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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服软

共 37 章

服软 - 提着裙子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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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龙榆府邸的地下停车库巨大,雪白的墙壁和许多根立柱让整个停车库看起来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

喻岁安的脚步很轻,四周灯光昏暗。

她打开喷雾的盖子,手指放在喷头的位置,快速朝电梯的方向走。

没走出几步,她突然愣了一下。

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很重,明显不是她的,却离她很近。

是男人的脚步声。

喻岁安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空空荡荡的,除了一排排停靠整齐的车辆,没有任何人。

她又继续往前走,那脚步声也跟着响。

鞋跟落在地上,空旷的停车场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此刻喻岁安脸上的表情还很冷静,但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拿着防狼喷雾的手指已经微微有些发僵。

电梯的位置已经很近了,就在下一个拐角处。

喻岁安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伐,闷头往前走。

这种心理上的压迫感让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一路小跑终于到了拐角,忽然间——

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闪过,挡住她的去路。

喻岁安躲闪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不好意思。”

那人明明是跟在她身后的,什么时候超到前面来了?

喻岁安还没有抬头看人,她假装低头说抱歉,下意识地转身想走。

手腕猛地被人握住。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喻岁安,你看见我跑什么?”

???

喻岁安猛地抬头,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司予尘正满脸不爽地拽着她。

“我会吃人?”

“怎么是你?”

两道疑问同时从两人嘴里脱口而出。

双方皆是一愣。

司予尘不爽的表情更明显了。

“我应酬完,回自己家很奇怪?”司予尘目光下移,落到喻岁安手里抓着的防狼喷雾上,“倒是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没什么。”喻岁安立即挣开他的手,将喷雾藏到身后。

司予尘狐疑看她。

这时,电梯“叮——”地一声,到达负一层。

对话被打断,司予尘先走进去,伸手挡住电梯门,等到喻岁安也进入电梯后,才收手按下十四层的按钮。

两人回了家后就开始各做各的事。

屋内的灯被打开,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个客厅。

智能音箱连接,开始自动播放轻音乐,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司予尘似乎是真的对于喻岁安各种出其不意的举动司空见惯,并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几口,然后自顾自坐到沙发上,开始浏览手机。

喻岁安看着他一如往常的举动,舒了口气。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防狼喷雾放回包里,换上拖鞋准备回自己房间。

刚离开客厅,就听到司予尘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喻岁安。”

她回过头:“怎么了?”

司予尘依旧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还停留在刚刚浏览的那一页上。

似乎接下来的话并不值得他专门腾出多少时间。

“龙榆府邸是高档小区,安保措施很到位,乱七八糟的人进不来。”

他稍稍抬了头,隔着一段距离,直视着喻岁安的眼睛,神色往常。

“今晚我住这里,有任何事,可以喊我。”

背脊僵了一瞬,喻岁安的手指渐渐抓紧藏着防狼喷雾的皮包。

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容,她语气轻缓:“我知道了,谢谢你。”

想了想,喻岁安又加了一句:“晚安。”

不知是因为接连忙碌了太多天,还是因为今晚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舒服地泡了热水澡之后,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喻岁安掀开被子钻到床上,就觉得两个眼皮止不住地打架,很快就进入睡梦之中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等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洗漱完毕,拧开卧室房门走出去,家里静悄悄的,司予尘早就离开了。

喻岁安对此见怪不怪。

司予尘在某些方面和她还挺相像的,比如都把事业看得很重。

两人的工作和生活作息完全不同,就算住在一起,基本上一周也打不了几个照面。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司予尘提出让她搬到龙榆府邸的时候,喻岁安没有拒绝。

从冰箱里拿出两片吐司,放到面包机里加热。

起的太迟,饿过头了反而没有什么食欲。

白天的时间很自由。

喻岁安趁着空档又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到餐桌前坐下,开始制定酒吧最新的培训计划和酒水的销售标准。

到了晚上,她照旧开车前往Hera酒吧。

这回,一整天都没有出什么差池。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她后半夜回到龙榆府邸的时候,发现家里客厅的灯亮着。

司予尘今天也回来住?

“司予尘。”她边换鞋,边象征性地喊了一声。

屋内空空的,并没有人回应。

出门灯也不关,堂堂总裁如此浪费电。

喻岁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手关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卧室。

第三天,喻岁安出门前,特意确认过自己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关了。

但晚上她从酒吧回来时,客厅的灯依旧亮着。

这人搞什么?

喻岁安心生疑惑。

第四天,第五天,无论司予尘在不在龙榆府邸住,无论喻岁安几点回到家。

客厅的那盏灯,始终亮着。

喻岁安思索了几秒,恍然想起前几日,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库里。

自己因为紧张没注意看路,与司予尘不小心相撞的场景。

她倏地反应过来——

原来客厅的这盏灯,是为她而留。

-

喻岁安觉得司予尘最近有些古怪。

但比司予尘表现得更加不正常的还有萧家的小老板,萧远。

这已经是萧远连续光顾Hera酒吧的第五天了。

每天来照旧是坐在吧台附近的位置,点上店里最贵的酒,然后看着喻岁安忙碌的背影,一坐就是一晚上。

萧远的酒量并不算太好,好酒上桌多数时候也只是摆个面子。

今天是周末,酒吧里的客人很多。

他推开酒吧的木门,才想起来忘了提前预定,临时到店他常坐的位置上已经有了其他客人。

“萧先生,实在不好意思,那边的客人是自己选的座,要不我让人给您安排楼上的包厢?”

小张手中调酒的动作不停,脸上满是歉意。

萧远摆摆手:“没事,我就坐吧台。”

他本来也没有喝酒的习惯,来酒吧就是为了见喻岁安一面。

要是坐进包厢里,那还有什么意义。

“萧先生今天想喝点儿什么?”

萧远也算是酒吧的常客了,几个服务员态度都非常亲切。

他的手指跟随着店内音乐的节奏,轻轻敲打桌面:“和昨天一样。”

“别听他的。”

一只纤长的手伸出来,拍了拍经理的肩膀。

“你去忙别的吧,这里有我。”

“好的老板。”

萧远一偏头,就看到了站在边上的喻岁安。

她穿着深色的吊带长裙和镶了钻的高跟鞋,衬出纤细的腰肢。

“你来了,小安。”萧远愣愣地看她,好半天才出声。

“小安?”喻岁安噗嗤一下笑出来,“论年纪,你应该喊我‘姐姐’。”

“你满打满算也就比我大两岁。”萧远说话时,换了个坐姿,正对着喻岁安,“怎么不让点酒?”

“那些酒点了你也不喝,在我这存着,第二天又继续点,做慈善呢?”

喻岁安拉开隔板,走进吧台内侧。

她从酒架上选了基酒,一双手熟练地操作起来。

“我请客,亲自给你调一杯。”

喻岁安今天的妆容很简单,只是在眼妆上下了点功夫。

她垂眸,神情专注。

再抬起眼来的时候,羽翼般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显得眼底清澈又多情。

萧远滚了滚喉咙。

“内格罗尼,尝尝看。”

喻岁安拿出杯垫,将酒杯放到萧远面前,比了个“请”的手势。

切割精致的酒杯里,盛满深红色的液体,最后放入一块橙皮作为点缀。

对比强烈的色彩混合酒香,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气息。

初入口是苦的,再回味却是甘甜。

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但却令人记忆深刻。

他捏着酒杯问。

“找你看电影,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不想去。”

不知是不是音乐和酒精的作用,萧远总觉得自己在被喻岁安牵着走。

“那你想做什么?”

“我很忙的。”

“可酒吧每天都要营业,你什么时候才有空?”

“我约你好几次了。”

喻岁安笑了起来,她单手撑着下巴,隔着吧台凑到萧远面前。

语气无辜,却一寸寸划过萧远心尖。

“萧老板,你这样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第六章

萧远对喻岁安算是一见钟情。

但喻岁安却不是如此。

从两人刚认识时,萧远就一直在找机会接近喻岁安。

可惜发出的邀约里,十次有九次都被拒绝。

喻岁安拒绝人的理由很简单。

就是不去、不想、不愿意。

杯中的水位线又下降了一些,似乎连周围的气氛都跟着低沉下来。

喻岁安直起身子,准备从吧台处离开。

但胳膊才刚刚垂下,她的手就被萧远抓住了。

酒吧里的顾客,大多都是在自己的桌上玩,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吧台这边的动静。

尽管与此,喻岁安的脸色还是瞬间就冷了下来。

“如果你就是喜欢赚钱,那我们也可以谈谈生意。”萧远说。

被萧远的手指牢牢扣住,她的腕处戴着一条细细的手链,吊坠垂下来,在空中来回晃动。

喻岁安语气严肃:“萧老板都不知道尊重人,还会谈生意?”

萧远指尖猛地一颤,立刻松开。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跟我来吧。”

喻岁安掀了他一眼,活动着有些发红的手,转身朝楼上走。

吧台人多眼杂,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萧远又喝了一口便放下酒杯,起身快步追上喻岁安,和她一起上了楼。

过道不是太宽敞,他与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擦肩而过,并没有太在意。

倒是那男人在路过后,又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萧远一眼。

男人原本是打算出来透透气的。

他出了门,点燃一支烟,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翻出手机通讯录里的某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另一个男声,懒散地:“喂?”

“司总,别来无恙啊。”男人吐了口烟圈,眯着眼睛笑起来,“你猜我在什么地方?”

对方完全不接茬:“我管你在什么地方呢,我又不是你老婆。”

“司总还是那么幽默。”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呵呵”干笑了两声。

“我在Hera酒吧,碰到了上次那个女人。”男人声音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可惜,你看上的那位,已经有主了。”

“哦?”出乎意料地,电话那头的司予尘声音高了一些,像是兴致被提起来,“你来说说看,她有哪个主了。”

“从食品行业发展起来的萧家,你应该不陌生吧,咱们都有过联系,萧家的小儿子萧远也在这里。”

......

司予尘:“就这?”

男人猛吸了一口烟,掐灭,丢进垃圾桶:“我刚才亲眼看到,萧远和那女人又是调酒又是当众拉手,你侬我侬,好不亲密。”

手机那边沉默半晌,司予尘才问道:“你呢,新合作谈的怎么样?”

男人一怔,没搞明白司予尘为什么忽然开始关心他的事业。

毕竟他俩也有些竞争关系,在这方面一直不对付。

“还行吧,正在商榷一些细节。”

“那就好,看来也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司予尘说,“上回在酒吧我就觉得你说话不过脑,还以为是操的闲心把你的脑子都塞满了。”

“司予尘,你!!”男人一声怒吼,被气得不轻。

对方却直接挂断了电话,没给他任何还击的机会。

这通电话看似是司予尘占了上风,但他心里也没舒服到哪里。

他,司予尘,家大业大,要啥有啥。

喻岁安和他之间就算隔着一层协议关系,那也是正儿八经到了民政局领过证,住在同一个屋里的。

这都没让她心动,倒是看上了萧家的那个厨子?

思及此,他立刻重新打开手机,给助理薛恒打了个电话。

“司总,您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几乎才刚刚响起,薛恒那边就立刻接了起来。

他用词礼貌,只是声音听着有些困顿,显然是已经睡下了。

“你睡了?那算了,明天再说吧。”

“没睡,没睡。”薛恒赶紧坐起来戴上眼镜,清了清嗓子。

掌握着薪水大权的顶头上司有吩咐,他哪睡得着。

司予尘“哦”了一声,问他:“萧家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薛恒的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听到萧家,以为是公司有新的合作,立刻就将萧家最近一段时间的发展情况汇报了一遍。

司予尘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连连摇头:“不是,我是说萧家那个小儿子,萧远。”

“萧远?”

薛恒也懵了一下,萧家四个儿子,萧远算是当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当初跑出去自立门户,也就是开了家餐饮店,这两年才刚刚开始有连锁的计划。

“嗯,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动向?比如说,和谁有合作,或者有没有爆出什么个人问题。”

“这些都没有听说。”薛恒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上司深更半夜打电话来居然就是为了打听萧家小老板的琐事。

他想了想,感觉自己什么有用信息都没能提供,也有些心虚,于是不太确定地提了一句:“不过,萧远的新店就开在步行街,离喻小姐的酒吧很近。”

“行,知道了。”

“司总,要不我明天到公司整理一份详细资料给您?”

“不用,我就随便问问。”司予尘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你休息吧,挂了。”

-

喻岁安从Hera酒吧回到龙榆府邸。

刚进门,就看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司予尘站在餐厅的岛台处,面前放着一大堆瓶瓶罐罐,不知在鼓弄什么。

她把包挂在衣帽架上,挽起长发也凑过去看。

“你干嘛呢?”

司予尘面不改色,将手里的摇酒器甩得“哗哗”作响。

“调酒。”

“凌晨四点半在家调酒?我酒吧都打烊了,天都快亮了。”喻岁安又好气又好笑,“你这调的哪门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