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这三秒，星海闪耀（下）
远处，白静辰打完了枪械中的全部弹量后，长吁一口气。
超视轨迹仅让他看到了他应该用枪命中的目标，在弹量耗尽之后，也就不再示踪。
所以他只看到了对方用手去捂这个动作，甚至不清楚电脉冲是否真正打中了敌人的左眼。高瘦男人在20毫秒内就完成了捂眼，这超出了白静辰的视觉暂留时间极限。
而在被打中后疼痛去捂跟没有打中提前被手挡住，在外观上并没有什么差别，难以分辨。
所以白静辰静静等待着结果：从之前的情况中可以看出，这是个很管不住情绪和嘴的人。他有着相当典型的对普通人高高在上的态度，如果受挫，应该会立刻做出反应。
他希望听到高瘦男子暴怒痛苦的吼声，而不是像之前对凌昆家导弹那样的嘲讽。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对方无声的死亡。
虽然似乎，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凌昆伸出手抚摸脖颈上被光环灼出的淡蓝色伤口，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他的衣领。就差一点，他的脖子就被人切开了，动脉破开失血而亡。
好在对方的能力还是差了一点。
伤痕处有种淡淡的搔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向里面钻，又伤佛有什么在生长发芽。
灵能辐射吗？我会成为超凡，还是怪物？
他静静地望向前方，低空烟尘仍在飘荡，高空中则万里无云。
6号卫星没有天气可言，不需要云、雨、风、雪，食物由粮食工厂生产，工厂内置人工太阳、水源灌溉与相应元素，产量足以供应本星球全部16亿的人口。
江河湖海，也几乎不存在，每年都有从塞塔尼娅和彗星往返的运输舰，输送水源至人造标准化环球地下水系。之所以是地下，是为了减少蒸发导致的水源浪费。塞塔尼娅运输水业公司也因此成为了本省份内知名的巨型企业之一。
但他注视的不是那灰蓝相间天空，而是一个天空中越来越近、不断放大的黑点。
他想到了很多。
也许，我们有救了。
……
云陆市上空550米，距东郊矮山区4.1千米，流线型银白色飞梭内。
一名散漫披着一件崭新军装，嘴里鼓气正吹着泡泡糖的男子，一对蓝色的眼眸微眯着，阅读着面前悬浮屏上的信息。
这是一个有着淡金色短发、高耸鼻梁的青年男子，额顶搭着一副墨镜，脸形瘦削，肤色白晢，嘴角泛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的服饰在胸口位置印着“K42706省第一执行局，三级执行员，盖乌斯·维普斯特”的字样。
而悬浮屏上的文字是这样的：【第一执行局特遣处指令：天眼现已确认6-14号空港城市东郊凌家庄园发生灵能者袭击事件，任务级别预估：F＋。
具体坐标：XXXX……】
飞梭自动驾驶舱内，金发青年前方，空气轻微振颤，这是正在构建中的灵能术式所发出的波动。
这是第二秒。
……
11时55分19秒。
S55类星体正在喷射的伽马射线流突然间再次提升了一个量级，足以瞬间摧毁上百颗恒星的能量向着噬光之瞳中心奔涌而去。
少女没有看附近正逐渐化作炽白的吸积盘内缘，而是睁开高维超距的原神之眼，扫视了噬光之瞳的周边一圈。
那是999颗在这一瞬被重新“点燃”的类星体，即除了S55外的S1至S1000。它们一同发出的射线暴，在高维视野下，呈现出奇诡的光纹线路，盘旋、缠绕。
万年之后，它们将在噬光之瞳中心点汇聚，让噬光之瞳去掉原本的“噬”字，变作“光之瞳”。
“阻挡末劫之所。这就是你们的意义吗？”少女闪过这样的念头。
千星同辉，星海闪耀。
这一刻，绝望星区超越了神冕、众璨、黄道三大星区，成为了星海中最亮的一座星区。
……
现在白静辰才有余裕思索脑海中新出现的文字。
本来以为是神器，结果跟个人工智能似的，甚至有点像前世小说中的系统。所以说这其实是一个叫“炼星纪元”的文明留下的高科技产物？
还有，这个“炼星纪元”会不会就是第二纪、第三纪、第四纪其中一个的古称？
说慢实快，当他思考之际，脑海中的文字再次变幻：
【检测到之前锁定的目标精神力降低89％，灵性提升295％。
检测到使用者的精神超出负荷】
莫非我的枪击反而造成了加强敌方的后果？
白静辰脸紧绷起来，心中惊愕。
……
云陆市上空270米，距东郊矮山区1.2千米，银白色飞梭外。
金发青年盖乌斯从敞开的舱门处飞纵而出，墨镜已经戴在了他的眼上，遮掩了其中泛出的明亮蓝光。
他的整个身体外侧被两道不断旋转淡蓝色的螺旋纹线对称地环绕。巨量的空气在纹线处被搅动、操控、加速、喷射。
二阶集中场涡流加速术式。
盖乌斯借着反冲力，向着前下方冒着灰色烟尘的山谷不断加速，身后留下了不怎么明显的尾迹云。
……
凌昆凝望着天空，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黑点，脸上不自知地显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援军终至，官方的天眼虽然被电磁屏蔽，但还有光学视测系统。这么大范围、显眼的烟尘，没有不被发现的道理。只是要因为使用非民用武器损失一大笔。
不对，不止会有这个后果。凌昆悚然一惊。
突然，他猛然俯身，用手刀打在地上凌芸的后颈动脉处，令她双眼一翻，昏厥过去。
……
焦黑的弹孔旁，原本的高瘦男子，现在的异变灵化种，原本捂着左眼的手猛然发力，拍烂了左右双眼的眼眶，已经接近透明的血液飞溅而出。
紧接着，他空洞的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白光，双脚重重一踏，纵跃而起，向着之前电脉冲袭来的左方，也就是白静辰所在的位置而去。
跃至半空中之时，他的身体膨胀了一瞬，随即有无数白色光芒炸裂而出，化作一颗颗悬浮的细小光球，周绕全身，照亮了重重烟尘。
剧烈的灵能波动起伏，令他的速度仿佛离弦的飞箭，刮出一阵大风。
这是第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