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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软

共 37 章

服软 - 提着裙子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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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该策划的策划, 该准备的准备。

“这次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音乐演出活动, 一部分人提前准备装饰和拍照。”

喻岁安有条不紊地安排。

“演出开始前, 所有细节我们都要检查好, 包括桌椅、灯光、甚至是纸巾等,确保万无一失, 也能随时满足顾客的需要。”

“放心吧老板,咱们现在都有经验了, 就算来的是个大咖也能hold住。”小张信誓旦旦地保证。

喻岁安知道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小张一直在她手下工作,几乎从未出过错。

“那行,前期的工作大概就是这些,也不必太过紧张, 尽可能避免失误就行。”她放下心来, “宣传推广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喻岁安在自己的微博和公众号上发布了海报,又在自己的朋友圈也宣传了一波。

这次活动的反响,比上回Zeus乐队还要热烈。

还剩下一周的时间,正中间几个最好的座位, 就已经被提前订满了。

喻岁安翻动着微博划不到底的评论暗暗咋舌——

粉丝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

更让喻岁安没想到的是, 薛恒居然也会因为这场演出找到她。

她的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薛恒就挑了个饭点在电话那头问她:“喻小姐,有个事想问问你,不知道会不会麻烦。”

薛恒做事一向来利落爽快, 这才会被司予尘重用。

头一回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喻岁安心里也猜了个大概, 多半是替人办事来了。

“什么事,你说吧。”

喻岁安的东西已经收拾出了一部分,她拿了块薄毯,坐在露台的摇椅上吹风。

“听说,喻小姐的酒吧,最近有一场演出。”薛恒不好意思地笑笑,“羽彤她在国外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个乐队,想问问喻小姐能不能帮忙,让羽彤在后台和他们见上一面。”

没等喻岁安答话,薛恒又连忙补充:“当然,我会订位的,喻小姐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

羽彤?

原来白羽彤和他们的关系这样好。

难怪薛恒一直礼貌地喊她喻小姐,没喊过她的名字,也没喊过一声司太太。

她喻岁安自始至终是个外人,从未被认可过。

“不是我不帮你,只是Hera酒吧现在也不比从前那会儿。”喻岁安将薄毯裹得紧了些,“好的位置已经被订完了,你现在就算预订也只能选到边上的,视角和气氛肯定没那么好。”

“好的,这没关系。”薛恒说。

“还有,顾客至上,我要是去协调,人家也不会愿意。”指尖轻扣摇椅扶手,喻岁安就像是面对千万个来电询问和顾客那样,从前的交情似乎不值一提。

“后台见面的事我也不能保证,毕竟人家也是我朋友介绍来的,本身和我不熟,这样你能接受吗?”

薛恒还是很礼貌:“我明白了,喻小姐放心,我们不会让你难做的。”

喻岁安:“没什么难做不难做的,你们来照顾我生意,我都欢迎。”

“那住喻小姐的酒吧生意兴隆,演出顺利。”薛恒说完,便等着喻岁安挂电话,“时间不早,我也不打扰了,喻小姐再见。”

喻岁安看着手机屏幕里短暂的通话记录,觉得有点好笑。

生疏的语气,点到为止的请求。

看起来,处处都是在照顾喻岁安的心情。

实际上,却全都是为了达成另一个人的心愿。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其实所有人一开始就都认定了不属于她。

喻岁安蜷起双腿,缩在躺椅上。

月色明亮,风也凉了,偌大的房间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也没有人再为她留下一盏灯。

她睡不着,也不想去睡。

就这么看着沉寂的夜空,恍然想起喻森莉出生时的场景。

全家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她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她。

也没有人叫她一起去看看自己的“妹妹”。

后来再也没有人问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缺少什么。

她明白过来,那时候拥有的一切,其实所有人一开始就都认定了不属于她。

和眼下多么相像。

-

喻岁安第二天再回到Hera酒吧的时候。

看到靠旁座位的某个预订信息,上面写着薛先生,那个手机号码她很熟悉,是薛恒的。

再看自己的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司予尘的回复。

她自嘲地笑笑,想起昨夜里薛恒说想让白羽彤去后台的话。

倒是没想到如今白羽彤回国,司予尘愿意为她做到这个份上,丝毫不考虑她这个协议妻子的心情,会不会觉得尴尬。

但喻岁安不打算太计较这件事。

平心看待这场婚姻,她觉得自己也没受多大委屈,起码在这之前,司予尘也算对她关照有加。

既然他们也是付了钱来听歌的,有生意能做,何乐不为呢。

于是演出当晚,喻岁安理所当然地就见到了白羽彤。

那个和她一样身材高挑的姑娘,穿着最新款的小香风外套,从Hera酒吧的木门外走进来。

灯光投在她的脸上,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流光溢彩,顾盼生辉。

白羽彤左右瞧了瞧,目光落在喻岁安身上。

喻岁安也在同一时刻看到了她。

紧接着,白羽彤一路小跑过来,直接就握住了喻岁安的双手。

“听薛恒说,你就是喻岁安,对不对?我们大学是一个学校的,我知道你。”她说话时大咧咧的,高兴的模样完全不加掩饰,“可惜,大学时几次活动都错过了,一直没机会和你认识。”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喻岁安觉得,以她俩的身份,实在没有什么套近乎的必要,但白羽彤给她的印象还不赖,她也就没有马上挣开那双手。

“对,现在认识也不晚,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觉得特别亲近。”

音乐声吵闹,白羽彤说着,悄悄凑近喻岁安,和她耳语。

“我真没想到你能请到蒋英卓他们来演出,之前我在国外,一直没能去音乐节看他们,机会难得,我真得太激动了。”

喻岁安没多说什么:“也是朋友介绍的,你们愿意来我很高兴。”

白羽彤在吧台旁,托着下巴,看了喻岁安半晌,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忽然明白,司予尘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了?”

喻岁安:“?”

她没想到白羽彤说话会直接到这个份上,一时间也不晓得她这话里夹着的是什么意思。

“我刚进酒吧的时候,只是觉得你漂亮。”白羽彤说。

“但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有很多,直到和你说上话之后,我才觉得你还是个很成熟的人,很神秘,也很有能力,一个人把这么大的酒吧打理得井井有条,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喜欢你这样的。”

喻岁安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褒奖司空见惯,虽说没有什么敌意,但也没有太多好感。

她原本想说的是,你不用琢磨我是什么样的人。

但话到嘴边,还是改口:“谢谢你的夸奖。”

白羽彤说话时的模样和喻岁安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欣赏的语气和表情毫不掩饰,给人的感觉居然十分真诚。

喻岁安眯起眼睛扫了她一眼,还想再探探她的目的到底是在警告自己,还是真如她所表现得那样坦荡。

再说了,Hera酒吧是她的地方。

就算对方笑里藏刀,她也没在怕的。

“那有什么。”白羽彤耸耸肩,“反正我这次回来,就打算在南城安稳下来了,等我的工作室也开了,请你过来玩,礼尚往来嘛。”

“那提前恭喜你,如果有机会......”

白羽彤却没去听她的后半句话,她拍了拍喻岁安的胳膊:“现在演出还没开始,去我那桌坐坐?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晚点吧。”喻岁安拦住她的手,“演出还有半小时,我得去提前检查一下,今晚的客人也多,可能忙不开身,你好好玩。”

“那行,那你先去忙。”白羽彤也不多打扰她,“有空再聊。”

“好。”

演出开始,喻岁安彻底失去所有聊天休息的时间。

她不断地在过道中穿梭,协调顾客之间的各种问题。

演出现场空前火热,很多没有订到位置的人,竟然就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或是围挤在落地窗前听歌。

喻岁安刚在吧台处交代完几个注意事项。

稍一侧眸,就瞥见白羽彤坐在卡座上兴奋的模样。

司予尘没有来,她一个人点了一套高级套餐,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照样也玩得开心。

这回喻岁安看出来,白羽彤不是来找麻烦的,她是真的喜欢这里。

喻岁安还发现,自己不仅不讨厌白羽彤,甚至那种直爽的性格还很对她的胃口。

这种发现,更加让喻岁安坚定了成全司予尘和他那白月光的想法。

自己就是个生意人,已经从中捞了太多好处。

如今事业也蒸蒸日上,实在不该再横在中间了。

演出结束,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喻岁安瘫倒在休息室里,打开手机,给司予尘转了一笔钱。

直到完成这一步,她才终于有了真正要分开的真实感。

原来尘埃落定那四个字,是这样的感觉。

喻岁安强打起精神,收拾完店铺,回到龙榆府邸。

挨着柔软的枕头,她累得几乎能够一秒入睡。

就在此时,手机嗡嗡震动。

一条司予尘的消息跳了出来。

第三十六章

司予尘一开始的确没把她要离婚的话放在心上。

或者说, 他始终觉得事情还能出现转机。

可直到某天应酬时,手机震了震,显示是喻岁安的消息。

他原以为,又是来了解他的行程空档的。

这些日子他确实很忙。

但是忙碌中有几分是为了躲避现实,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司予尘觉得, 一旦自己空闲下来, 离婚的事情就避无可避。

然而, 喻岁安的耐心显然已经在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中,被消耗完了。

看着手机界面里冰冷的转账信息。

没有任何一句多的话语。

那一大笔转账, 转款人是喻岁安。

数额不如当初结婚时他给她的多,但应该已经是她的全部财产了。

司予尘知道, 这证明喻岁安一天都不想在他身边多留了。

他身处灯红酒绿,紫醉金迷的地方,意识渐渐被手机里的那串数字拉远。

周围人的推杯换盏,谄媚讨好, 所有的一切, 都让他感觉到无比厌烦。

司予尘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出去。

夜深了,欢闹声停留在身后,显得遥远,但他知道喻岁安应该还没有睡。

他没有马上收取那笔钱。

想了想, 还是发了条消息问喻岁安:【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过了会儿, 喻岁安回他:【已经签完合同了,挺满意的,打算这周末搬过去。】

深呼吸,又慢慢地吐出去。

酒精让大脑怔愣肿胀, 让四肢发麻。

他说:【睡吧。】

将那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

然后长按关机键, 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转身重新返回那令人嫌恶的场所中。

-

临搬家的前一天。

喻岁安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打包完毕,就等着搬家公司上门了。

考虑到第二天要起早,喻岁安在Hera酒吧向员工交代了几句,早早就回到龙榆府邸。

她原本打算,今天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晚。

可推门进去以后,很快就觉得不对——

鞋柜里的那双男士拖鞋不见了,玄关里的鞋凳也被人动过。

她往里走了几步,看到男士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旁。

屋内没有开灯,司予尘穿着衬衫西裤,倚在沙发靠背上,耷拉着脑袋。

喻岁安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烟灰缸被人用过。

东倒西歪地捻着几根烟头,零散的火星忽明忽灭。

听到动静,司予尘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好半天才抬起头,看着同样站在黑暗里的喻岁安。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彼此看不清表情。

“你回来了。”他说话的时候笑着,脑袋向后仰起,搭在沙发靠背上。

“嗯,你呢?”喻岁安见到他也有些惊愕,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顺手要去摸客厅墙上的灯,“怎么来了灯也不开,黑漆漆的。”

“不用。”司予尘出声喊住她,“我今晚在这附近应酬喝多了,将就睡一晚明早就走。”

“那你回房间睡吧,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喻岁安说,“我的东西都收拾完了,我睡沙发就行。”

“喻岁安。”他喊她的名字,又笑,那笑声愈发低哑,好像是高兴的,但是又在掩藏着某种情绪,“我是主人,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

今晚月色混沌,怎么也照不到沙发的这一侧。

只有那松散的白衬衫,可以勉强辨认出对方所在的位置。

喻岁安望着司予尘的方向,心下一愣。

从夫妻到主客。

果然,他也很容易就接受了离婚的事。

她觉得自己还应该再说些什么,司予尘已经从沙发上躺下。

两只手支在后脑处枕着,语气之中,依旧像个闲散纨绔似的逗弄她:“困了,好梦,喻岁安。”

喻岁安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空气中响起吸气声,轻微得如同剑头一吷。

紧接着似乎是察觉到喻岁安还没有走,那声音戛然而止。

司予尘躺在沙发上,抬起一只胳膊,白衬衫的袖口散开,掩住脸庞。

“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

他自嘲地笑:“酒太烈了。”

-

喻岁安以为自己会失眠。

没想到却一夜无梦,安睡至天亮。

晌午她醒来,准备用冰箱里的食材随意做点早餐应付一下。

因为不确定她搬走之后司予尘会不会常住龙榆府邸,所以也没有采购新的食材,免得吃不掉坏了都浪费。

冰箱里还有番茄和鸡蛋。

她想了想,取出双人份,准备给自己和司予尘各做一份三明治。

咖啡滤出浓烈的香气,喻岁安端着杯柄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她端着另一份咖啡和三明治来到客厅,看到司予尘还坐在沙发上。

喻岁安难得见到他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衬衫的后背满是褶皱,头发也是乱蓬蓬的,唇角泛出青色的胡渣来。

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你不是这房子的主人吗?怎么不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喻岁安把早餐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搁下了,才看到面前的烟灰缸上,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以前,从不在家里抽烟的,尤其不会在她面前。

喻岁安蹙眉,拿起茶几上扔着的两包烟壳瞧了瞧——

都空了,一晚上抽了整整两包烟。

“不想吵你睡觉,公司还有事,我一会儿就走了。”司予尘话里倒也坦荡。

喻岁安“哦”了一声。

又看见司予尘仰头喝咖啡的动作,这才发现他眼眶下方发乌的一片,面色也是消沉颓丧,精神状态极差,像是一夜没睡。

喻岁安盯着他半晌,还是起身,走到岛台那侧。

吃完早饭,又将盘子杯子洗净,她看了看手机,才问司予尘:“你什么时候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