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狭路相逢的仇人（上）

“呕呕呕……”葛文鑫连忙一边摆手，一边呕吐。

他可是来找线索带回母亲和大姐，并向仇家复仇的。不能卷入倒霉大法官业务。

但是红头发的胖子却捂着鼻子，退到门口，两只眼睛都笑眯了：“你现在是我学弟，又是骑士团最小的成员。”

口气里颇有股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恶意。

接着，他就到走廊里招呼了一下。立即有四个系着白围裙的黑西装大汉，进来把地上的呕吐物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费德勒-威廉还不死心。只是他对屋里的消毒水气味，更加敏感。整个人都躲到了紫褐色门框的外面：

“明天，新生才会报到。今晚可以出去乐呵一下。再说，你已经在这里躺了两天了！”

接着，白围裙大汉中、一个戴粉色胶皮手套的络腮胡子，就要来帮葛文鑫换衣服。立即被他毫不犹豫地轰了出去。

费德勒-威廉“嘿嘿”地奸笑起来：

“嗯，根据校规，人造人、有过往不良记录，和本校退休的五等以下人员，都不能进到校园来做仆役。所以，我怕你得重新聘请佣人了。”

葛文鑫这才抬起头：“我……没有……没有带人造人啊？”

那一大群大爷大妈哥哥姐姐的，他想不出谁像人造人，除了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的“幸运星号”。

小胖子像看见怪物那样瞪了他半天，才深吸一口气、捂住半张脸急速冲到床边，用最快速度说：

“就是你带来的那两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你不会以为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完美的女生吧？”

葛文鑫眨眨眼睛，突然一口半透明胃液，全吐在了费德勒的胖脸上。

所以，等两位“位于学院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到达学院外的小酒馆一条街时，已经是掌灯时分。用不规则石头垒起来的街道上，四处人头涌涌。

哪家人气馆子，都插不进脚。

而且，倒霉的胖子还得全程搀扶着腿软脚软的葛文鑫：

“当大法官果然是个倒霉催的差事……呸呸……我怎么就摊上了你！呕……”

“呕……你别拖着我……呕……你……为什么……会当上大法官？不是说，……呕……会叫人毒死的吗？”

“所以我喊了你当秘书啊。你不是擅长下毒吗？呕……”

他俩身后四五米处，还跟着那四个极其魁梧的大汉。每个都全神戒备地四下回身。不过，总算把白色围裙摘掉，全身黑的特勤制服，也显得煞气四射。

街上拖着手的男男女女，看见他俩这副倒霉相，倒都友善地一笑。

甚至还有几个认出费德勒-威廉的，把他俩喊去一家叫“约会”的褐色火山石搭出来的咖啡馆后院。

店后门和围墙间，用褐色大号帆布太阳伞围着三五张方桌。

桌子的四周，都摆着舒服的圆形雕背荔枝木椅子。也都是紫黑色的，叫常年的顾客磨得油光水亮。

当时，因为主星B已经完全落下，主星A也转到了西边。天空中呈现一种、葛文鑫没见过的橘红色晚霞。而且咖啡馆的荔枝木椅子，弧面凿得很符合人力力学，坐下十分舒服。

他才从胖子的臂弯中喘了口气：

“我不会下毒……”

“可你就喷了埃里希几下，他看起来就真像中毒了。我告诉祖父，他说你们这种人，都是用毒高手，叫我务必拽上你……”胖子小得意地嘿嘿着。“不过，大蒜味的药水，就算了吧。倒霉的埃里希，哈哈哈哈！”

看葛文鑫还在迷惑中，他才搓搓本来就毛发不茂密的脑门：

“你知道我家姓冯-普鲁士？就为这个前德皇家的姓氏，代代大法官的倒霉差事都在我家里挑人。哪怕我毫无优点，从小到大，各种出头露脸的事，特别是坏事，都会挑上我……”

葛文鑫本想跟胖子说，他是个鬼点子很多的智多星，那天晚上要是没有胖子出主意和组织大家演戏，是绝不可能鱼目混珠。

只是，事后，卷毛坚持不肯说，他是怎么找到、并关闭了星球的总电源的。

这时，一个高挑个的咖啡馆女招待，从店里出来了。她跛着脚，却端着沉重的托盘，上面摆着两杯高脚的粗陶烧杯。

“哪位少爷行行好？厨房多做了两杯岩浆蜂蜜白咖啡……”

而且，她右边从额角开始，一直到右眼角的皮肤，都被铜色金属壳给覆盖了。下嘴唇到脖颈，也贴着张明晃晃的金属膜片。反射着她咖啡色方格的鼓鼓裙子，好像整个人都在一场可怕事故中给切零碎了，现在又通过方格化处理了。

费德勒-威廉皱皱眉，低下头，小声说：

“真讨厌这种不良营销。店里老招这样可怜样的……”

而葛文鑫也忍不住站起来，想帮她接过咖啡盘。

就在这时，女招待一下把粗陶制作的咖啡杯，往他眼前一拍，接着飞一样拔出了藏在蓬蓬裙下的开山刀，就朝男孩的咽喉挥了过来。

葛文鑫向后一倒，一尺长三寸宽的刀子就在小胖的耳朵边划了过去。

少爷身后的四个黑色保镖立即拔出激光手枪，准备还击。

只听“啊！”一声，角落里一个小女孩的高音突然尖叫了出来。而且声音特别锐利。

特勤们也愣了一秒。

等他们再反应过来，鼓鼓裙子的女招待就像一头伶俐的金钱豹，翻出了咖啡馆的火山玻璃后墙。完全不像之前那个瘸腿的模样。并在全是人头的石头街上，迅速消失在红绿色霓虹灯光中。

费德勒-威廉从地上爬起半个上身：

“啊……有毒……我要死了……我肯定是史上最短命的……”

葛文鑫则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白色手帕，帮他捂住了耳朵：“没毒的。放心吧……”

“你怎么知道？！呜呜呜……”

“她是贴肉带着那种砍刀的，很容易割破自己的皮，先。”

小胖子才点点头，接着又对店里的酒吧台大喊一声：“老板，我要墨西哥炸鸡！大盘的那种！两大杯黄油啤酒！一份霸王级三层牛肉堡、奶油蘑菇龙虾汤……”

葛文鑫赶紧在手上加了点力道，少爷的订单才停在“白脱淡奶草莓馅加白砂糖卷饼”上。

这时，一个目光炯炯，蓝白色条纹衫下，身材呈现倒三角的短褐色头发男人，在隔壁桌吹了个口哨：

“冯-普鲁士殿下，您真想摆脱被杀的命运吗？我有锦囊妙计可以贡献。”

说着，他还举起仿锡制啤酒杯，祝了句“健康”。

围坐在他桌边的男男女女，看起来，打扮得很是不羁的模样，也乜斜着眼，对着这俩小孩笑。样子很像以前R9916狗窝社区小酒馆里的平民们。

葛文鑫的心忍不住动了。

但是，费德勒-威廉则专心致志地拿酒精、消毒方形咖啡桌下抽屉里的金属餐具。甚至连叉子的缝隙，都要拿纸巾一点点擦过去，还不要保镖代劳。

看葛文鑫就要站起来，他才抬头一笑：

“这是毕业班的学长们。你去听一回他们的小会，也当是长长见识。”

然后，又头都没回地对穿着蓝白横条衫、白色吊带工装裤的倒三角唤了一句：

“这是费舍尔校长家的亚历山大，我们骑士团的新成员。要是你们有什么想表达的，就告诉他，他会转告我的。”

倒三角耸耸肩，然后跟同桌的人嘀咕了句什么，就站起来，走到葛文鑫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大法官的狗腿子！”

出了小院，男人又在前面七拐八拐地穿过、好几条用灰色、褐色和奶油色的不规则石头砌出来的胡同。然后看看两边没人，他轻轻叫了声：

“葛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