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组团打怪

但是，办公楼门前的人越聚越多。

无论费德勒-威廉怎么朝卡式电话的那一边喊叫，都听不到奥古斯塔的回应。

从打开也跟没打开差不多的全息投屏上看，大个头的前团友穿着一身练习花剑的浅灰色紧身衣，也在对他喊叫。

看看后面，是不再给进去的大办公楼。而前面，则是乌乌压压凑热闹的学生堆。于是，费德勒-威廉想出个办法：

“罗克珊娜，你……你的裙子走光了……”

人群里，马上就听见个共鸣很响的尖叫声。

接着，十几双女生的拳头就在密不透风的人群里开出条道路来。费德勒-威廉则“嘿嘿”两声，挤到奶茶色皮肤、高大的议长千金前，冲出了人群。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白色贝壳形状的体育馆十一楼的训练教室，就看见奥古斯塔-冯-格奈森瑙耷拉着脑袋，浅金色的胡子茬都快长出了，蹲在墙角里。

而他的旁边，却是坐在自动轮椅上的埃里希-冯-曼施坦因。

就是那头卷毛梳得很平整，连藏青色卫衣背后的风兜，都收拾得很是整齐。

“埃里希，你……还需要轮椅？”

“代步工具，比走路快捷。还不必考任何执照！”跳级生嫌弃地瞄了一眼、费德勒-威廉严重走形的身材。示意他把练习室的门，从里面锁上。

“我‘进’了学院考试数据库。分班的成绩不是早该公布了吗？”

费德勒-威廉和奥古斯塔忍不住张开嘴，但发不出声。因为两个人都很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能把骇入学院保密系统，说得跟喝了杯凉开水一样。

“小费课补得不错。生生地演示出了21维空间！”

“别开玩笑了！”奥古斯塔差点把浅得好像眼白的瞳孔喷出来。

因为，即便在可以使用超弦理论、实现统一场跳跃的现在，新推出的超膜理论也只是在超弦的线上，拓展出二十层空间。

其中四维空间，即三维空间外加一维时间。

其余多维，则被笼统地称为“震动的平面”，比如声波和光谱。人类如果不借助第三方工具，是无法感知的。

费德勒-威廉打断了他：“那，那个臭屁的富三呢？”

“嗯……”

“那‘他’什么时候退学？”

“他家族现在是学院最大的施主。他又是内塔尼亚胡家最受宠的女人生的……外号‘小天才’的。”卷毛嘲笑地吊起一边的嘴角：“所以，你们马上摊上了这个大比武的买卖。”

“不是‘你们’，是‘我们’。所有……”

费德勒-威廉迅速打住自己的舌头，然后推推一边的奥古斯塔：“‘老大’，你怎么考虑的？”

“……”奥古斯塔把脑袋完全埋进了两个膝盖间。

现在想想，他都觉得自己蠢到家了。

当初，那个“费舍尔优先”的谣言开始时，费德勒-威廉明明笑得和头没牙猪那样，还给他编了个、一听就假的不能再假的故事，来敲边鼓。

因为第三代团长苏菲-费舍尔正是凭借考试达人的伟业，才绰号“大苏威武”的。

现在，他都不知道怎么和父母解释，自己成了家族里、第一个被赶出风纪骑士团的后代。

“‘老大’，其实……骑士团的什么，都小儿科。你想想，不管是弗兰茨，还是以前的哪位团长，最后又能怎么样？”费德勒-威廉把嘴，靠近大个子满是汗水的脖子：

“要是征服星辰大海……”

这下，埃里希都瞪住了他：“维勒的把戏里，除了弗雷希特，还有你？！”

红头发小胖马上嘟起两个飞起来的胖腮：“你小子不厚道！”

“……”可奥古斯塔还是不肯抬头。

费德勒-威廉明白了。但如果要帮团友从单挑上战胜艾欧李西-维勒，奥古斯塔的加入，必不可少：

“小费也觉得很对不起老大你。他没想到，那帮人会借他复习考试，来针对你啊。唉！谁都想不到，好吧？！他想邀请你担任他的助手，可不敢开口。”

“‘助手？’”卷毛意识到这个定冠词用的有趣，忙问：“那另一个助手是谁？”

“当然是托马斯啦。你想想，宿舍长为了救他，差点把对眼珠子都搭上，要是不叫上人家，以后还怎么在瓦尔哈拉混？！”

于是，葛文鑫还没完成参赛前的身份认证，费德勒-威廉就把他的两个助手，都给找齐了。

等正午的钟声敲响，骑士团两个团友走在通往第四教学楼的鹅卵石小径上，埃里希-冯-曼施坦因轻声问：“星辰大海，代表什么？你懂得哈？”

“跟你诬陷弗雷一样。”

费德勒-威廉也收起平时总是憨憨的微笑。看着林荫道上垂下的梣树花瓣在透下的白色日光下闪烁：

“我祖父告诉我个故事。”

“奥……”

“他和我这么大时，幻想像成吉思汗、拿破仑那样纵横世界，有一天统一几个星系城邦。等他到了我父亲过世的年纪，他幻想作为大法官的当然继承人，维护社会公义，惩治腐败。等他到了我大伯现在的年纪，想着当个社区主任也不坏……”

卷毛捂着嘴、“嘿嘿嘿”笑起来。

红毛小胖瞥了他一眼：“我不想等被毒药或者杀手撂倒的时候，瞪着临死前的天空，感叹我X的一辈子就活成了头猪。”

说着，他把两只红通通、掉皮的胖手握成两个拳头。

“那……为什么一定得是那个孩子呢？”卷毛继续问。

“冯-普鲁士是政治世家，看人的眼神，那是当当的。”费德勒-威廉又马上眯起眼来，恢复了他人畜无害的表情。

卷毛也不出声。

他知道，费德勒-威廉还在固执地认为，葛文鑫就如传言说的那样，掌控着最后一台行星级别超级电脑。

可是，他专门去采访了、图书馆帮忙整理纸质书区的费舍尔太太。

费舍尔太太给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我曾经想留下他……作为弗兰茨的躯壳。但是，他……不行，用不上。”

“您是说，他其实是（黑眼睛）？”

“埃里希，你虽然只认识弗兰茨几个月，但你告诉我，他和那个孩子有相像的地方吗？”说着，费舍尔太太湖蓝色的眼睛，紧紧盯住了埃里希的嘴角。

两个人虽然是通过全息加密屏幕联系的，但是，卷毛一刹那觉得，万一说错了答案，夫人会给他一拳，捣掉他两颗门牙都说不定。

没等他把自己从记忆里拔出来，就听见身后、非要给他推轮椅的胖子问：

“对了，内塔尼亚胡家最受宠的女人，还搞了什么幺蛾子？”

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叹了口气：

“未分班新生本来是没可能参加这个大比武的。假如，本来会有这个大比武的话。”

原来，葛兰的母亲听说，儿子突然从街上捡了两个乞丐，就连夜“面试”了她们。

其中、那个大的，告诉内塔尼亚胡夫人，葛文鑫“手上有几条人命了”。

虽然夫人未必相信这种疯话，但利用一下这种谣言，联合下亲戚朋友，施压把儿子身边的害虫打发了，却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于是，内塔尼亚胡家赞助的布林肯议长，才结束了挣扎，同意参与天蝎座三星系和NCG同盟的媾和。

这样，也才有了这个死灰复燃的七大星系警备学院大比武。

费德勒-威廉的小眼睛在胖肉里，微微沉了一下。手指也跟着搓悠起、脑门前稀疏的红毛。

“必须得……扯上那小子。”

只是，现在大比武选手都满员了。要把谁踢下去，把葛兰拽上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