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浮的眼睛「上」
天空上出现了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
它有行星般那样大,布满了整片天,蠕动的躯体好像有无穷的活性。所到之处皆为血与黑夜。
数不清的血丝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向城市包围而来。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多了。
随着眼球的逐渐靠近,黑暗中的城市陷入了恐慌,还没有超自然力量进行破坏,城市已经开始了坍塌。
一群自称为全知会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宣扬起了神明已经降临,接受审判的邪教言论。
“人类的恶行已经被伟大的不可言说者都知晓了,你们内心的邪念、贪欲、恶魔都已深深扎了根,人类已经无可救药,因此审判之日来到,柛的使者降临,想要永远存活,只能拥抱神念,与神的意志融为一体,成为世界支配者的一部分,只有依靠不可言说者,我们内心的恶才能不再蔓延…”
这时,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向这里靠了过来。
说是全副武装,其实也不过是腰间配带枪械,手里拿着警棍。
“喂,你们别在这里散播不实言论了,赶紧离开,不然就以扰乱公共秩序罪逮捕你们了!”
领头的警察一脸怒色,其实他现在就可以下令拷走这群邪教徒,但是城市里已经完全乱了套,许多罪犯就像雨后春笋一样突然冒了出来,拘留所里挤满了人,已经快装不下了。而这群邪教徒只是在进行演说而已,根本没必要浪费治安所和警局为数不多的空间。
不过这名警察还是把这些全知会的人想的太友善了,刚等他说完,全知会里一个人便像发了狂一样冲了过来,眨眼间已扑倒了一名年轻警员。
很快这里也同城市其他地方一样,混乱了起来。
这无序不知持续了多久。
终于,城市好像累了,暂时休息下来。
粗糙的水泥地上,一个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的警察忽然爬了起来。
他的身体状况极坏,刚站起身,便在空中晃了几下。
可能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他强行稳住了身躯,拖着步子走向了别处。
“这到底是…怎么了?”
白高兴抬头望向天空,那颗巨大的眼球依然悬浮在城市上空,似乎真是要对这里的人类进行审判。
视线回到身前,不管那眼球是为何而来,当务之急还是先治疗身上的伤势。
刚刚和全知会的人搏斗,导致他现在有种随时要死的感觉。
顺着记忆里的方位漫步,白高兴很快找到了一家诊所。
诊所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破坏,但里面的药物几乎是被搬光了。
幸运的是,白高兴还是翻出了一些外伤用的医疗物品和药物,刚好够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处理完伤口,白高兴走上大街。
道路上除了血腥味以外,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悬浮的眼球刚出现时,就已经有一大批人驾驶汽车离开了城市,剩下没来得及走或是没有车辆的,不是躲藏起来便是向城市边缘靠近。
现在的市中心,除了那些邪教徒恐怕就没有别人了。
“必须马上离开城市…”
白高兴四处张望,寻找起了能开动的车辆。
转了一圈,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从路边窜了出来,扑在白高兴面前。
白高兴吓了一跳,握紧了手中捡来的铁棍。
“你好…”
见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白高兴出声试探。
“放过我…放过我…”
那男子忽然转过身来,死死盯着白高兴。他的脸上划满了伤痕,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奇怪的图案,在惨白的脸上显得十分鲜明。
“放过你?”白高兴作为一名警察,并没有避开这名男子,而是凑了上去,“先生,你遭受了什么,有谁在附近?”
那男子猛烈地摇头,嘴中不停呢喃着…
“不是人,不是人…不能说…不能说!”
鲜血从他的眼眶中流出,顺着伤痕绽放在整张脸上。
白高兴手中拿着铁棍,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的眼球化为了纯白,瘪了下去。
“唉。”
白高兴叹了口气,蹲下身想帮这个可怜的男人合上眼皮。
却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痛感在他脑中涌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恶心与呕吐感…
胃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白高兴于是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他后退没多久,一只细长的血丝触手突然从天上落了下来,并在一瞬间分裂成了更多的小触手,这些瘆人的触手抓住那男人的尸体,将其捆紧后又缓缓带回了天上。
目睹了一切的白高兴有些喘不过气。
随着那触手的不断远离,他身上的不适竟是一点点消除了。
“难道那些恶心的触手能够引起生物强烈的生理不适?”
虽然那造型…引起不适很正常。但白高兴认为自己所感受到的绝对不是那种单纯的恶心。
刚才的不适更像是一种对危险的警示,在那触手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了作用。
不仅头晕眼花,腹部也好似有婴儿在翻身一样,而他的大脑则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远离这里!”
白高兴抬着头,天空上没有任何遮挡物,他清楚看见那触手拽着男人的尸体,一起挤进了飘浮的眼球当中,好似尸体与眼球融为了一体。
除了这具尸体以外,天空的其他地方也有触手来回伸缩的身影。
这似乎印证了全知会所说的话…
不同的是,人类只是养分一般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