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赛博格诊疗日志
饭桌前，程默盯着第38个被捏碎的鸡蛋，蛋黄像行为艺术般从他的机械指缝间缓缓滴落。
“恭喜，”他对自己的左手说，“你现在可以去米其林餐厅应聘分子料理厨师了。”
修改了这么多版，机械臂依旧还是动不动散架，时不时抽风的拍在自己的脸上，也是幸好当初没有把机械臂的初始值调的太高，不然就是猪头了。
程默发现只有闭门造车犹如蜉蝣憾树，于是决定：来个大扫除！
结果放眼望去修车铺乱得像被二哈拆过的宜家展厅，各种工具散落一地。
程默一脚踢开面前的轮胎，一只杰瑞跑了出来，霎时间，铺子里多了些许活力的气氛。
大扫除进行到货架底层时，灰尘呛得他连打三个喷嚏，最后一个喷嚏的力度直接掀开了那个尘封多年的纸箱——里面静静躺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键盘上还粘着疑似上世纪的小零食。
半个小时后，一台崭新的电脑呈现在程默的眼前。
“请输入密码：”开机提示跳出来时，程默的机械手指悬在半空。
第一次尝试：生日——错误。第二次：初恋名字——错误。第三次他灵机一动，输入“老程修车666”——屏幕亮了！
“我爸这密码...”程默嘴角抽搐，“比银行卡密码还朴实。”
桌面只有三个文件夹。
《小程的成长史》《小程的身体报告》《可行性报告》。
文件夹里躺着《仿生神经接口研究》，作者署名“程·达芬奇·建国”，修改日期旁边备注着“小默中考加油，考不好就回来继承修车铺”。
程默的嘴角不由得一抽，十分小心的操纵着机械臂打开文件。
1.用雨刮器电机模拟肌肉记忆（备注：“比老婆记性更好”）
2.摩托车油门线当肌腱（警告：“别当面条煮了，煮完车就废了”）
......
最绝的是用汽车空调系统模拟血液循环（批注：“夏天制冷冬天制热，比老婆贴心”）
程默笑得机械臂直哆嗦：“爸，您这科研精神要是用在追我妈上，我能早出生十年。”
但越往后看程默越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直到看见最后一句，程默突然灵光一闪，放下电脑，将修车铺内屋的机械手开了出来。
接下来的72小时，程默像打了鸡血的科学怪人：
用节气门传感器解决捏碎鸡蛋问题（代价是现在握手会让人嗷嗷叫）。
摩托车链条当阻尼器（副作用是走路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液压囊缓冲系统（缺点是每次打喷嚏都会喷出几滴液压油）。
当改良版机械臂终于能稳稳端起咖啡时，程默激动得手一抖——咖啡全洒在了裤裆上。
“至少证明...”他低头看着冒热气的裤裆，“温度传感系统工作正常。”
空气凝固半晌，程默犹如吸嗨了，不停的把冰箱里的鸡蛋拿出来握在手上又放回去。
......
日历上的红叉已经画到第76个。程默对着镜子练习“临终帅照表情”，结果被自己机械臂的反光闪出了白内障。
“咳咳...”他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痰，精准命中三米外的垃圾桶，看着垃圾桶，呵呵一笑，“三分！看来癌细胞还没腐蚀我的投篮天赋。”
下午，程默站在医学院实验大楼前，他的机械手指正把玩着一个汽车火花塞。
保安警惕地盯着这个可疑分子——戴着电焊护目镜、背着修车工具包、右手时不时发出“咔嗒”声的怪人。
“同志，您...”
“我找林教授！”程默一激动，手里的火花塞“砰”地炸出火花，吓得保安直接按了警报。
当林教授收到消息赶来时，程默正在用机械臂给保安表演“徒手开啤酒”——已经开碎了第七个易拉罐。
“你这是...”林教授扶额，“来踢馆还是来就医？”
“来做学术交流！”程默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坨缠满电线的金属疙瘩，“看，我自制的ECU神经接口！”
见到程默这样，林教授只是微微扶额，也不再开口。
在价值千万的实验室里，程默像进了糖果店的孩子：
把AI手术机器人认成“高级喷漆机”，差点给机械臂喷上骚紫色；
用核磁共振仪加热自带盒饭（“这微波炉功率真大！”）。
当警报第五次响起时，林教授终于爆发：“你他妈到底是来治癌还是来制造癌细胞的？！”
就在林教授准备报警时，突然看到程默的机械臂精准切除了实验猪肺部的肿瘤——用的是一把比手术刀还要短一点的刀片。
“等等...”林教授盯着显示屏，“这个入刀角度...”
“就跟掏汽车空滤一个道理嘛！”程默得意地转挥了挥手，没成想把旁边的监护仪砸出了满屏雪花。
最终，他们达成协议，程默可以周末使用实验室，条件是：
1.不准再带任何汽修工具。
2.必须有人监督。
3.禁止用医疗设备煮火锅。
当林教授说完条件后，程默的脸上理所应当的露出了无语的表情，心里不禁蛐蛐“搞的我好像会搞破坏一样。”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周，程默白天到实验室“临摹”AI的代码，晚上就钻入自己的修车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一周后，程默终于把人工智能顺利的接入了自己这几天新设计的修车铺智能系统，正式给它命名为“托尼·程”。
......
程默盯着CT影像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阴影，它们像墨水渍一样浸染着他的肺部。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如果不做手术，最多三个月...”
他机械地擦拭着手中的扳手，金属表面反射出自己憔悴的脸。修车铺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生命在倒计时。
“真的要这么做吗？”程默喃喃自语。他看向自己已经机械化的双臂——它们曾经也像现在这样犹豫不决吗？
下午，程默去了一趟实验室，准备和老林做个道别。
林教授的实验室里，程默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站在角落。
“你疯了吗？”林教授把CT片狠狠摔在桌上，“这不是换个汽车零件那么简单！”
“但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程默的声音很轻，“正规医院不收我这样的病例。”
林教授长叹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资料：“这是最新的生物人工肺研究数据，但还处于实验阶段...”
程默的眼睛亮了起来。
......
程默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一根机械臂正对着他的脸喷洒消毒水雾。
“咳咳...这欢迎仪式...够别致...”他虚弱地抬起机械右手，发现上面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个笑脸。
“患者苏醒确认。”熟悉的AI声音从头顶传来，“手术耗时8小时42分钟，消耗品包括：3瓶医用酒精（其中1瓶被您术前饮用）、7卷止血胶带（改装自赛车胶带）、以及您珍藏的最后一包辣条（用于保持主刀AI心情愉悦）。”
程默试着深呼吸，新肺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和清凉混杂的怪异感觉——就像第一次开新车时闻到的“新车味”，只不过是从自己体内散发出来的。
“播放...手术录像...”程默沙哑地说。天花板降下一块屏幕，开始播放4K高清无码的《程默开胸大电影》。
画面里，他的胸腔像汽车引擎盖一样被机械臂掀开，露出里面那个发黑的、布满肿瘤的旧肺。AI冷静的旁白响起：“此处可见原装肺叶已严重老化，建议立即更换程默牌超强仿生肺。”
“停！”程默突然喊停，“这解说词谁写的？怎么跟电视购物似的？”
AI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委屈：“根据您的设定，我的语音包是‘金牌推销员’模式。要切换到‘严肃医生’模式吗？”
“算了...”程默看着屏幕里自己被取出的烂肺，“至少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抽烟会短命了——这玩意儿看着比我修过最烂的发动机还糟糕。”
录像播放到新肺植入阶段时，程默突然发问：“你说...我现在还算人类吗？”
AI停顿了0.5秒：“根据计算，您目前78.6%的器官已被替换或改造。从生物学角度...”
“谁问你这个了！”程默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还是100%原装的），“我是说...灵魂啊意识啊这些玄乎的东西。”
机械臂突然做了个耸肩的动作——这是程默上周刚给它加的“人性化功能”。
“您的问题超出本AI服务范围。”电子音居然带着点调侃，“但根据您硬盘里存的368部科幻电影分析，答案通常是：只要还能吃火锅，就是人类。”
程默笑得太用力，牵动了胸口的缝合线，疼得龇牙咧嘴：“嘶...那你觉得我爸会怎么看我这样？”
AI调出一段陈年录像：年轻的程父正对着镜头说：“修车嘛，零件该换就得换，关键是车能跑就行。”
全息投影里的父亲咧嘴一笑，露出和程默一样的虎牙。
程默尝试着坐起来，新肺立刻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台刚保养完的涡轮增压发动机。
“这正常吗？”他有点慌，“我感觉自己能去参加铁人三项了！”
“那是麻醉剂残留效果。”AI无情拆穿，“另外提醒，您的新肺目前处于磨合期，建议：”
1.前500次呼吸保持匀速。
2.避免吸入尾气/雾霾/二手烟。
3.绝对禁止尝试水下呼吸（本产品不防水）。
程默突然想到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喂，你说...我现在能用来当潜水器不？”
机械臂立刻做出“扶额”的动作：“根据记录，这是您第17次试图用改造器官做危险实验。需要播放您上次用机械臂摸电门的录像吗？”
“...不必了。”
一段时间后，程默逐渐适应了新肺的存在，实验时的进度再度加快。
程默整理了一下目前已经完成的项目以及接下来的需要干的事，不过在开展接下来的改造之前，程默需要去医院复查一下。
“人工肺：¥580，000”
“AI手术服务费：¥200，000”
“额外消耗品：”
“-辣条一包：¥5”
“-程父录像使用权：无价”
程默猛地睁开眼：“最后一项什么鬼？！”
“情感附加值。”AI理直气壮，“顺便提醒，您的信用卡已被刷爆，建议：”
立即还款逃亡火星用机械臂去工地搬砖
程默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行啊，都会讲冷笑话了。看来我编程技术不错。”
“不，”林教授刚走到修车铺门口就听到了AI的回答，“是你太烦人了，连AI都学会了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