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古代遗迹
还不到5点，凌昆就已经醒来，并发送消息，但白静辰并不意外。
因为今天是他们班毕业集会的日子。一天的时间，该哭的，该笑的，都已经发泄过了，该从毕业考试和公民认证的结果中回过神了，于是提前议定将今天作为同学间分别的聚会。
在这关键的一天，醒得早相当正常。
不过“重大新闻”又是什么情况？每天新闻那么多，谁知道指的是哪条，不能说明白点吗？
白静辰吐槽着，也不准备直接就去问，猜谜也是种生活的乐趣。于是他点开新闻热点，入目可见的前三条分别是：
【自治省签颁《公民等阶特别晋升条令》，在探险遗迹方面取得重大贡献者可直升一等平民】
【自治省直属古代文明研究所宣布在奥尔薇娅“大黑斑”漩涡内发现巨型古代遗迹】
【古代文明研究所特聘探险队员，月薪20万起步】
这三条都是刚刚发布的，但已经占据了热点的前三。
不愧是重大新闻，确实显而易见，怪不得凌昆没有细说。白静辰注意到第一条的热度目前仍在高速攀升，与其他的几条不断拉开距离。显然，能有认证一等公民的机会，对人的吸引力实在非同凡响。
除了寥寥无几的超等公民之外，一等公民已是合众国国民等阶的顶峰。无数享誉的专家学者、企业大亨、中高层官员，都被卡在一等公民的认证之外。
除了每年5百万星元的补贴，一等公民还享有指定人选降位继承公民等阶的特权等等，令数之不尽的人眼热。有点像是变相的贵族。
不过白静辰对此并不关心，好高骛远不是他的性格，他这个人就喜欢踏实。准备争夺公民名额的人中，比他优秀的可以说是数不胜数，没必要白费心思。
于是他点开了第二条热点，准备确认这新发现的遗迹有着怎么样的危险，之后再细看第三条中的探险队入职需求与薪水情况，衡量自己能否、是否参加。
第二条新闻详细的描述了发现遗迹的过程，“老套的意外加意外”，以及遗迹的大致情况：近日刚发现的，一个建造于第五纪早期的巨型太空堡垒残骸。
第五纪早期的遗迹，也就是距今218万年至121万年的文明遗留。而合众国的历史只有1.7万年，疆域只局限在幽门星区第十一星域，在技术上未必比得上留下遗迹的文明，毕竟二者间也不存在什么继承关系。
另外，探险奖励这么高，不可能仅仅是想发掘古代文化，只可能是因为官方认为可以从中获得巨大利益。比如说，更尖端的科技、稀有的材料或能源等等。
白静辰右手拿着个人终端，左手按住额头，思索其中隐藏的内容。不知为何，总感觉眉心有一点刺痛，精神有点莫名的振奋，令他感到有一些不安。
……
“大黑斑”巨型气体漩涡中心，上方约1千千米，合众国二级运输舰“负日号”，第一指挥室。
室内，银灰色的舱壁在灯光下晕映成一片，给人一种清冷幽静的感觉。
质感晶莹、淡蓝透明的座椅位置上，一名穿戴着高级军官制服、佩着三色花纹肩章的高大中年男子，此时眉头半皱，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正倾听对面座位上一位头发灰白、有些干瘦、但目光炯炯有神的老者讲话。
“奥沙利文，国会那边传来的消息，五个月之后这里的星力浓度将会大幅提升，星灵化异变率将急剧增加。异类灵化种的问题我们还算能够承受，但很可能会使遗迹内部产生不利的变化。”
“都是哪些不利变化？”军官奥沙利文调出了一个界面，准备记录。
老者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一旁巨大屏幕正显示的舰体下方实时全息影像，占据了整个屏幕的黑色气团缓缓转动，好似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那实际上是一团直径近三万千米的低反射率气体漩涡，在以超过每小时九百公里的速度逆时针旋转。在其内一千六百千米的深度，探测仪器发现了古代遗迹的顶部。
“主要是指保卫系统可能因异常星力波动全面激活。只是一般的自卫机制的话，问题并不大，但就怕触发内部自毁机制，让遗迹沉入行星内部。我们不可能违反第73号文明禁令。”沉默片刻后，老者简略说道。
“消息里有提到星力变化的原因吗？”奥沙利文表情肃穆了几分，插话问道。
“没有。实际上，据我所知，我们曼珠沙华-卡伦布尔国并没有能提前几个月预测星力变化的能力，这是技术上的瓶颈。听说国会的消息其实是从别的地方获得的。”
老者补充说道。他不知从哪取出一枚幽蓝色泽、形状不规则的晶石，用手指拈起置于眼前，似乎在细细观察。
“唉。”中年军官一声叹气。
晶石被老者用指头捏碎了，无数蓝色的光点在整个舱室上万立方米的空间飘散弥漫，似乎并没有受到舰体中人造重力场的影响。
蓝莹色的光雾之中，老者的脸色泛着蓝白淡光，显得有些阴森：“我们对遗迹的探索已经很久没有新进展了。加大人力投入，尽量在五个月后的星力波动前取得成果，无论伤亡。”
“明白。”奥沙利文点头：“除了新组织的探险队以外，全民灵化指数检测、筛选各大网络平台信息以搜寻民间隐藏特殊人才的行动，都已经安排下去了，马上就能开始。”
“事态紧急，那几位已经向别的省请求了援助，预计很快就会有一批特殊行动部成员抵达卫星区，相关文件已经下发至省第一执行局档案处，你可以早点作好准备。”
“7颗大型卫星那吗？那我需要去吩咐一下，先走一步了。”军官转身离去。
室内恢复一片沉寂，老者打开实时显示舰外太空的全息影像，一对苍蓝色的眼眸凝望着外界无垠、枯寂的星空，有些出神。
良久之后，运输舰分离舱处，一艘小型飞船启动引擎，喷射出蓝白色的等离子态尾焰，向1号卫星加速驶去。
离子态气焰在笔直地延伸出五六百千米长度后，因为受到巨行星的引力影响，开始有了不太明显的弧度，就像是一道微曲、绮丽的极光弧带。这一切都落入他的眼中。
看到飞船如期离开，老者长吸一口气，满舱光雾尽数消弥，眼中蓝光大盛：“已经两百多年了，上古遗物，我必须尽快拿到手，即使违背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