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无孔不入的调查
大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下沉式圆形大厅，在大厅正中央，几百块巨大的显示器组成了一个高约有十多米，直径约有四五十米的圆柱形电视墙。
巨大的电视墙被分割成了无数的小画面，类似于交通指挥中心的样子，但是许多画面上所显示的却不仅仅是交通指挥的画面，其中有新闻画面，有从高空俯瞰的画面，有实时的网络热搜画面，还有明显不像是国内的建筑风格的画面，甚至还有几个显示的像是水下和冰层下、地下的画面。
在这巨大的电视墙下面，是围绕着这堵电视墙呈一圈圈同心圆状分布的工作台，好几百人在这里忙碌的工作着，电话声、电脑发出的提示声、键盘的敲击声、工作人员的低声交流声，汇聚成了一股低频的嗡鸣声。
老人进了大厅，一个一身西装的中年人率领着七八个助理模样的人员迎了上来。
“董事长好。”所有人都躬身行礼。
老人点了点头，挥手道：“好了，不要在这些繁文缛节上浪费时间。王汉，把你的小组都召集过来去一号会议室。我要听你汇报。”
中年人王汉颌首道：“是。”然后向后挥了一下手，后面的下属里有人立刻把这个通知传达了下去。
老人当先，一行人从右手边沿着圆形大厅最外围的一道环形走廊来到了一间足以容纳近百人开会的大型会议室，这会议室里有一个Ｕ型的大型会议桌。早有工作人员准备好了会议所需要的资料等等一切物品。
老人当先在Ｕ型会议桌的底边方位落座，然后王汉坐到了他的旁边，其他人各自按照自己的级别或者身份，坐到两边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老人大致翻看了一下面前的那份资料。
会议室的门不停的开关，五分钟内陆陆续续的有大约二十多人来到这个会议室。
王汉环视了一圈之后，向老人道：“董事长，按您的要求，我们组的人员已经到齐了。”
老人合上资料，点了下头说道：“那好，开始汇报吧。”
王汉应了一声是，抬手示意了一下，会议室里的灯光变得暗了下来。
老人面对着的方向上，墙壁表面突然亮起了各色的光芒，所有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向中央汇聚，然后再从中央散开，整面墙壁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显示器，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着一张等高的高清个人照片，赫然正是李多。
王汉没有丝毫的费话，直接开始汇报自己的工作。
“这是我们组的监控目标，姓名李多，男，二十四岁，汉族，籍贯山东潍坊，首都理工大学环境工程专业毕业生。毕业后就职于晟利新材水处理有限公司，普通员工。”
他挥了挥手，显示器上的照片切换成了一块圆形的翡翠原石。
“目标首次进入我们的视野是因为这块翡翠原石。我们调查得知，这块原石是目标在云南瑞丽姐告玉城的琳琅坊用暗赌的方式开出来的。开出来后当场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卖给了瑞丽玉沁缘珠宝公司的老板刘永铎。刘永铎把这块翡翠原石送给了广州玉润居的老板杨逸风，而杨逸风是玉雕界南派的大师，他为了更好的把这块翡翠原石利用起来，联系了首都翠玉轩的老板，也就是玉雕界北派大师文思远，文思远用一块多色翡翠跟杨逸风作了交换，把这块翡翠原石换到了手里，我们在文思远送检这块原石时发现了异常达到三级的情况，于是展开了调查。”
王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算是交代清楚了为什么会调查李多的原因。老人只是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我们对目标的调查按照三级预案展开。其中一小队从瑞丽姐告玉城的琳琅坊入手，调查了它库存的和近三年来卖出的所有翡翠原石，均未发现异常，再次上溯它的原料来源，同样没有发现异常。二小队从瑞丽玉沁缘珠宝公司入手，横向调查了它近期的所有进出货品，没有发现异常。三小队从广州玉润居入手，同样没有发现异常。四小队从首都翠玉轩入手，同样没有发现异常，由此我们推断，这块翡翠原石的异常表现应该跟目标相关。”
巨大的墙壁屏幕上开始切换画面。一张张李多的照片被展示出来。
“我们按三级预案从目标的过去经历展开调查。目标在去云南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对翡翠的深入了解和特别的喜好，也从来没有关注过赌石。”
“我们通过大数据，对目标此前十年的社会关系展开了调查，目标喜欢在网络上浏览一些美女的图片；一度沉迷于流行的手游；收藏夹里最多的是军事方面的知识和国际局势等内容；在网站上的购物则主要集中在电子产品上面，跟翡翠赌石完全没有关联。”
伴随着汇报的进行，屏幕上开始出现一些美女的照片、一些游戏的网址、全球各国的武器图片及某东某宝某夕夕的购物记录等等信息。
随后屏幕上出现了李多前女友顾洁的照片和信息。
“目标从大学一年级开始与屏幕上的女孩顾洁，暂定为目标二，确认恋爱关系，五小队按四级预案调查了目标二的信息，得到的结论是没有异常。”
“我们调查到，在两个月前，也就是七月十二号，目标与目标二正准备举行订婚宴，当天中午十一时十六分三十四秒，目标的父母在下车赶往订婚宴的酒店时候，发生了严重的车祸。”
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月前李多父母在酒店门口发生车祸时的监控录像。
“这是我们从事发地周围的监控上调取到的当时监控画面。目标的父母在车祸中受到严重伤害。肇事司机醉驾逃逸过程中，于当日十二时三十分发生第二次车祸，当场死亡。”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换成了李多父母的抢救记录和住院记录。
“目标父母的伤势一度接近死亡，医院先后三次给目标下达病危通知书。并催促目标缴纳足额医疗费用。根据目标的银行账户、通话记录和微信联系记录调查得知，目标并没有筹集到足够的金钱支付其父母的医疗费用。”
随后大屏幕上切换到了李多买到假彩票的那家店的图像及老板的信息。
“目标在这家假彩票站点购买了十元钱的一注五倍双色球彩票。当时在场的还有另外的两位女士。”
大屏幕上出现了当时那两个中了彩票的女孩子的图像，因为是普通监控拍下来的，并不是很清楚，但在技术手段加持下，很快，这两个女孩的高清图像就浮现了出来。
“六小队已经按四级预案对这两位女士展开了调查，初步确定她们与目标在此前并没有交集。关于这两位女士的调查结果我们已经另案处理。”
接下来大屏幕上出现的就是李多在彩票兑奖中心时的画面了。
“目标在彩票兑奖中心得知自己所购买的彩票是假的后，当场昏倒，此前在假彩票站出现的那两位女士拨打了急救电话，目标被送到医院急救。”
再下来出现的就是李多的病历和对主治医生及护士的调查。
“目标在急救中心抢救期间，我们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大屏幕上与汇报配合着显示出一堆数据信息。
“这是当时维持目标生命的医疗器械里提取出来的数据，其中这一点、这一点还有这一点完全超出了正常的数值范围。”
汇报的小组成员在一堆数据里，圈出了三个明显的异常信号，分别是代表心率、体温、脑电波的数值。
“在同一时刻内，目标的这三项指标突然出现了异常的、大幅的飙升，完全超出了机器的检测范围，在确定机器没有发生故障的情况下，我们怀疑，目标在这个时刻可能经历了一些不确定的情况。”
“目标从这个时刻开始，行为模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汇报的小组成员们有条不紊的把一条条线索按照时间线的先后顺序依次展现出来，并对时间线上所出现的分枝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取证，整个调查过程如同水银泻地一样，几乎全方位、无死角的把李多的所有自以为隐秘的事情都调查的清清楚楚，这种强大到可怕的能力背后所折射出来的东西真是让人细思极恐。
汇报还在继续，而且渐渐的进入到更加重要和更有实质性内容的程度。
“目标的昏迷被医生认定为是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的自身保护性昏迷，因此很快出院。而目标出院之后在探视了父母之后，第一时间订了去云南瑞丽的机票。”
大屏幕上出现了李多去云南的订票信息以及一路上凡是需要用到网络的所有行为，这些会都被一一调查出来，直到他出现在姐告玉城的琳琅坊门店外面。
汇报人员的声音在此加重了稍许。
“目标在姐告玉城的琳琅坊挑选了一块翡翠原石。我们调取了现场能找到的所有监控录像，并从当时恰好在现场进行直播的一名网络主播的视频设备中截取到了部分画面，请看。”
这时，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是一个当时在琳琅坊外面进行网络直播的一名网络主播无意间拍到的，在他的画面背景左边缘处，拍到了李多挑选翡翠原石的部分画面。
画面经过技术处理，李多被突出显示出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清清楚楚的展示了出来。
“我们从技术鉴定科得到了这段视频里目标的行为分析结果，目标的行为显示出他对于翡翠原石根本谈不上了解，他的举动更加像是为了掩人耳目而采取的一种保护，而琳琅坊的老板也在我们的调查中同意了我们的这个结论。”
接下来出现的并不是那块李多卖出去的高冰种阳绿翡翠，而是一个光彩夺目的手机。正是李多在无意中暴露的那个钻石外壳手机，当时他只是拿出来用了一下，很快就收了起来，并在此后把这个拉风的外壳给换掉了，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却被这些几乎无所不能的调查人员给找了出来。
“这个手机的外壳经过我们技术鉴定科的鉴定，可以肯定是钻石材质，目标在此前及此后再没有使用过。而我们调查了当前所有的手机外壳制造工艺，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公司能够制造这种手机外壳，即使是实验室中也没有相关的课题。因此可以认为，这是目标自己制造出来的。”
汇报到这里，老人第一次发出了疑问。
“道法？还是异能？”
王汉道：“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我们初步的意见是申请把目标的接触等级提升到二极以获取更多的信息。”
老人点了下头，道：“还有什么发现吗？”
王汉向手下的组员示意了一下。
一个组员打开了一个新的文件夹，在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是李多在花乡旧车市场买的那辆老别克车的图片。
“这是目标在从云南回到首都后买的一辆旧车。”
屏幕上随即显示出这辆车的所有信息，年检、车况、保险、保养、维修、多次过户记录等等，满满的信息一屏都显示不全。
“从我们掌握的信息来看，这辆别克GL8就是一辆很普通的汽车，但我们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一些监控上以及部分当时经过的车载行车记录仪上发现了一些异常的信息。”
几十张图片出现在显示屏幕上，这些图片所拍摄的角度不同、画质不同，明显不是从一个设备上提取到的。
第一张照片拍到的是李多开车出了二手车市场，图片上那辆别克GL8还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第二张时好像是有了一些变化，但并不明显，然后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十几张之后，老人“嗯？“了一声。
从他发出声音时汇报就立刻暂停了。等他从头看了看那些照片，显然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王汉挥了一下手，组员把图片用技术手段做成了一段视频，然后播放了出来。
这段视频播放出来，那种异常顿时清楚的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辆破旧的别克GL8在行驶的过程中，悄悄的发生着惊人的蜕变，就像是返老还童一样，一点一点的从破破烂烂变得崭新亮丽。
王汉道：“从这个异常情况来看，目标的能力似乎随时可以使用，而且使用的时限很长。这一点比较符合异能的表现。”
老人点了下头，示意继续。
汇报在进行，后继的重点放在了李多父母的病情神奇好转上。医生的诊断和专家的会诊记录，还有ICU维生机器的数据提取，配合上对李多的怀疑，这件本来只是在医学上引起一定轰动的事情就上升到了一个脱离了科学范畴的异常事件。
而后继李多在广东的表现就更加没有遗漏。
虽然李多自己很小心的没有暴露出更多的信息，但他在酒店房间里的时候使用手机或者电脑时的画面还是被房间里的隐藏式摄像头给完整的拍了下来。
那种手机和电脑之间平滑变幻的能力让整个汇报现场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看着那段变幻的画面，或许有羡慕，或许有惊艳，但没人表露出来。
老人也静静的看着这些视频和照片，许久之后才道：“还有吗？”
汇报人员切换屏幕场景，李多卖出的那块从开裂的原石里开出的不起眼的玉石也被这个组织拿到了详细的检测结果。而这个结果显示，这块翡翠也产生了至少五级的异变。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李多从平州买到的所有原石，每一块都在送到他手里之前、在运输的途中就被全面的检查过了。
汇报最后总结出一个结论：“这些宝石都检测到了至少是五级的异常情况，我们已经把这些宝石列入了侦测范围。对目标的初步调查证明目标可能拥有一种能够改变某些物质结构或者物质组成的特殊能力。考虑到这种能力所能造成的影响及目标对能力的运用情况并不确定，因此我们申请对目标的调查级别提升到二级，请求特侦组的支援。我们的汇报完了。”
汇报完毕之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老人重新翻看了手里的资料，最后点了一下头，说道：“同意你们的申请，我会调特侦三组来协助你们的调查。对目标的调查还是要强调一点，不能暴露。有重要的发现随时报告。”
王汉等人起身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之后，王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董事长，这些宝石……?”
老人微皱了一下眉头，道：“先放一放，我考虑一下再说。目前你们最重要的是把目标调查清楚。”
王汉立正点头道：“是”。
随着老人一声令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李多的周围布置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