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论礼物的重要性
准备好了礼物,李多这才拨通了靳教授的电话。
虽然刘老板说靳教授的脾气不太好,但在电话里倒是没有表现出来。电话里李多先是表示了自己对靳教授的敬仰之情,然后又对没有及时的联系表达了歉意并表示非常希望能够得到靳教授的指点。靳教授倒是很客气,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客气的表示如果他明天有时间,请他去中央美院附近的世外茗庄茶楼见面,旁听的事到时细谈。
李多连声感谢,约定好了第二天见面细谈,这才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十点,李多到了世外茗庄茶楼。这个茶楼位于中央美院附近一栋楼的一层底商铺子,老BJ的装修风格,一进茶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满眼的绿植和雅致的装饰,仿佛置身于一个宁静的世外桃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茶楼内的桌椅排放错落有致,既保证了顾客的私密空间,又不失整体的和谐统一。李多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既可以欣赏窗外的风景,又能安心品味茶的芳香。
茶楼的茶叶品种繁多,每一款都有其独特的韵味,李多不是很了解各种茶的区别,但茶楼的服务员态度热情周到,对茶文化有着深厚的了解,简单的询问了一下李多的要求和喜好,然后给他推荐了白牡丹茶,并贴心的提供了专业的泡茶服务。
白牡丹茶色泽清澈透亮,香气扑鼻,李多轻啜了一口茶,茶水入口既有糯香又有果香,让人回味无穷。
他和靳教授约的是十点半,时间一到,靳教授几乎是踩着时间点出现在茶楼。
服务员引着靳教授过来时李多起身相迎。
靳教授看上去年纪约有六十左右,身材瘦削,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恬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文人的气质。
李多主动伸出双手,两人握手之后落座,服务员询问靳教授喝什么茶以及是否需要泡茶服务,靳教授同样点了一壶白牡丹茶,然后示意自己泡茶,服务员送上茶后不再过来打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一阵阵轻柔的古琴乐曲徜徉在周围,不远处偶尔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和轻笑声,时间在这里仿佛变得缓慢而悠长,让人忘却了都市的喧嚣与忙碌,只想沉浸在这份宁静与美好之中。
靳教授一板一眼的泡着茶,李多也沉的住气,从容平静的陪着品茶,一时之间,两人也不交流,只是陶醉在这种氛围之中。
许久之后,靳教授抬眼看了看李多,微笑道:“年轻人有这份沉静的气质很难得,想学美术学和设计学没有这份气质很难学到什么东西,小伙子,你很好。”
李多稍稍有些愕然,这才知道靳教授早就已经悄悄的开始了对他的考察,而且看这个情况,教授对他的表现还算是认可。
靳教授道:“老刘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又是和以前一样,净给我塞过来一些附庸风雅的草包呢。虽然他已经把你为什么想要学美术学和设计学的原因告诉了我,但嘴上说是一回事,实际能不能做到却是另一回事,今天你的表现很好。”
李多轻轻的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已经通过了靳教授的考察。他稍稍低了下头,说道:“谢谢教授。”
靳教授笑了笑,道:“老刘推荐的人难得有个靠谱的,他看人的眼光就像是他在赌石圈子里流传的名声那样,提都提不起来。不过听说这次他在平洲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他给我打电话时一个劲的说你是他的福星,看来所言不虚啊。”
李多稍稍有些尴尬,说道:“刘老板言过其实了,我只是运气好一点而已,谈不上什么福星不福星的。”
靳教授摇了摇头,笑道:“我和他好几代的交情,他什么样我可清楚的很。照我看来,他就是那种衰神附体的命格,能把他这种命格给破了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李多听了更尴尬了,只好嘿嘿的笑了几声。
靳教授道:“你的旁听资格我来给你办,只是你虽然不是正式考进来的学生,但我对你的要求可不会比对正式学生低,你有心理准备吗?”
李多用力的点了一下头说道:“教授,我会好好学习的。”
靳教授嗯了一声,“好了,这事儿就算是成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等我电话。”
李多愕然,这就成了?怎么感觉有点草率呢?他为了这事儿可是花费了好多心思来准备,可是没想到根本就没用到他的那些准备。
眼见靳教授想要起身,李多急忙叫了一声“教授。”
靳教授一抬眼,“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李多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把放在旁边的礼品袋子拿了起来,说道:“我不知道刘老板是不是跟您提过,我比较喜欢淘弄一些奇石,这次在平洲淘了一块印章石,想请您掌掌眼。”
靳教授笑了一下,重新坐了下来,道:“什么印章石?”
李多把袋子打开,拿出了那个小首饰盒,推到靳教授面前。
靳教授看了看这首饰盒子,忽然说道:“这是潘家园文宝轩的盒子吧?”
李多愣了一下,道:“您怎么知道?”
靳教授伸手抚摸着首饰盒子,笑道:“这个盒子就是我设计的,原老头给你的吧?”
李多惊讶的点了点头,“是,这是原先生送给我的,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是教授您设计的。”
靳教授拿起首饰盒,说道:“这玩意儿我出设计,原老头出雕工,一共造了那么几十个,虽说不值什么大钱,可是原老头轻易不把它拿出来送人,你这装的印章石怕不是普通物件吧。”
说着靳教授打开了首饰盒子扫了一眼。
只是就那么扫了一眼,靳教授忽然就情不自禁的“咦”了一声,坐姿一下子就挺了起来。
“这个……是枇杷黄吧?”
听到靳教授有点不怎么确定的询问,李多点了点头。
“我在平洲时淘来的,盒子里有发票和鉴定证书”。
李多笑的有点像是不好意思,“本来还在发愁送什么拜师礼合适,知道您喜欢金石书画之后,我就觉得这块印章石淘得正是时候,我觉得它在您的手里要比留在我的手里更有意义”。
靳教授看了看,果然盒子里有一张发票和一张鉴定证书,他拿过来随手翻了翻,忍不住看了李多一眼,要不是顾忌到自己大学教授的身份,差一点就要动手打人了。
那张鉴定证书一看就是真货,写的迪开石一块,而那张发票的金额一栏里写的数字才是他差一点绷不住的主要原因。那上面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总金额壹百伍十陆块。也就是说这小子花了一百五十六块钱,就淘弄到了一块价值几十万的枇杷黄印章石。如果能找个大师级雕刻师傅给精心雕刻一番,这块印章石的价格估计还能翻上好几番。而很凑巧的是,他在书画、金石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认识的大师级雕刻师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总还是有那么几个的。这样一来,这小子送的这份礼就显得很得体了。
靳教授沉了沉气,把证书、发票、印章石放回檀木首饰盒里。
“你小子不错,好好准备一下,我的课程可不怎么轻松。”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问服务员要了一张A4纸,然后掏出一支钢笔,唰唰唰在纸上写了一大串书名,递给了李多道:“这些书是基础教材,你从这些书开始先看一下,有不懂的就直接问我,如果有你能参加的课,我到时会提前通知你。”他又想了想,在纸上又添了一串书名,“如果你的进度足够快,这些书可以提前看一看,外面有些书不好买,过几天我给你一张学生证,你自己去图书馆找。”
这分明是正式学生的待遇了,李多心里欢喜,恭恭敬敬的接过那张纸,郑而重之的看了看之后,说道:“我一定会努力的,老师。”
靳教授笑着点了一下头。
这一声老师,一个点头,基本就已经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李多跑了几个大的书店,先把靳教授给他的书单上能买到的书籍都买了回来,厚厚的一大摞,有李泽厚著《美的历程》、贡布里希著《艺术的故事》、彭吉象的《艺术学概论》、中央美院美术史系中国美术史教研室编著的《中国美术简史》、伊顿著《色彩构成》、人民美术出版社的《素描基础教程》等等,靳教授书单上最后加的那些书里也买了两套,王子云著《中国古代雕塑史》和殷双喜著《雕塑空间论》。
看着这些摞起来足有一人高的书籍,李多挠了挠头,咬着牙开始了新的学习之旅。恍惚之间好像回到了高考之前的那段日子,不对,他高考之前可没有现在这么认真。
他这一番举动让父母看了都觉得有点奇怪,这孩子早年考大学时也没有这么拼命啊?这是怎么了?
李多跟二老解释了一下,说自己准备多学点关于美术和雕塑方面的知识,而且已经请了中央美院的教授来教课,至于以后是不是要从事珠宝行业相关的工作,李多还没有最后决定。
父母听了不禁面面相觑,但回头想想儿子买翡翠挣的那些钱,再看看外面客厅里那些做成茶几的、做成鱼缸里假山的甚至还有一些做成盆景的那些原石,觉得儿子的做法其实还是很有远见的。于是打消了心里的疑虑,转而开始为儿子认真学习而开心起来。
老一辈的人,对知识是抱有极大的尊重的,而认真学习的孩子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最听话最可爱的孩子了。所以二老笑呵呵的给儿子做起了后勤工作,老妈拍着李多的脑袋给他保证,一定给他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李多一边缩着头陪笑,一边苦兮兮的翻看着那些大部头书籍,认真的做着笔记。
如此过了几天,李多走马观花的把几本书大概翻了一遍,笔记记了小半本,要说有什么深刻的感悟那是骗人,但也慢慢的开始对这几本书上所讲的东西有了一个基本的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