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不受欢迎的骑士团长候选人
9月9日,半人马第一警备学院完成了新生分班的三项考试。
不过,所有人讨论的,都是另外一件大事。
在浅蓝色墙壁包围的环形阶梯教室里,所有新生坐在左边,挤得马上就要显出密集恐惧感来。而从中线向右,则只有葛文鑫和他的舍友葛兰。
他坐在中间向下数、第十排的淡黄色椅子上。少爷坐在最右上角。
周围上下左右两百张座位上,都点缀着恶心的白色卫生纸团。
几个女孩小声嘀咕:“就是他俩……赶走了奥古斯塔学长?”
“心机X啊……”
几个男孩则拿唾沫团起来的白色卫生纸团去丢。葛兰-内塔尼亚胡几乎是嚎啕大哭着冲了出去。而葛文鑫则面无表情。
见他没有反应,丢的人越来越多。
负责教《高等数学与空间解析》的大姨教官,也当没有看见。
这是因为学院现在有则传闻:
费舍尔家的小子以未分班新生的身份,被列入风纪骑士团团长的候选人行列,是他联合舍友“忘恩负义”、“就为当‘那个秘书’的狗”。
而“那个秘书”说的,则是学籍处长官奥拉夫-比尔贝克先生。
前面说过,因为布林肯议长的小伎俩,副校长们连续两年半纷纷出缺。学院的管理,只能由学籍处长官、教务处长官和后勤总备处长官三巨头各自为政。
不过最近,后勤总备处长官也被赶走。两雄一决高下的态势,已经呼之欲出。
虽然学籍处长官出身二等公民社区、本该具有广大群众基础,却因为年资太浅,只有区区30岁,又非本校毕业。再加上曾是前第一副校的助理,就被学院传统势力嘲笑为“那个秘书”。
而教务处长官伍德西斯中校,不但家族从创校开始,就代代毕业于本校,本人又极具武人一切优点。
甚至是风纪骑士团候任团长奥古斯塔被记大过,痛哭流涕地交上《退团申请》时,他都像爸爸一样,全程把手放在男孩肩膀上。不免让全校师生津津乐道。
这也让围坐在石头剧场里的大家,对新公布的三个骑士团长候选人发出了嘘声:
第一候选人是三年级、担任社团司库的金发弗雷希特-冯-沙恩霍斯特。
他身高一米8,翠绿眼眸,四肢欣长,相貌俊美,父祖从事金融业。喜欢且善于撩妹。虽然有男生喝倒彩,但绝大多数女生都给了他微笑和掌声。
第二候选人是毕业班、五年级的新团员,艾欧李西-维勒。
他一上来就展示了他倒三角的身材,还有他的平民竞选班子。
这帮穿着蓝白条纹衫的男孩女孩,在他身后打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横幅,写着“自由平等,才是真骑士”。
自然赢得了、相信骑士团应该接纳、并由非世族子弟领导人士的热烈掌声。
“骑士团本来就是由毕业班同学担任团长的吧!”
而且,伍德西斯中校也给他鼓了掌。
所以,嘘声小了不少。但也有人远远地喊:“艾欧李西,槟妹他们为什么被退学?!”
第三候选人没有现身。
学籍处长官的秘书,一个玻璃纤维机械助理,好像根三棱镜的铁灰色长条,扭扭捏捏地上台,宣读了他的名字:
“亚历山大-费舍尔同学,等待分班的新生。”
灰白色石头剧场上坐满的教职代表和学生代表们,立即静了几分钟。
有人先是窃窃私语:
“不是还没公布分班考试成绩吗?他要是跳级不通过,怕得退学吧?”
“是啊,听说当初可是奥古斯塔学长亲自领着他、熟悉宿舍的。这算忘恩负义吧?”
“忘恩负义?呵呵,听说就是他舍友骗奥古斯塔学长、带人去抓作弊。”
“奥奥,我也听说了。他俩是一起搭飞船到A921的。而且,那个编外98号机器人本来要报废。也是他舍友特别给保了下来的!”
“X的!根本是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套!”
“权钱结合嘛!”
这时,骑士团的秘书、深褐色头发巴利尔-冯-米夫林,站了起来。他虎着方下巴,一声不吭,直接爬上剧场台阶,朝学院主学区走了。
红头发的小胖子费德勒-威廉,看看教官和学生投来的异样目光,也赶紧擦擦脑门上的油汗,跟在了巴利尔的身后。
而卷毛埃里希-冯-曼施坦因根本就没现身。
虽然不少人知道他受了伤,不良于行,但是看眼下的情景,更多的嘀咕声是“费舍尔无耻到团友都不支持他啊……”
于是,葛文鑫“勾结内塔尼亚胡,做套陷害学长”的传言,被做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他只有捂着头走回宿舍,一个人躺着。
昨晚,连吕蓓卡都眯着绿眼珠、斜眼看他。尤利西斯大婶叫她递个调羹,她都不肯。
突然,一只手一下揭开了葛文鑫盖着脸的枕头。
“走开……”
就看见葛兰-内塔尼亚胡气势汹汹地站在跟前。头发像个鸡窝,玻璃领扣都被人撕掉,宝蓝色绒夹克校服上衣,也被咧出条半个手掌宽的裂缝来。
“猪脑子,你怎么还赖在这儿?!想装‘像’到什么时候?”
这话,像极了昨晚费舍尔太太说的:“你并不属于这里。”
就连老刘易斯先生也对他摇头。
而幸运星号更不知道跑去了哪个鬼地方。阿吉和马修说,它跟依琳一起去本行星最西段的“星海”打工去了。
“小子,你也该找点‘正经事’去做了!”
可他根本已经被学籍处长官掌握,哪里也去不了!想到这里,葛文鑫一把夺回枕头。
但,葛兰还想再一次把枕头从他脸上拽开:“像你这样的东西,就应该……”
话还没说完,就吃了葛文鑫从行军床上伸出的一击爆踢。
少爷先是一愣,就涨红着脸,扑了上去。行军床吃不住两个人的扭打,“吱呀呀”地哼哼。
别看两个男孩块头差不多大,但少爷平时没经过葛文鑫大姐的搓悠,扛揍能力基本为0。很快就被葛文鑫坐在了屁股底下。
“来人啊,X的打人……”
但是,拳头却像雪花一样,滚了下来。
少爷大喊:“野蛮人才打人!”
葛文鑫朝着他的嘴巴,就是一拳。
过来看热闹的其他寝室新生都围在门口:“吆,内塔尼亚胡家的,连保镖都不喊啊……”
“看这架势,关系不一般喔。”
少爷的小脸都快紫了,他舞扎着两条胳膊两条腿,好像只被翻了个的螃蟹:“才不是。才不是。你们都住嘴!呜呜呜……”
于是,门口笑得都快岔气了。
葛文鑫猛地推开内塔尼亚胡,爬了起来。然后,他擦擦擦破的嘴角和红了的眼角,冲出包围圈,跑到了学院外的小街上。
他需要一把枪!
可平时灯红酒绿的校外餐馆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开学的缘故,提前打烊的门店不少。就连那家用杂色火山石堆砌后墙的餐馆“约会”,都黑了灯。
路边,只有散着清冷白光的路灯在高处闪亮。
突然,一只细细的、用铜色金属连接起来的假肢胳膊,伸向了葛文鑫的小腿。
他定睛一看,眼前的绿色方形垃圾桶旁边,趴着个八九岁大的女孩。
黑色的头发基本都烧掉了。后脑勺上也补着一大块金属片。要不是晚上光线暗,光脸上补片反射的灯光,都够吓人的。
因为她整张面孔上,属于人的部分,零零星星,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先生……请给点水……”
嘴角还浮着些干了的白沫,显然已经渴了很久。
但是,葛文鑫没有带水,也没有带钱。(他除了学院补助的伙食费,根本就没有钱。)
他想赶紧走掉,但外婆的脸却出现在了眼前。于是,葛文鑫只能四处萨摩,看看有没其他人路过。
这一下,他才发现了小女孩身后的黑影里,还鼓着张褪色的帆布。
东西相当眼熟,一个角上有个专门挖成正圆形、男人拳头大的洞。边缘用黑线,很粗地锁了个边儿。
这不是“幸运星号”从尤利西斯大婶那里,拽来的盖布吗?
他揭开一角,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和人类粪便不新鲜了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