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芥
戈壁滩上,热风卷起黄沙向戈壁外飘去。土黄色的地平线一眼望不到头,一群人就这样抵挡着风沙和酷热往前走去。
最前面受风沙摧残的是妇女和儿童,以及一小部分的年轻男子。他们前后都被捆绑在一起,互相搀扶着艰难前进。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被鞭打过的痕迹,但血早已流干,只能往戈壁的尽头走下去。
这支队伍最终将作为奴隶,卖给那些需要做苦力的地方去。
而在后方,作为胜利者的人们,则是大肆炫耀着他们的战利品,挥霍着戈壁滩里珍贵的水源。
咕咕咕。
一连喝了几大口清水,这才将喉咙里热得冒烟的不适感暂时得到缓解。
在燥热无比的戈壁,每个人的脸上都布上了一层汗珠,热气夹带着黄土的滋味刺激着所有人都鼻腔,让它疼痛难忍。而在太阳的毒辣阳光下这种折磨变得更加凌厉。
“再,再让我喝一口吧。我实在是渴的受不了。”
男人身旁,有个极其瘦小,但背着几十袋水囊,这些水囊像山一样压在他身上,汗水不停的滴落在地上又很快蒸发干净,仿佛一切都是原样。
这种水囊是用羊皮制成的,可以存储很多的水。但这些水显然不是这个人可以使用的,他只能和别人口中剩下的那一点。
“不是刚喝了一口么?”
“又,又渴了。”
看着委屈万分又不敢争论什么,戴帽子的男人将手中的水袋递了过去。
那仅剩下几滴水的皮袋,被男人当成救命稻草一般,感激涕零地用双手接着,拼了命的吸吮着。但回报他的只有那近似嘲弄的眼神。
这一刻他后悔了,后悔他不该引狼入室,导致所有人被他们俘获,后悔他不该轻信人言,背叛了营地以至于无容身之处,更不该与狼共舞,以至于踏上这段有死无生的黄泉路。
他只能祈求,祈求这些无视生命的劣徒能放他一马。至于这些捉弄,他自己倒是能大度的原谅他们。
“头儿,晕倒了!”
“四儿啊,累着了吧,那就休息会,我们以后再见吧。”
吩咐手下将他身下的水囊,连带衣物,都塞给前面的奴隶们。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继续往戈壁尽头走去。
终于走出了荒无人烟,满是黄土的戈壁。一行人走进林地,这里时常有清脆的鸟鸣,但无人欣赏这里的美景,只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缓解因酷暑带来的头痛目眩。
“都,停停停下!”
前面被绑着的人还在向前走着,几位匪徒朝他们的脚下扔了两袋水囊,两袋明显不够,众人也没打算喝的意思。
“喝吧,活下去总有办法。”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浅浅喝了一口递给身旁的人。
“头儿,还走么?要不让兄弟们收拾点柴火造饭吧。”饥渴难耐的喽啰跃跃欲试,打算起身烧火。
眼看天马上就要黑了,担心奴隶们逃跑,满脸瘢痕的男子决定继续走。
“继续走!马上就到交货点了,得了钱,我多赏你们的,别耽误了行程。”
押运着奴隶,在月色下有惊无险的来到了买家的营地。因为是老主顾,再加上曾经也是共事过的兄弟,所以包括营地位置以及他们隐藏的避难所瘢痕男子都一清二楚。
见营地早以熄灯,瘢痕男子扯了扯嗓子。
“老六,我们回来了!”
一连喊了两次,才见到从瓦房中走出两个人来。
“哎!是温老大!我们这就来接你们!”
见是熟人,吩咐手下带着奴隶们往山下走。
“就你两个?其他人呢?”
“这不是前几天失手了么!当家的又埋伏去了。”
“不是还有老六么?”
“也有任务,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都是废物!心底暗骂一声,边走边问起进展来。
“黑鲨镇那边怎么样?都摆平了?”
“大部分都处理了,还差一个车队的,老板姓齐。”
“那个青楼呢?”
“应该是万无一失了,内线说师红月带着她继任者历练去了,没带任何人,当家的带着几位老大去杀她去了,今天应该就回来了。”
走到近前,见紧闭的大门,瞅了眼二人。
“你哆嗦什么?”
和另一位的侃侃而谈不同,这位仿佛经历了什么大灾难,两股战战,双腿情不自禁的剧烈抖动着。
“这小子前几天马上风之后就一直这样了,大哥别见怪!”
什么废物!但他依旧没说出来,对待手下的人,尤其不是自己的手下,需要对他们多包容,多理解。这样才能削弱对方的势力,壮大自己的队伍。
“好好休息几天,得空我找点药给你治好了。”
“这小子还是我帮他找点药吧,还需要大哥费心!”
顺手推开房门,亲自点上烛火,领着瘢痕男进屋盥洗。
好说歹说支开这位殷勤的杂役,瘢痕男心想到。当初就不该把这个人转卖到这里来的。
身手不错,做事也麻利...但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等以后慢慢招揽了。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韩峪...”
一出房门就听到其他人再说什么有臭味!
韩峪解释道,是营地新杀了几天猪,明天做点猪肉汤犒劳大家。
安顿好其余人,韩峪带着另一人回到房间。
“那些人是?”房间内,一直躲在这里的纪轲推过两杯热水。
“和那帮人一样,都是畜生。”
“说起来,你要我帮你什么?”
“复仇!我当初灾难发生的时候,和我爱人一同躲避,但半路上遇到了那些流匪。我被抓了,她被带走了。”说到这莫大的悲痛出现在他脑海,最后离别时的画面依稀可辨。
“我想除掉他们!请让我和您一起。”
在看到纪轲杀向这个营地的那一刻,韩峪当即选择不再隐忍,他也同纪轲一起,见人杀人,见鬼杀鬼。只留下这个和自己一样,被卖到这里做苦力的人。
满地的血迹带着血腥味弥漫整个营地,那些黑血早已凝固,只留下一滩又一滩的黑色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