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伴

我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我觉得自己只是肯用功而已。

那个时候就是特别欣赏惟的聪明。

他也确实没有让我失望，物理竞赛成绩是学校的TOP1，也是唯一一个直接进省队的。

中考那年，当别人还在紧张复习的时候，我们俩都已经被全市最好的高中的实验班锁定了。

我特别开心，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三年，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中考结束的那个假期，我约惟去公园玩。

但是当我到的时候，我还看到了飞。

是惟叫他来的。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讲，飞跟惟很像。

都很聪明，有着极相似的爱好。

飞总是在你不看好他的时候一鸣惊人，平日里淘气不写作业一样不落下。

但一到了竞赛，他就像换了一个人。

谁也没有想到他会成为我们那届唯一一个市数学、物理竞赛双料一等奖。

飞也特别爱玩游戏，总是跟惟他们一起玩。

不同的是，他们的性格以及他们给我的感受。

惟总是有自己的计划，让我放心，给我安全感。

而飞总是做事毛手毛脚，让我总觉得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要出点什么状况。

最惊险的那次，我们在物理实验楼考试。

提前答完的飞看着眼前做实验的导线，突然心生一念。

他竟然双手拿着一条导线，直接伸到墙上的插座中，想看看短路的现象。

刹那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满屋子都是烟雾，所有人紧急撤离，而他也吓傻了。

我觉得，这个傻小子虽然个子长得高高的，但是好像心性还是没有长大的样子。

尽管班里很多人都在传他喜欢我。

但是我从来没有回应过。

我的心那时候只属于惟一个人。

那天在公园里玩的一点也不开心。

过后，我问惟，你叫他来是要做什么，是要我难堪吗？

他呆住了，没有回答，这段别扭持续了很久。

但没想到，后来我跟飞真的有了故事。这是后话了。

再相遇，便是高中开学了。

在分班的大榜上，我很失望。

因为我看到，我没有跟惟分在一个班，却跟飞分在了一起。

这所汇集了全市尖子生的学校，以军事般的严格管理而著称。

比如，男女生的头发，女生的裙子都有着不可逾越的长度标准。

空气中时时充斥着让我喘不过气的竞争压力。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要用冲刺的速度，以便能够尽可能地省下排队的时间用来学习。

晚上熄灯后，好多人还会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继续用功。

和惟的交集，只剩下食堂中的擦肩而过，还有走廊窗前的匆匆一瞥。

我总是记得他的座位的位置。

其他的一切，便不得而知。

那个年代，不要说有手机。

邮箱和QQ还只是新生儿。

我们身处封闭的校园，对于外界一无所知。

对于惟，我只剩下了心中默默的挂念。

当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再有故事的时候，因家里搬家，我开始了走读。

晚上7点半下晚自习后，我会坐校车回家。

有一天放学，我惊喜地看到惟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他说他最近也恰好住在亲戚家，就在我家的下一站。

惟说，去年过年的时候，飞邀请他去他回家吃饭。

飞的妈妈对他特别好，做了很多虾给他吃。

而他从小就不爱吃虾，只能硬着头皮一口口地吃……

我顿时笑的不行。

我们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好像以前的不愉快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好像这车上没有其他人。

再后来，他选择跟我一起下车，送我到楼下，然后再自己走一站很远的夜路回亲戚家……

每天放学后的那段时间成了我一天当中最期待的时光。

但是没想到的是，车上竟然有人注意到了并不起眼我们。

那是惟的班主任。

随后妈妈也知道了这件事，并很严肃的跟我进行了谈话。

那个时代的家长和老师总是那样，把少男少女之间朦胧的好感看成洪水猛兽。

其实我们根本单纯到连手都不曾拉一下。

我无奈的答应妈妈，以后放学不跟他一起走。

但其实，很快他也不住在亲戚家了。

唯一的那次“亲密接触”被我小心的藏在记忆中，但是如今也都模糊地快要消逝了。

忘记是谁给了我两张体育场文艺表演的票，我跟家里撒了谎说是跟闺蜜一起去看。

其实我是找了惟。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完全不记得当初看了什么。

只是记得那天晚上很冷，我看惟穿的很少，便悄悄脱下了自己也并不厚的外套，给我们两个人披上。

我轻轻地缩在他旁边，他小心的用几个手指捏住衣服的另一边，好让它能罩着我们俩不至于掉下来。

然后，我们俩便如两尊雕像一般杵在那里谁都不再有动作了……

那天的高光时刻也就是这一点点的暧昧了。

如今想起来，不禁觉得好笑。

我倒没有很害羞，相反还有点小期待。

可是我吓到了惟，不舍得对他有一丝的勉强。

我们的故事总是如此的平淡如水。

所以我始终无法确认惟对我的心意。

那是高二的一个暑假，我去惟的家里看他。

一进门，我发现他家里异常地热。

我问他，怎么不开窗啊。

他指给我看，窗户外边不知何时竟然落户了一个熙熙攘攘的马蜂窝！

他笑笑说，你看，这些是我的朋友。

当时我心疼极了。

我给他带了一些练习册，够他写一个礼拜的。

临走前，我告诉他，你把这些写完，我就来看你。

第二天，惟给我电话，告诉我他都写完了。

我只好再去看他。

那个时候，我们只能通过家里的座机互相联系。

有一次我打电话给惟，意外的是一位女性接起来了电话。

我特别紧张，胡乱的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后来惟一直用这个笑话我。

他说：“我妈告诉我说，你那个同学祺给你打电话了，她说她叫“‘调皮小熊’”。

是啊，我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想假装是惟的网友。

高三的时候，我又住校了。

基本上我们再难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高考的压力终于压倒了一切情绪，直到那最终冲刺的时刻。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感觉仿佛卸下了整个世界的重担。

接下来的几天，估分，报志愿……

我一直在等，期待惟主动给我打一个电话，告诉我他的打算。

但是我始终没能得到他的任何消息。

我倔强的等，不肯低下头来主动拨那个我最熟悉不过的电话。

我在想，他是走了吗？

从初中开始，惟就告诉我他家里打算让他出国。

高中的时候，他也几次提起。

我之所以那么珍惜我们的相伴，是因为我总觉得也许突然某一天命运便要把我喜欢的男孩送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三个月的假期，对我来说，每一天都那么漫长。

我真的很想问，惟，你真的走了吗？

难道我们相识一场，连句再见都不能为我留下吗？

我最终没有等来期望中的表白，我想也许这就是他表达心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