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禁区
韩峪明白,没有人会轻易放弃暴富的机会。
这个物资奇缺的地区,任何可以提升自己实力的东西,都会增加自己活下去的概率。
“交换吧,我身上的东西随你挑,只要你手里的归草。”
纪轲打量着对方,穿着防雨的雨衣,崭新的褐色雨衣和周围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通过外衣的隆起,可以猜到里面还装备着两柄刀具...
不再犹豫,转身便跑。
出于对自己的自信,长枪也没带。雨水带来的物品损耗不是纪轲能接受的。
既然打不过,那就跑,在C区里能追上自己的人他还没见过。
看见扭头就跑的纪轲,韩峪掏出手枪,对天空放。
但纪轲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跑的更远了。
“别怨我,这是你自找的!”
韩峪发狠道。已经给过你机会,但是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下死手了。
用手护着眼睛,尽量减少雨水滴入眼睛的次数,向纪轲逃跑的方向追去。
“装备真好。”
听到枪响,纪轲明白,对方大概率不是独行是掠夺者。这种不追求稳定的避难所,只是游荡在C区,每天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是最不值得信任危险的人。
没办法只能加快脚步,往辐射区跑去。
兜兜转转,韩峪追了许久,在追到一处树林的时候,猛然想起什么。
“这小子疯了,怎么跑进这种鬼地方!”
韩峪明白,以自己的情况深入禁区,是出不来的。
那对方呢?
韩峪心想,他肯定撑不到深处,只要拖到对方昏迷,自己就可以轻易获得药草。到时候再把他拖出来,算是还了他人情。
主意打定,也毅然闯入树林。
进入林区深处,刺痛感遍布纪轲全身,好在冰凉的雨水能够缓解这种疼痛。
这是辐射病自愈之后的后遗症之一,虽然有了对辐射的抗性,能够有效防止昏迷的发生,但随着深入辐射区浑身的痛感会逐渐加重。
能够感觉到,那人还在身后紧紧跟着。好几次撞到树上,明显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就在纪轲停下脚步的瞬间,韩峪也倒在雨水中。
没办法确定他是否真的昏倒,纪轲转身消失在雾气缭绕的树林中。
“是撑过辐射病的人么...”
C区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患有辐射病,每个人的发病时间,发病病情各不相同。有的人会瞎,会一时间变得骨瘦嶙峋。这些都是体内的辐射值超过自身适应的极限,而超过极限的人面前的就只剩下生和死,两条路。
死,彻底解脱,永远离开C区。而能撑过死,活下来的人不但完全恢复,而且得益于身体的部分变异,得到不同的能力。
但这种强大只是表象,得到越多失去也越多,一切都是合理的。失去到最后,就连作为人的资格也会被剥夺,直到死亡。
韩峪这是没想到的,自以为他也不过是强忍着高辐射,会是早一步到达临界点的人,没想到。
艰难的翻过身体,眩晕感还在逐渐加重,眼前昏暗的光线也变得异常刺眼,不远处还能听到奇怪的沙响声。
就在韩峪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一群蜈蚣已经不知何时爬到他附近。
心口在剧烈的跳动,血液奔腾着冲上脑际,朦胧的意识稍稍得到缓解。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些蜈蚣自从他进入树林之后就一直跟在远处,就等着他昏迷之后饱餐一顿。
拔出双刀,强忍着随时会倒下的身体,挥舞起来,尽管看起来随时会像倒地一样。
“要赶快!我还不能死!”
一想起还在床上痛苦的爱人,韩峪的心底就打起精神来。
“我能行!”
发觉还能控制身体,力气也恢复不少,刀尖指着直立起身形的蜈蚣。
蜈蚣见到韩峪重新站起,不再争着向前,反而默契的让开一条通道,不再为难韩峪。
韩峪紧张地走在充满蜈蚣的道路上,尽管它们分开一条通道,但依旧跟在不远处,并且需要一直保持笔直的行走,对于现在的韩峪来说是很困难的。
而且绝不能中途休息,在这里待的越久,反而越麻烦,韩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韩峪咬紧了牙关,顶着雨水,艰难的移动,道路比刚才变得更加难走了,泥泞路上,让韩峪每次抬起脚都要用极大的力量。
忽然左手一松,手中的长刀掉落到泥泞中。
“不管了,能活下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打消了想要捡起来的冲动,刀丟了可以再买,命没了可是没麻烦重新来过的!而且左手负担的消失,走起来也轻松许多。
走了许久,韩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右手已经能紧握长刀,这是先前没办法做到的!
“能出去!我一定能回去!”
坚定了心中的信念,韩峪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变得不再害怕这些只会守株待兔的低等生物。
“回去了再找找吧!说不定附近还能再找到一株。”
以前听人说,有人在一个地方捡到过两株归草。
幻想着已经找到药材,将她的病治好以后继续浪迹天涯的日子,韩峪兴奋地笑道。
“我不能辜负婉晚,我得活下去。”
就在他抖擞精神流星大步的往前走时,一个物品的出现击碎的他的幻想,也一并击碎的他的心。
一柄长刀,那把可以确定,那就是他掉落的长刀,那把跟随他许久的刀一眼就看出是自己的。
长刀就在那里孤零零的浸泡在雨水中,刀身上已经泛起点点锈蚀,变得不再锋利。
韩峪他一直在蜈蚣组成的圆环中绕圈子,他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他又回到了原地。
“不!”
巨大的绝望感,和深层的恐惧袭向韩峪的胸口。那仿佛有块千钧般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使他无法呼吸。
脑袋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一拳,视线也开始左右颠倒起来。就连支撑身体的力气也逐渐脱离他的控制,随着另一炳长刀的掉落,韩峪本身也跌倒在地上急促的呼吸起来。
“我要死了啊,先你一步...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止不住翻涌出眼角,模糊了视线,而他的眼前,仿佛又能重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样。
而想起自己是偷偷地离开,就感觉到深深的愧疚。她总说哪怕是死只要能见韩峪最后一面也无遗憾,常说让他少做傻事。只希望在最后的时间里能多陪一陪她。
“我不该来的...不该赌的...”
现在就做告别的机会也没有了。
接受自己将要死亡的事实,反而解脱了。
“来吧,属于我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