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霞城的天空（上）
“你知道八卦吗？”
“听村中老人讲过，但不是很清楚。”
“听过就行。五行八卦就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法则，只要参透了五行八卦就可以成神。”
“诶，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要想做到参透五行八卦谈何容易，哪怕只是掌握八卦中一个卦象的奥义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所以普通人不可能成神吗？”
“几乎不可能，而且也没有先例。毕竟人类的肉体太脆弱，而且寿命也过于短暂。”
“那么山神之类的呢，我听村里的老人谈起过。”
“所谓的山神、游仙一类都属于野祀之神，严格来说它们不是神，因为它们没有参透任何一个卦象。”
“那为什么人们还要敬拜它们？”
“你搞错了顺序，正是因为人们敬拜它们让它们享了香火，所以它们才勉强有和神沾边的能力。这算是一种歪门邪道，虽然依靠人们的崇拜它们获得了很强大的力量，但这种力量的局限性很大。
“比如它们无法离开所谓的辖区，而且信奉它们的人越少它们也就越弱。至于人们为什么一开始会崇敬它们，修了几百年的大妖总归是有些手段的。”
夏对这些野祀之神很不屑一顾。
“可至少它们也算某种程度上成神了吧，”林玉儿不理解夏的态度，“既然它们和自己的信徒高度绑定，那么它们应该会不遗余力地保护人民？”
“那可未必，没有灾难的话人们可就未必会那么敬仰和依赖它们咯。”
“这想法……太黑暗了！”
我接触到的所有野祀之神都是这副德行。夏本来想这么说，可看着林玉儿的脸，他开口时又换了说辞：
“或许也有一心为民的野祀之神吧，说不定我们还能遇上。”
“诶？”
“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五行的相生相克你先给我背熟了。”
“啊。”
……
两日时间一晃神便过去了，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但知道些内情的人却觉得霞城上空分明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们就不会闲得慌吗？一连七天都不离开那个包厢。”第一霞对面酒楼的一张桌子旁，一个便服穿着的人吐槽道。
“这不是方便了我们，有什么不好。”他的同伴剥着碟子中的花生，很是悠哉。
“那个是……镇南王府的人来了！”
“来就来呗，反正和我们……等等你说谁来了？”这人大吃一惊，手上的花生都飞了出去。
“他们离开包厢了！可能要去镇南王府……”
“你快回去禀告州府，我跟去看看！”
……
镇南王府内，一穿着精致华丽的妇人漫步在花丛盛开的园子中，身后跟着一位丽质少女。
那妇人玉簪螺髻，眉眼如画，长裙及地，仿佛一个精致的瓷器。
同时她神色清冷，贵气逼人，好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
最让人难忘的是那双柳叶眉。
那眉仿佛画笔，亲自成就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美人画卷；又好似尖刀，让所有人认识到鲜花带刺、美人无情。
与她相比，这满园的花都显得没有了色彩，或者说她才是这园子最绚烂夺目的一朵花。
妇人自然是这镇南王府的女主人——青眙。
“去请了？”青眙轻轻拂过右手边的花，问道。
其声清脆动听一如既往，只是比之七日前与夏交谈时却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慵懒。
“想必已在回来的路上了。”女官打扮的人上前轻轻一挥手，青眙刚刚触摸的花便被折了枝躺在其掌心。
青眙自然地从女官手中拿过那花，端看两眼露出满意的微笑。
“花朵成熟了，便可以摘下。况且这般美丽，惹人心爱。”
女官听到这话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她明白这话表面说的是花，其实说的是人。
她只是一时间拿不准王妃说的是谁——或者哪方势力。
“你觉得不妥？”
“不敢。”女官赶紧回复道。
青眙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女官的脸——青眙的气质过人，叫人总忘记她身材娇小、体若总角的事实。
女官有些迷惑和慌张，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青眙伸手摸了摸女官的脸，眼中满是怜爱。
“多么漂亮的脸蛋。”青眙看着女官的脸说道。
女官长得的确很标志。
女官不会对此妄自菲薄，她很清楚这一点。
但王妃为什么突然提及此事？
她想到一些阴暗的可能，不由得有些害怕。但毕竟侍奉王妃多年，她很快抛开这些可笑的想法。
“皮囊再好也不过一剪子的事。”
女官的话似乎更突兀。
青眙沉默着，依然在细细端详着女官的脸。突然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是啊，终究是一剪子的事。所以不能让别人落下那剪子。”
言罢青眙的眼神又变得柔和了下来，她将手中的花别到女官的发间，好生观察了一番才满意地微笑起来。
……
林玉儿独自一人在装饰华丽的车厢内有些坐立不安。
她曾试图感应天地能量，却因为紧张而难以聚精会神，不得不放弃。
车厢很宽敞，就是再坐一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倒不如说这个空间设计出来正合适两人同乘。
本来这车厢内的确是有两人的。
夏与林玉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同上了车，却又独自一人在神鬼不觉的情况下化作一阵清风从车厢中消失了。
“到时候我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这就是发生在这个车厢中的最后一次对话。
什么都不用做是要怎么做啊？林玉儿感觉自己紧张地快要哭出来了。
……
霞城郊外，两位身穿五律司服饰的人正策马向着城门赶去。
五律司是直属于青皇的机构，其并不管理音乐——这是教坊司的职责。
五律司是特务机构，是青皇最神秘也最锋利的剑。
五律司行事神秘，世人对其知之甚少，只知道五律司永远只有五人，从不扩招，只有成员亡逸才会吸纳新人。
很少一部分人知道，一年前发生惨剧的眉山山脚，都城中实力最强的五律司没人在场。
此后这个机构就如同蒸发了一般从世人眼前消失。
直到新皇即位他们才重新开始活动。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今日，五律司五来其二，可见要办的事十分重要，不容有失。
他们是来杀死或者保护青华的。
如果青华活着，那他们就要将其杀死。
如果青华死了，那他们就要护其周全——尸首周全难道算不得周全？
两位五律司的人勒住了马绳，面色凝重。
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情况怎么样？”
发声这人身材匀称，手中握一根粗黑棍。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脸上有条条细白布遮住鼻子，将整张脸从中一分为二。
另一人用一黑色厚面罩遮住嘴，身材魁梧，背上负一重物。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
这盒子质地独特，且盒身用极细小的字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显得十分神秘。
片刻后那魁梧汉子将这玉盒收回怀中。
“动手！”匀称汉子将手中黑棍向地上一砸，厉声喝道，转眼人已到数十丈开外。
这一声有如剑鸣，急促而凌厉。刹那间，仿佛万兵交映，金光浸染了天空。
霞城之中百般纠葛，终于伴随着这声大喝从阴影中浮现，倒映在天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