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退婚,龙兴之地
因要与父亲学射艺,李玄元只好对三个卦都“不读不回”,暂时搁置。
“左手稳握弓把,右手食指勾弦,双臂保持一条线。
食指压弦、拇指抬弓,目视前方目标,屏息凝神。
拉弦至满弓点,箭镞近指,直线对称发力,身体不要晃动……”
李维仁给李玄元示范并详细讲解了一番射箭的要诀,便扔给了他一张一石弓,让他开始做张弓射箭的一系列动作,不时进行矫正,直至所有动作准确无误,这才让他自己好好练习。
还好李家的院子够大,建了个箭道,正好供李家父子几人平时练习箭法。
一石弓对李玄元而言,实在是太轻了,但只是用来先练练准度,却也无妨。
辰时差一刻,李雪琴等三个孩子已经起床了,李维仁这才让李玄元收了弓箭,今日到此为止。
吃过早饭,李维仁立即让李玄元沐浴更衣,把束脩拿上,与他一起前往村头的裴老夫子家拜师。
裴老夫子家的院子可不小,比李家的院子还大了一些,妥妥的高墙大院,颇为气派。
让人奇怪的是,三界村住这种院子的人家,还真的不少。
王、卢、谢、裴、李等等,共计十几姓大户人家。
而李维仁家现在却正处于大户人家的斩杀线,是在斩杀线之上还是之下,也只差一笔突发的意外支出罢了。
李维仁、李玄元父子俩人来到裴家时,裴老夫子已吃过早饭,在堂屋等着了。
这里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了,大乾国所在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家家户户都能一日三餐的吃饭的,每天吃三顿饭的那是大户人家,是士族、皇族!
一般普通百姓每天能吃两顿饱饭,那就已经是相当的哇塞,绝对的南无阿弥陀佛了。
李维仁家,此前也就是勉强维持大户人家一日三餐的体面而已,但也已在吃粟米粥了。
“裴兄,这是犬子玄元。玄元,快快过来拜见你的老师。”
进了堂屋,李维仁连忙介绍道,神态稍微有些谄媚,颇有刻意奉承的味道。
裴老夫子看了一眼向自己行礼的李玄元,眼神中鄙夷、不屑、厌恶之色怎么藏也藏不住,也不屑去藏。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维仁,一点也不婉转的言道:
“说好了他与我裴家嫡女的婚事取消,可说话算话?”
李维仁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婚书,递了过去:
“这是十年前定下的婚书……”
裴老夫子一把夺了过去,看了一眼,确认是婚书无疑,立即收进怀里,一点也不客气地对李维仁说道:
“虎女怎能配犬子?你也不看看你家小儿这个鬼样子,如何能与十四皇子相比?
李老弟啊,既然十四皇子看上了翠英,那你家犬儿莫不成还要与十四皇子争新娘?你不知此乃取祸之道是也?
如今这桩婚事悄无声息的退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外面无人知;李家好,裴家好,大家好。
你家玄元还能落得个老夫关门弟子之名,岂不是两全其美?
老夫答应你,裴家所有藏书任由玄元翻阅,这已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至于让老夫亲自给他授业,那就不要多想了。”
一旁的李玄元这才知道自己与裴家嫡女居然定过婚,心中大为惊讶。
但裴老夫子这番话,这种做派,摆明了就是在羞辱,羞辱李玄元,羞辱李维仁,羞辱李家!
李玄元可忍不了这口气,大怒!
他正欲起身,拂袖而去,李维仁却伸出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气奇大,让他动弹不得。
回头望向父亲李维仁,他的眼神无比清澈地看着自己,李玄元心中一动,硬生生的把满腔怒火给压了下来。
裴老夫子看得真切,见李玄元竟然硬生生地按捺住了怒火,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此子竟然压下了怒火,可惜了,可惜了啊。
否则老夫便可借这个由头,将裴家与李家这个破落户摘个干干净净。”
抬头看了看李维仁、李玄元父子俩人,裴老夫子一点情面也不留的说道:
“只是挂个名而已,本来就没有师生之谊,拜师的礼节就不必了。
老夫回头便会传话下去,我裴家藏书在三年内任由玄元阅览。
三年后,玄元可以我关门弟子的身份出仕,出任一县县令!
就先这样吧,玄元你明天直接前来裴家藏书阁即可,三年内一应书籍任由汝阅览。”
此话一出,李玄元立即明白了父亲为何会主动退婚,又为何会死死按住自己,不让自己动怒了。
无他,这个世界是没有科举考试这回事的,读书、出仕的权利全都在贵族、士族手里,普通人连读书的资格都没有,何谈出仕、入朝为官?
父亲只是想给自己争取到一个出仕的机会,而裴老夫子刚刚说的三年后让自己出任一县县令,便是退婚的交换条件!
裴老夫子的话已经赤裸裸地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去多说什么那就不识相了。
李维仁、李玄元留下束脩,一起离开了裴家。
父子俩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往家中走去。
走有百步,李维仁突然开口说道:
“十年前,你大伯李明仁亲自给你定下了这门亲事,此事只有你大伯和我知道。
只是当年你大伯是当朝宰相,五年前却已被抄家,流放至南方那蛮夷之地。
世易时移,我李家家道已经中落,马死落地行,你可明白?”
李玄元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门亲事,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女方是谁,长什么样子也不清楚。这种盲娶盲嫁的婚姻他本就不乐意,退婚便退婚,他对此无感。
李维仁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平静,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见四下无人,想了想,突然压低声音对儿子说出了一件秘辛:
“玄元,你可知道十几姓士族为何全都在这三界村建有别院?
三十年前,京城突然传出一个消息:已消失了几百年的传国玉玺,当初可能被北狄的左贤王在北逃之时遗失在了三界山这一带。
据说,皇朝只有传国玉玺在手,才能聚拢龙气,镇住龙脉。
自几百年前北狄大军进犯中土,北狄左贤王将传国玉玺占为己有,中土便四分五裂,七国并立,再也没有一统过。
二十年前,大乾护国神教青云宗掌教清虚子路过此地,言道此处已隐隐有龙兴之地之相。
中土各士族听闻之后,遂纷纷在此建别院。我驻守边关多年,受家族委派也因此落户于此。”
回头看了看儿子,他又说道:
“十五年前,你出生之时满天霞光。恰好你师父玄冥子路过此地,言道你以后贵不可言,但你于十五岁入冬之前必定得渡生死大劫。
如今已入冬,你的身子也日渐见好,你师父能放心离开,想必你应该在他的护佑下已渡过了那生死大劫。
玄元啊,你大伯五年前说了,大乾已病入膏肓,中土其余各国尽皆如此,天下大乱已成定局,大争之世必将来临。
想要参与其中,那就必须以身入局。这也是我为何要给你谋取三年后出任县令了,你现在明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