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过年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1"> 站在父母的坟前，讲述完自己的经历，用铁锹把自己的左臂埋进了坟茔里，扫去墓碑上的积雪，单手轻轻抱了抱墓碑，等纸钱的余火彻底熄灭。</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2"> “我走了，不用担心我，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3"> 航天英雄的回归，自然引起了国内的广泛关注，授衔、庆功、采访，让夏烨好一阵忙碌，总算在年跟前，返回了龙江老家。</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4"> 在自家院门前停车，“鹏哥，你回去吧，过年这些天，我一直在家里，哪也不去，你就回去过年吧，这几天你辛苦了。”</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5"> “嗨，客气啥，能拉你这位航天英雄，我也高兴，有用车需求直接给我打电话，甭客气。”</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6"> 告别了县里特意安排的车辆，夏烨回到自家的院落，院子是父亲在时新盖的，用的母亲的宅基地，这里地广人稀，每家的院落都不小，前院和后院都有一个菜地，夏天的时候，前后种满了各种蔬菜瓜果，夏秋都不用买菜，都能自给自足，夏天的西红柿、豆角、黄瓜、香瓜、秋天的南瓜、萝卜、白菜、土豆。入冬前准备的冬天存粮：豆包、酸菜、地窖中的白菜，干豆角、土豆干。家养的小笨鸡，夏天晒干的草蘑。这个院子的前前后后，都布满了一家三口人的身影。遗憾的是，现在，院子里只站着一位已经独臂的青年。</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7"> 开门进屋，灶台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检查了一下燃煤锅炉内的水，又添加了几块无烟煤，夏烨回到了里屋，脱下外套，屋里有20多度，与室外零下20多形成强烈对比。在东北农村，沙发是最不实用的家具，再柔软的沙发，都不如热炕头。</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8"> 熟练的脱鞋上炕，打开了电视，刷起了手机，用四川话来说：巴适的很。</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9"> 刚坐下没几分钟，三舅和三舅妈就带着吃的过来了。</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10"> 夏烨赶紧下炕，招呼坐下，</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11"> “我看着接你的那个车了，就知道你回来了，还没吃呢吧，你舅妈炖了小鸡儿，让她给你热热。”三舅直接就让舅妈去热饭。</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12"> 都是很亲近的人，夏烨也没客气，给三舅倒了杯茶水，直接用大杯冲泡的，一会会很浓，这边都喜欢浓茶，常年重盐大酱咸菜的吃着，男人们对清茶不感冒，也没那品茶的资本。</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13">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三舅抿了口茶水，先用手摸摸炕的温度，坐在炕边上，让热炕驱散着身上的寒气。</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14"> “过完十五吧，回去还有一些汇报要做，这次有很多的经验要向大家分享。”</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15"> “说没说这次回去怎么安排你？”三舅目前是村里的小干部，还是比较关心夏烨的工作。</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16"> “没呢，我想先把分享做完，再和大队领导沟通。”</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17"> “你自己咋想的？”</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18"> 三舅刚问完，夏烨四舅也走进了院子，透过窗户看见夏烨在，就也进了屋。给四舅倒了杯茶水，三个人一起坐在炕边。</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19"> “我自己想再申请个院校，学习新的专业，现在的专业知识，我现在也用不上了，我有一些想法想尝试。”夏烨继续回答三舅的问题，两位舅舅都是自己的至亲长辈，夏烨也没想着隐瞒。</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20"> “你都24了，还需要再回去学习么？那学成都多大岁数了，成家问题怎么解决？”四舅直接不满道。</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21"> 三舅妈也擦着手进屋，“对啊，之前你说要训练，然后又悄悄的跑火星一趟，伤成这样回来了，还去学？转业回来得了，你看你大哥，孩子都俩了，好多人都找我和你三舅打听你的情况呢，要不过年这几天看看？”</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22"> 三舅妈的话直接把夏烨弄了个红脸，连忙拒绝：“不行不行，我还得回大队呢，哪有时间啊。”</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23"> “行了，这孩子一直有自己的主意，别用我们的老一套经验了，我们先平时给留意着，这小子真不行的时候，再说。”三舅直接定论。</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24"> ‘……啥叫不行啊’夏烨内心翻了个白眼。</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25"> 马上过年，夏烨除了在年轻人中影响比较大以外，在获取信息匮乏、年龄大的留守老人们看来，这就是一个在外有出息回家过年的孩子，路上见面打声招呼，有空来家坐坐的程度。</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26"> 离家时间长，小时候的玩伴成年了也都有了隔阂，都是到家里坐坐就离开了。人来人去，年关也就到了。</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27"> 东北现在的农村年味还是很浓的，打工的人也都回家了，带着老婆孩子，与留守的老人一起团聚，贴对联，院子里拉上彩旗，挂上彩灯，晚上的时候，站在村里的高岗上，天上得月亮映射出清冷的月光，与地上的白雪交相呼应，借着这清冷的光，可以看到几公里外的村落，村村红色为主，彩灯闪耀。大年夜，在这不存在烟花禁燃的地方，村村的上空都能看到多多烟花绽放，这是一片富饶的土地。</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28"> 年夜饭是在自己家吃的，夏烨自己弄了几样年夜饭，年年都是这样过的，他很不想看到团圆的场景，怕自己忍不住羡慕。本来这次春晚诚意邀请他参加的，但是自己不喜欢那种氛围，以身体为由，强烈拒绝了。看春晚，守岁，这一年就又过去了，眼睛一闭一睁，24了。</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29"> 正月十五，在这个小农村，也有一个特殊的活动，送灯。具体是怎么传下来的不知道，从小就看到母亲在十五这天，在天黑前，拿着自制的煤油灯，后来是小电灯，跟着舅舅一起去老一辈的坟前，点上灯，烧烧纸。等天黑后，又在自家房子门口通到大路上的这一段小路上，隔两三米的距离，用煤油混合泥土混合制成的燃料堆，点燃，能燃烧半个小时，照亮了从大路到家门的路，家家户户都点燃，在这个时间，村里很热闹，大人点火，小孩提着灯笼满村乱跑，一片充满人气的场面。夏烨记得，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十五这天，点火、点灯、往火堆里扔鞭炮，炸起一团火星，扔完就跑。然后就能听到大人训斥的声音。</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30"> 后来，送灯的事情就该他参与了，现在都不用去问为什么这么做，自然而然的就理解了。跟着舅舅认真的在父母坟前点起了灯，拜了拜，赶在天黑前回到家里，取出四舅提早做好的煤油堆，从大路上开始，一堆一堆的往自家门口摆放，尽量多堆一点，密集一点。天黑了，取出引火物，随同大家一起，一堆一堆的点燃，整条路都是通亮的，沿着火堆，一堆向着下面一堆的走，来回走了好几遍，火堆依旧明亮。站在自家路口向四周看去，随着搬迁进城，留下的人家越来越少了，灯少了，缺少了孩子嬉笑的声音，远处的下一个村落，彩灯也没有了以前的繁盛。</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31"> 十五一过，外出打工的人陆续离开了家门，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再次踏上了务工的旅程。夏烨也收拾好自己的行装，准备返回大队了，县里特意安排的司机鹏哥已经到了，正在院外等他，两位舅舅也站在院里，等着送他。</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32"> “我走了，回去吧，怪冷的，有时间我会常回来的。”夏烨站在车旁，对来送别的亲人说道。</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33"> “嗯，到了记得来电话，现在更要照顾好自己，累了就回来，感觉辛苦就申请转业。”四舅不忘了叮嘱。</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34"> “好，四舅，放心，你们也注意身体，想到京城旅游就提前告诉我，我来安排。”</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35"> “哪有那工夫，这大平原还不够看啊。”</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36"> “行，回吧，我走了。”</span><!---->
<span class="content-text" data-count="0" data-index="37"> 关上车门，看着还站在外面的亲戚，夏烨不断的挥手向他们告别。车开出一段距离，再回头，还能看到他们站在路边，望着车离开的方向，早晨的阳光，照在他们呼出的热气上，映出微弱的红色晨光。这片自己生长的土地，正面临着新的变革，自己以后一定要让这里重新充满孩童遍地奔跑的身影，不让这些老人形单影只，夏烨在要让自己的胳膊重新恢复的目标上，又给自己树立了一个长久的目标。</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