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北冥有鱼
当叶风迂召出魔神剑的时候，北冥的神情不经意间一颤，什泊也在此刻将神二阶修为的威压尽数释放。
漫天的雷光宛如游蛇，向叶风迂两人席卷，叶风迂虽然尽力躲避，但还是中了几招，北冥也在解决掉眼前围堵的修士后，与叶风迂会合。
“换我我巅峰时期，这什泊定然撑不过三息。”
叶风迂玩笑道：“老头你别说大话了，现在已近一炷香的时间！”
北冥催动灵力，向叶风迂道：“你且让开，今日我便让你开开眼！”
叶风迂识趣躲闪，北冥神情严肃起来，周遭的天地开始隐约浮现出篆文符号，天地气机也被北冥牵动。
待天地灵气在北冥身前凝聚成一柄无形气剑时，北冥开口道：“破！”
无形气剑陡然窜出，将簇拥飞来的众修士尽数抹杀，而什泊想要躲闪，却被身边篆文限制住去路。
随着无形气剑穿过什泊的身体，什泊重重摔在地上，身上萦绕的魔气也越来越淡。
原本想来一个飘然收场的北冥，却感觉体内气息虚浮，落回地面时差点摔倒，叶风迂便急忙扶住。
周围其他修士看到什泊惨状，纷纷向北冥行礼：“我等无意与魔神殿主君作对，实在是身不由己，还望殿前使网开一面。”
北冥气息微弱，叶风迂看在眼里，关切道：“老头，你不对劲。究竟是怎么回事？”
北冥没有回答，反向叶风迂道：“半江雪，有么？”
“有，有！”
叶风迂见北冥要半江雪酒，便急忙拿出一坛递给北冥。北冥坐在地上，却无人敢趁机偷袭，只远远看着北冥揭开酒封，随后一阵痛饮。
这一股酒下去，北冥的气色恢复了许多，又将酒封重新盖在酒坛上收起，向其他修士道：“知晓炼魔之秘者，向前一步。”
众人面面相觑，稍过片刻后，有两人站了出来。并将一枚玉简呈现给北冥：“前辈，这便是炼魔之法。”
“又是《藏天经》残卷，洛鬼这老头倒真有些手段，我游历这么多年，竟然未曾听闻过炼魔之术。”北冥说着看向叶风迂：“可惜他误入歧途，最后湮灭在岁月之中。”
叶风迂无奈道：“可他却不肯将经书中的秘密直接讲出来。”
北冥回道：“你还记得你十年前某日做的事？”
叶风迂摇了摇头。
北冥认真看向叶风迂：“小子，我现在托付你一件重要的事。”
叶风迂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有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北冥见状也不见怪，接着道：“将这残卷与魔神令，带到魔神殿交给主君。还有我的乾坤袋……送给你了。”
“老头？”
北冥笑了一笑：“残卷关乎诸天各界的生死存亡，是极为重要之物，不得有失。”
北冥稍作停顿，又道：“无人知晓天地浩劫为何而来，只有古籍《魔神志》曾有记载，传说很久以前，便有浩劫降临，浩劫所至之处，生灵未有生还。”
北冥的目光看向远处的修士：“也许很久以前，灭亡的人们也想过对抗天劫，不过却以失败告终……而如今唯一的希望，便在《藏天经》里。”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北冥的气息更加微弱，身上的灵气也向周围飘散。
叶风迂见状焦急道：“老头，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去冥界将你带回！”
北冥摇了摇头：“你应该知晓，冥界在没有神界管辖以前，便已经存在，是万物轮回之地，若枉顾天道，必遭反噬。”
“过了数千年，这些年里，我也曾执着于浩劫的破解之法，不过最后却觉得，生与死，存与亡，不过天道循环之理，向来如此。”
北冥或许觉得再不多喝几口，恐怕真的没有机会，于是又将酒坛拿出来一饮而尽：“这半江雪酒体浑厚，苦中回甘，与那雪参落春茶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好喝，好喝！”
北冥的声音逐渐微弱，最后灵气溃散，化作一地青灰。
叶风迂伸手抓了一抓，那个人好像从未来过，叶风迂收起北冥的乾坤袋，焦急地来到虚无世界之中。
“师父——”
远处的轩辕老人受到惊吓，急忙从地上跳了起来，看到是叶风迂后，悠悠道：“怎么又这般匆匆而来？莫非被人追杀？”
叶风迂将乾坤袋给轩辕老人看：“如果一个修士化作了青灰，还有没有办法救活？”
轩辕老人挠了挠头发：“已成飞灰之人，便如离枝之叶。”
“可是，若是去冥界寻回魂魄……”
“切莫尝试，如此你恐怕也会被天道碾成飞灰。”
轩辕老人打量起乾坤袋，忽而从中取出一本手记，这是一卷竹简，透露着人界青竹的古朴气息。
轩辕老人打开竹简，叶风迂也凑上来看：
在下……鄙人名轩辕，是太初国的人，不过现在叫魔神殿更为合适。
我没有名字，只有轩辕一姓，还是大家介于我没有名讳不好称呼，给我起的。
这手记，我也是不愿写的，只不过这么多年过来，若是就这么离去，倒也寂寞的紧，活着我还是魔神殿前使，可是死后，恐怕会真的湮灭在岁月神河。
我在魔神殿的时光十分无聊，虽然有过痴迷于琢磨浩劫之事，也是受了轮回影响，谁让那洛鬼为此流落人界。
在幻境世界中时，居然还遇到了一个姑娘，容貌倒是极美，可是我虽然活了很久，却真的不懂爱这一字……
无趣的结尾，还是我在人界寻找少殿主之时。
有一个少年，虽然讲话不着边际，可是那神色，倒真像少殿主，所以我问了他的名讳，结果他并不是我要找的人。
魔神令在手，我不得不继续寻找，可是那小子却总是让我遇见，久而久之，我倒觉得这小子还不错。
想不到这小子如此不抗揍，被一个女人送到了冥界，让我违逆天道带回必然行不通，不过以命换命，倒是可以。
可是让我失去一切，施展禁术将自己的根骨嫁接与他……我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救他。不为其他，只为这小子讨人喜欢……
叶风迂，又让我遇到了你，看我变作老头模样，让你大吃一惊……
近来魔神剑封印频繁异常，让我心中极为不安，一番询问才知道，又是那小子出了问题，想不到他与魔神剑也有所关联，罢了，再救他一次……
……
我仿佛觉着，我的灵力正在溃散。
曾使用的秘法禁术只说修为再不能进，却没想到大限会来的如此之快。话说回来，我也的确过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修为支撑，我恐怕活不了如此之久。
白发又多了些许，骗了那小子许久，没想到这次，我真的要老了，听罗刹门主说，他最近也来了太初界……
手记至此结束，两人皆是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我或许，知道老头所说的女子。”
轩辕老人长叹一声：“或许你该将人带给那女子。”
叶风迂微微点头，然后向轩辕老人辞别。
轩辕老人望着虚空，心中万般滋味，不知该怎么形容，只有一排排神识而成的文字，在眼前出现：
洪荒千万年，劫数往复转。
你我何所在，不过尘与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