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服软

共 37 章

服软 - 提着裙子的月亮

正在阅读 · 第21章

第21章

倒是没想到性格乖张的司予尘会随身带着这个。

喻岁安抬头,两人短暂地对视上。

片刻之后,司予尘挪开视线,重新坐下,像是不过做了件平常的小事。

谁都没有开口。

可许多情绪却在这无声的场景里被读懂了。

“所以,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蒋英卓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互动,显然他还不想放弃这个和喻岁安制造联系的机会。

“如果你愿意,可以说说你的心理价位,让我小叔去谈谈,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蒋叔闻言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司予尘托着茶杯,靠在椅背上,先发话了。

“理论上,我不收我太太的钱。”他语气轻快,转头看向喻岁安,活像个古时候的闲散王爷,“不过,我也想听听岁安的心理价位。”

他这话一出。

即便蒋英卓这个外人也听明白了。

酒庄是司家的产业,轮不到他们在这做好人,给司家的媳妇卖人情。

“所以,岁安姐。”蒋英卓还是不死心地问她,“你真的结婚了?网上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是,我结婚了。”喻岁安浅浅一笑,她因为司予尘刚才的举动,心情很好。

两人的位置挨得近,即便她没多解释什么,外人看起来也是一对恩爱的璧人。

蒋叔坐在背靠窗的位置,呷了口茶,没忘记去注意自家侄子的表情。

蒋英卓原本总是粘着喻岁安的,此刻倒是一反常态地离远了。

他坐下,低垂着脑袋,拨弄手指,看起来十分沮丧。

蒋英卓是个面上藏不住事的人,蒋叔身为自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里的念头。

但蒋叔这会儿在意的还不止是自个儿侄子的感情问题。

他忙前忙后,又张罗着请客吃饭,就是想从喻岁安这边做成一笔大单,好从中间抽成赚上一笔。

合着半天下来,人家是自产自用,肥水不流外人田。

倒是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心里不满,脸上却没敢太表现出来,毕竟本来就是人家的酒庄。

蒋叔还是笑脸相迎:“没事,先吃饭吧,这汤还是得趁热喝。”

“蒋叔,我的话还没说完。”司予尘不急不缓,“我虽然不做亏本的生意,但关系到我太太的事,我可以让步。”

蒋叔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太太的心理价位除去我的成本价,剩下的钱,归您。”司予尘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喻岁安也没料到的话,“我来东城只是为了见我太太,没有准备搅了您的生意。”

“哪里,哪里的话。”蒋叔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身为长辈,倒是去给司予尘添了茶水,“司总,我不太喝酒,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司予尘倒也不甚在意,与他碰了杯:“蒋叔,您对我太太的事业尽心尽力,辛苦。”

蒋叔实在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机:“绵薄之力,应该的,应该的。”

喻岁安觉得,司予尘实在是个聪明人。

一点钱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但是他在无形当中又卖了蒋家一个人情。

有时候人情可比这点差价有用多了。

这事一定下来,桌上的气氛就缓和了不少。

除了蒋英卓,其他人吃得倒也愉快。

这一顿饭结束后,喻岁安并肩和司予尘往外走。

副驾的车门刚刚被拉开,喻岁安就听到蒋英卓在后面喊她:“岁安姐。”

喻岁安:“怎么了?”

蒋英卓一路疾步跑来:“岁安姐,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行,你说吧。”

蒋英卓抬头看看司予尘,又小声问喻岁安:“岁安姐,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可以吗?”

喻岁安本想直接回答,又意识到现在是在外面,便还是去征求了一下司予尘的意见。

司予尘格外好脾气,除了从头到尾都不看蒋英卓:“去吧,不着急。”

两人也没走出太远。

喻岁安找了个在司予尘视线范围内的角落:“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岁安姐,我,其实我......”

蒋英卓这次见到喻岁安,和上次很不同。

上回在Hera酒吧,她浓妆很漂亮,但现在她只是化着简单的妆容,清丽动人,却更加惊艳。

她仰着头,眼里只映出自己的身影。

蒋英卓脸唰地就红了,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没想好?”喻岁安说,“那就下回再说吧,或者你晚点想好了给我发微信。”

从这个角度,她看到司予尘还靠在车门边上,没着急进去,目光不时投过来,注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喻岁安在心里哼笑一声,还挺能装。

她刚要走,蒋英卓就急忙拦下:“不,不行,这件事得当面说。”

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蒋英卓捏着拳头:“岁安姐,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就很喜欢你!”

喻岁安却不意外,她的声音很平稳,倒像是在安抚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孩儿:“嗯,我知道的。”

“你别不信啊,岁安姐,我说的都是真的。”

蒋英卓却以为喻岁安在敷衍他,急得快要哭了。

“我是比你小,但是我能保护你,我也能赚钱,你相信我。”

“蒋英卓,我已经结婚了。”喻岁安已经不想再听,“如果你只是要说这个,就回去吧,以后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

蒋英卓想去拉她的胳膊,喻岁安却一下就躲开了。

远远地,司予尘立刻绷直身子。

喻岁安给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不用管。

“岁安姐,我会比他更爱你。”

“你不会的。”

喻岁安笑起来,语气轻柔而笃定,但那笑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仿佛所有的暖意都只给了另一个人。

“我们相爱多年,感情很好,也不打算离婚,网上所有的负面消息都是假的,我劝你也不要再抱着任何不该有的想法了,言尽于此,再见。”

蒋英卓低下头,哭得非常厉害。

喻岁安却没有任何心软后悔的感觉。

蒋英卓还非常年轻,快刀斩乱麻,对谁都好。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快步向司予尘走去,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司予尘也没多问她们具体说了什么,等喻岁安系上安全带后,就直接发动了车子。

目的地定在喻岁安的酒店,喻岁安点开导航,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拿你挡桃花还挺好使的。”

她原本觉得拒绝人是件很麻烦的事。

蒋英卓这样还算好的,要是碰上像刘策那种,那连生命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不过喻岁安不知道的是。

原本司予尘听说她和蒋英卓在东城单独见面,也是带着一肚子火的。

但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大老远跑过来见到喻岁安之后,那生的气居然立刻就消了。

司予尘是个很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可面对喻岁安,他总是只能一次次向她服软。

听到她对别人说那些和他亲近的、喜欢的话,就忍不住觉得高兴。

所以即便是口蜜腹剑也认了。

司予尘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轻声答道。

“乐意效劳。”

第三十章

说来也奇怪。

在龙榆府邸的时候, 喻岁安和司予尘一个卧室睡习惯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在到了东城,俩人刷完电梯卡,走进喻岁安的酒店房间。

陌生的城市, 陌生的室内装修。

怎么看怎么别扭。

司予尘才脱了西装外套, 换上酒店拖鞋, 喻岁安就觉得不对。

她将司予尘拦在卧室门口:“现在是在东城, 又不用演给别人看了,你干嘛还和我住一块儿?”

司予尘懒得编理由, 随口胡诌:“省钱。”

喻岁安:“我住的这又不是什么五星级豪华酒店,能花你几个钱?”

司予尘毫不费力掰开她的手, 一边解下手表一边往里走:“你不懂,我这属于私人行程,公司不报销。”

喻岁安跟在后面,气得跳脚。

公司不就是他的公司吗, 反正怎样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有什么区别。

卧室门被司予尘拉开。

他走到衣架旁,开始解衬衫扣子。

“你又干嘛?”

司予尘手指的速度很快。

喻岁安这句话刚说完,衬衫的扣子就已经开了第三颗。

视野里只剩下精壮的胸膛和一小节锁骨。

“对了,还请你回避一下。”像是确认了喻岁安的视线后, 司予尘才慢吞吞转过身去。

他的声音里藏着笑:“长途奔波一天, 我要去洗澡了。”

喻岁安:“......”

多看了几眼而已。

这话说的像她有多图谋不轨似的。

喻岁安不依不饶追过去:“这是我的房间,我还没允许呢。”

浴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一条缝。

司予尘的半个身子从里面探出来,漂亮的肌肉线条勾勒出更加具象的画面,刚才的白衬衫连半个影子都见不到。

“我真要洗澡了。”

他一手扶着门框, 头发有点儿乱。

懒懒地, 似在撩人:“你是在外面等着, 还是进来和我继续理论?”

喻岁安抄起椅子上的靠垫,披头盖脸砸过去。

“司予尘,你真的有病!”

-

司予尘这个澡洗得很慢。

喻岁安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看酒庄资料。

看着看着,季晴的消息跳出来,于是她又和季晴聊起了天。

季晴:【图片】

季晴:【看蒋英卓这朋友圈,你俩这面是见得不太愉快啊。】

喻岁安点开那张图片看了看,是蒋英卓朋友圈的截图。

一首意义不明的伤感情歌,不是他们自己乐队的。

配了一段意义不明的伤感文字,发布时间是三十分钟前。

喻岁安:【......】

喻岁安:【可能,我最后的话说得是重了点吧。】

但是她能怎么办呢。

她也很冤好吧。

季晴吃瓜不嫌撑:【怎么,不喜欢弟弟?】

喻岁安:【求你做个人吧,人家真的只是个弟弟,我对他没想法的。】

季晴:【本情感专家上线,容我来给你分析一波。】

季晴;【你不是不喜欢弟弟,你只是不喜欢那种轻易被拿捏的,蒋英卓没啥出息,第一次见你,就看傻了。】

对于季晴的理论,喻岁安很是不满:【真心付出的感情都值得尊重,你别说得我好像个渣女。】

季晴和她辩驳:【我也没说错啊,比如司予尘就属于那种和你势均力敌的Level,你看你俩这一人兵来一人将挡的招式,不是到现在还没玩厌么?】

过了会儿,季晴又觉得有些好奇:【你去东城两天了,司予尘就没联系你吗?】

季晴:【不应该呀。】

喻岁安叹了口气:【他是没联系我】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没等季晴安慰她,喻岁安又道:【因为他直接杀过来了,现在在我隔壁房间洗澡。】

季晴一连发了三排感叹号。

季晴:【什么情况,你俩进展这么快???】

这两人是一个都不给她省心,喻岁安觉得自己有点儿头疼:【别给我胡扯,他是刚从南城过来还没休息。】

季晴看了个窥破天机的坏笑表情:【急什么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就开始护短啦。】

喻岁安:【......】

季晴:【不过这一出,得给可怜的蒋英卓颁个助攻奖。】

喻岁安:【什么意思?】

季晴无奈叹气,她这个好闺蜜,面对感情真是一点就通。

换句话说,不点就永远通不了。

季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吃醋是心动的开始】

季晴:【你自己仔细想想,司予尘为什么火急火燎的跑到东城来,然后什么事都不做就在你身边耗着?】

喻岁安全神贯注低头发消息。

腿上的资料册没注意,滑落在地。

她弯腰捡起来,看到封面上印着的宣传图,蓦地反应过来。

是啊,司予尘在东城并没有发展特别多的项目。

最大的酒庄,如今也有专人负责和打理,运转稳定。

而南城是他的工作重心,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和处理不完的事项。

是什么让他推开那些,一个人跑到东城来,陪着她吃饭聊天儿?

回想起刚才的种种,司予尘虽然嘴上不饶人,可从头至尾,目光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答案已经十分明了了,还是那两个字。

为她。

季晴说:【如果你还是不确定自己的想法,这几天就是捋清楚思绪的最好机会。】

季晴:【东城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你们也不用彼此伪装,可以好好正视自己的心】

心动?

正视自己的心?

过去的二十几年里,这些词与喻岁安的人生毫不相关。

即便是见过很多人的示好,即便是后来和司予尘结了婚,她也从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

那她现在,要怎么做?

瞥到一旁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喻岁安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了,先不说了,回南城请你吃饭就当专家咨询费。】

喻岁安匆匆打了几个字,便合上手机。

趁着司予尘在浴室里吹头发的功夫,她悄悄拨通桌上的座机,叫了客房服务。

不多时,服务生便推着餐车叩响房门。

餐盘中放着两瓶红酒,还有两个红酒杯。

司予尘开了门,盯着那酒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服务生脸上的职业假笑都快挂不住了,他才拧眉去问喻岁安:“你点的?”

“对对对,是我。”喻岁安从沙发上跳起来,来到房门口,对服务生说了声“谢谢”。

服务生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带上门,司予尘回到客厅里坐下,凝视面前的两瓶红酒:“你要喝酒?”

上次喻岁安喝完酒的样子,他还没有忘。

再来一次,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招架得住。

“饭后喝点酒,活到九十九。”喻岁安学着司予尘也开始胡诌,“这不是看你奔波劳累的,太辛苦了,想着犒劳你一下呗。”

话里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实际上买酒上来只是因为,喻岁安怕自己在太过清醒的状态下,对着司予尘还是会忍不住开始演戏。

酒后吐真言嘛。

都这么说,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没给司予尘拒绝的机会,喻岁安已经俯身开始倒酒。

司予尘看她脸上的妆还没卸,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这么急,你不先去洗个澡?”

“还早,我过会儿去。”喻岁安脸不红心不跳,把酒杯移到司予尘面前,“干杯。”

司予尘配合她的动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的疑虑却没有完全打消。

他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但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事实上,喻岁安也是同样的感受。

也不知是酒的差距,还是因为这次没有那么多沉重的话题。

总之几杯酒下肚,她还是清醒得不得了,半点昏沉的醉意都没有。

这么下去不是事,她得想个别的办法。

半垂着眼,大脑的注意力开始涣散,思考的速度也变得缓慢。

司予尘的一句话,要怔愣很久才能慢吞吞地给出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