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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鲜奶甩卖,买一送妻 【完结】

共 104 章

薛意×曲悠悠  曲悠悠浑身上下最大的疤,大概是鼻翼极偶尔才出现的粉色痘印。从小娇生惯养的她,从没想过自己也有在超市货仓里成吨成吨扛牛奶搬香蕉的一天。  薛意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最低期望,大概是人在美国名校毕业年薪百万。从小被誉为天才的她,从没想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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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悠悠。"

"嗯?"

"这是在上班。"

"我知道。"

手指没收回去。依然拨了拨她的领口,像在替她整理。

薛意垂眼看着她的手。

满屋子的香蕉甜腥味里,两个人的呼吸都重了一点。

薛意抬手,捏住曲悠悠的手腕,拇指在她的腕骨上轻轻压了一下。吐息也近了些。

"下班后.."她说。

曲悠悠的心脏漏跳一拍。

这时候对讲机响了。

"有顾客在酒柜区呼叫服务,Yi,悠悠,你俩谁有空过去?"

曲悠悠闭上眼。深呼吸。睁开。

"我去。"

酒柜区在卖场靠墙一侧。高档酒类锁在玻璃柜里,需要员工开门。

曲悠悠走过去时,一个女人站在柜前。背对着她。

纤细匀称的身量,穿一件简单却裁剪别致的米白色V领衬衫和驼色阔腿裤,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发色浅棕,沿着精致的弧度散到肩上,引出锁骨上的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挂着一粒淡雅的小珍珠,像颈间一滴泪。

没有其他装饰,只有左手腕上一块很薄的表。

乍一看不觉得怎样,但走近了却令人目光不觉凝滞。

太精致了。精致到跟这个平价超市格格不入。

面料的纹理,线条的剪裁,都像是量身定做,无可挑剔。整个人的气质温润,线条克制,带着不动声色的体面。整个人站在塔吉特的日光灯下,像一幅挂错了展厅的画。

曲悠悠在心里赞叹一声,走上前:"Hi,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女人侧过身。

曲悠悠看清了她的脸。

三十出头,也许更年轻,她看不准。五官是挑不出毛病的美,裹在一种暖调的柔和的白里。女人的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那是一种柔和,温润,让人放松警惕的美。

她笑了。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眼曲悠悠的工牌。

"悠悠,是吗?"她叫她,语气温和,像叫一个熟识的晚辈,"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一下酒吗。"

她抬手指了指酒柜最上面那一层,"最上面,角落里的那瓶。"

曲悠悠顺着看上去。最上层锁在玻璃柜里的是几瓶高年份酒,而她指的是角落里一瓶琥珀色的苏格兰威士忌。

曲悠悠默默看了眼这瓶酒的价格,应该是他们这种平价超市里最贵的一档酒了。

"好,您稍等。"

她用钥匙打开柜门,搬来小梯子,踩上去,小心翼翼地双手捧下来那瓶酒。

沉甸甸的。

从梯子上下来,递给她。

女人伸手来接。

只是指尖即将碰到瓶身的一瞬,目光忽然偏移了一寸。

曲悠悠顺着目光追了一小段,发现那目光落在了自己领口的那枚胸针上。

那根深绿色的银质小腌黄瓜。

只停了不到一秒,女人唇边几不可觉地轻掖一下。

酒瓶在两人手间交接时蓦地一松,滑落下去。砸到地面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与深色的液体一起,混杂着浓烈的泥煤和橡木桶的气味,在安静的酒柜区炸开。

溅了一地。

第45章

曲悠悠怔怔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抬头望向女人。

女人唇角勾画的弧度未动,只是掀了掀眼皮,稍有一点吃惊的模样。身下那双一眼看过去就很昂贵的薄底皮鞋也溅上了酒渍,她看也没看。

一瓶几百美金的Macallan碎在地上,反应仅像打翻了一杯冷掉的茶。

曲悠悠蹲下身去捡碎玻璃。琥珀色的酒液在地上漫开,闻着满地的酒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牛奶的味道。

"小心,别受伤了。"

女人微微俯身,双手支着膝盖,用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口吻,目光却鲜有波澜。只静静看着,没有动作。

"抱歉,是我没接好。“她说。

曲悠悠这才想起塔吉特新员工培训时说过,处理这类泼洒事故是有流程的。得先隔离区域,才能做接下来的清洁,报损,填单,便起身回道:"没事没事。您别碰碎玻璃,我去拿清洁工具。"

说完一路向着后仓小跑,多少有点慌张。

才推开仓门,就差点跟薛意撞上。

薛意推着辆空推车,和她的小腌黄瓜在一起。见她跑得气喘吁吁,挑眉问道:"怎么了?"

曲悠悠又是一脸闯祸小水豚的表情,低声嘟囔道:"刚才帮顾客拿酒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好贵的,我,去拿清洁工具。"

"一起去。"

薛意将推车靠边,从清洁区拿了黄色的wet floor警示牌,清洁粉和簸箕,神色平平地跟着曲悠悠向酒柜区走去。

转过最后一排货架时,步履一顿。

女人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玻璃碎在脚边,没挪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只在看见货架后方走出来的人时,目光晃了一瞬。

很安静的一动。像水面被风吹皱一下,又恢复平整。

下颌微收一点,她望着薛意,默不作声。

薛意看了眼地上的酒,抬头与她对上视线。

沉默像是一个阴天,雨将落未落,带着一种潮湿的悲哀。

曲悠悠手里攥着拖把,莫名觉得心有点闷,像是被钳住了。

良久,柳灵溪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还是那么得体,自然,唇角的弧度精确得像量过角度。

空气像是被什么比碎玻璃更锋利的东西轻轻割划了一下,裂缝却又很快将藏匿,无处寻觅,只剩空空地疼痛在徒然寻找着伤口。

曲悠悠有些愣怔,随着女人的视线望向薛意。

薛意的目光垂落地面,眨了眨眼,没有回应。

指尖缩了缩,从腰间掏出扫描枪递给曲悠悠:"你到系统里走disposal的流程,商品条码如果碎了就扫货架上的价签。"

曲悠悠反应了会儿:“Disposal等会儿再做就好,我先跟你一起清理。"

"先走流程。"

曲悠悠还想说些什么,看了眼薛意的神色,没再说下去。

接过扫描枪,走到价签架旁边开始操作。

薛意半跪下来。先把清洁粉均匀地撒到酒液上。白色的粉末接触琥珀色的液体,迅速吸附,变成一摊黏稠的糊状物。她戴上手套,一片一片地捡碎玻璃,放进簸箕。

柳灵溪低头,默然地看着地上的人,唇线极微地收了一下:“辛苦了。"

依然没有动作。

也依然没有得到那个人的回应。

“不会。”曲悠悠应了声。很快扫完条码,填完单,蹲到薛意身边,也戴上手套帮着捡:"我来就好,你当心点儿。"

两人穿着潦草的塔吉特米色工作服做清洁,膝盖蹭到地面的酒渍,袖口沾了清洁粉,手套上挂着碎玻璃的细屑,一点一点捡完碎玻璃。确认没有遗漏后,再一点一点用拖把擦拭地面。

柳灵溪低着头,脖颈折出一个无缺的弧度。默然不语地看了会儿,才又开口:“替我叫一下你们的经理,好吗?赔偿,我来承担。"

薛意按下传呼机呼叫经理。

柳灵溪抱着手等待。

经理来了,见到碎的是一瓶Macallan 18,脸色微变一下。柳灵溪从容地笑着迎上去,从包里取出一张卡。

"不好意思,是我失手了。该怎么赔偿,您说。"

圆润妥帖,游刃有余。她显然很擅长姿态优美地用钱摆平这种场面。经理看了眼她递的卡,面色即刻缓和。两人走近,低声交涉。

"接下来还剩莓果区要补货上架,做完就可以下班了。"薛意向曲悠悠交代了一句,拎起簸箕和拖把转身离开。

“哦..”曲悠悠在身后问,"那你呢?"

"我去洗手。"

薛意推开员工洗手间的门,拧开水龙头。把双手伸到水流下面搓了搓,然后捧起一掬水,扑到脸上。

冷的。

水从额头淌下来,沿着鼻梁、嘴角、下颌线一点一点往下滴。镜子里的人碎发贴在额前,眼睫和鼻尖还挂着水珠,像是落了水。目光淡漠,失了神。

Macallan。

很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上一次闻到,是在苏格兰。那个岛上的蒸馏厂,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泥煤和海风的气息。柳灵溪买了一瓶刚灌装的原桶威士忌,说等它陈年够了的时候再开。

那时候她们站在高地的悬崖边,风大到几乎站不住人,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柳灵溪笑着说真不知道她俩怎么想的,飞过整个大西洋就为了这一口苦寒无比。接着把自己的羊绒围巾解下来,绕到她的脖子上系好。带着体温。

薛意闭上眼。水从指缝间漏下去,冰凉地滴在洗手台上。

“笃笃。”

有人敲门。

"薛意?"

曲悠悠的声音。

薛意拧上水龙头。用纸巾擦了擦脸。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