分批打散，获得工作。不过也有少数像你们一样的平民申请进入旧世界，你们会在提交申请之后在第三出入口的休息室中等待，审批通过之后枢纽区就会派出审查员带领你们进行身份登记……”

他又叹了口气：“原本应该由克兰沃完成这一切，但很可惜，他刚刚因为异质病而被处决了。”

米歇尔露出温和的笑容，似乎处决同僚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的心理障碍。

“在这种情况之下，枢纽区将派出新的审查员来引导二位，但恰好我同样拥有审查员资格——因为此事与异质病有关，基本处理原则之一就是尽量减少无关人员的参与，所以你们接下来的引导流程将由我临时接手。原本你们会进入枢纽区，获得新的身份和被分配的工作，而现在你们因为接触了异质病患者，所以将直接加入军事序列之中。”

陈语云举手发问：“我们将成为军人？为什么？”

米歇尔的脸上浮现苦笑：“在旧世界中，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身份：无自由者、公民、骑士、贵族。在通常情况下，刚刚来到旧世界罪犯是无自由者，他们将通过工作赎买自己的身份并适应与新世界截然不同的规则；大部分人和那些前罪犯们被称为公民，他们有着自己的工作，是旧世界的基石。”

“在公民之上是骑士——这意味着对秩序的天然维护本能，骑士基本上都是管理者、军人，或者其他什么类似但叫法不同的东西。经由申请进入而不是强制遣送而获得身份的人，比如你们，将直接拥有公民身份。而至于贵族……那暂时还不是你们可以了解的。”

“你们原本应当在身份登记之后成为公民，但因为和异质病患者的接触，你们的保密等级将会被上调，分配到某支武装力量作为‘预备骑士’，并同时被看管，直到你们的感染嫌疑解除。所以接下来，我将告诉你们，什么是异质病，以及何为‘旧世界’，。这将解开你们现在的所有疑惑。”

米歇尔拍了拍他俩的肩膀：“就当是个入职培训吧。”

“我们首先要认识到的是，异质病是什么？在新世界人的常识中，异质病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或者怪谈，没人会在乎一个已经消失了的疾病。但是在旧世界，异质病依旧存在，并且关乎每个人的性命。”

“异质病由身体接触进行传播且无法治愈，它的病程一共分为五期：第一期，感染者的肢体会产生不自然的抖动和抽搐，就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

李红旗适时插了一句嘴：“就像是……”

米歇尔接上了他的话，肯定道：“对，就像是克兰沃审查员那样。第二期的异质病人则会产生明显的精神障碍表现并出现谵妄的症状，而第三期的病人则会高烧……很幸运，这种几乎无药可治的传染病的前三期并没有任何传染能力，表现也相当容易识别。至于他们的结局，显而易见。”他耸了耸肩：“我已经处理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了，其中有陌生人，也有我的同事，朋友，甚至亲人。”

“异质病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与其说是病症，更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在病程的第四期，异质病患者的精神将会被完全改变，他们不再是那个你熟悉的人，而且无一例外有着对所有活物的憎恶，而且可以很好地隐藏着恶意，几乎无法被普通人检查出来。他们有着极强的传染力和隐蔽性，很多时候被传染者就像克兰沃先生一样，直到有了明显症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传染了。”

米歇尔抿着嘴，接着说：“如果说第四期的患者是反人类罪犯，那么第五期就是彻彻底底的怪物——他们会开始猎杀曾经的同类，是文明的敌人。”

李红旗皱起眉头：“猎杀？你指的是？”

他抬起眉毛，想着自己的主线任务，问向米歇尔。

“五期病患者已经不再是人类，异质病把他们从精神到肉体完全变成了怪物，他们不再有传染性，但是会造成无与伦比的破坏，攻击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切活物——如果在开阔的旷野中，它们可以轻松被远程火力解决，但是这是拥挤无比的旧世界。它们拥有着难以反应的速度和杀伤性。作为曾经围剿过五期的军人，我给你们两个新兵一个保命的忠告：如果你看到任何类人型生物，跑。如果感觉跑不掉的话，最快速度用子弹撬开自己的脑壳。”

米歇尔自嘲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他妈的旧世界，在外界的眼中，旧世界是疯子和罪犯的流放之城，是世界上最大的重刑犯监狱，一座容量无限的垃圾场。”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盯着两人的眼睛：“实际上，旧世界是仅存的异质病的温床。”

“三百年前，最初的异质病在一座小镇中爆发，随即迅速传染开来——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人类战胜了异质病，但作为异质病源头的那座小镇被完全封闭起来……人们把小镇以外的地方叫做新世界，意味着人类完全摆脱了异质病，跨入了新的时代。”

“在最初的几年里，不断有人试图离开小镇，但是新世界的封锁一直持续着，军队包围着小镇组成了完整的封锁线，从天上路过这座小镇的飞鸟甚至都会被击落。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小镇不断地扩建，但封锁线却不会后退，所以建筑们慢慢连在一起，向上或向下增生，最后形成了一个臃肿丑陋的巨大城市。”

“与新世界相对，那座小镇被称为旧世界，所有的旧时代的伤痕都被封锁在其中。”

“所以旧世界和新世界之间一直有严格的人口流动政策：新世界的人被允许进入旧世界，而旧世界的居民都绝不允许去到新世界——一方面是旧世界的任何居民都有可能是异质病的携带者，另一方面则是旧世界需要大量的人口来补足异质病的消耗……”

他又笑了笑：“外面的老爷们一开始就希望旧世界死个干净，但是我们总得过日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