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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鲜奶甩卖,买一送妻 【完结】

共 104 章

薛意×曲悠悠  曲悠悠浑身上下最大的疤,大概是鼻翼极偶尔才出现的粉色痘印。从小娇生惯养的她,从没想过自己也有在超市货仓里成吨成吨扛牛奶搬香蕉的一天。  薛意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最低期望,大概是人在美国名校毕业年薪百万。从小被誉为天才的她,从没想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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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学生宿舍之后,她有了室友,有了更近的通勤距离,有了一间不大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应该更安定才对。

可她睡不着。

因为太吵了。

薛意家有一种特殊的安静。是冰箱压缩机偶尔嗡一声、暖气管道里热水流过的咕嘟声、楼上书房里啪嗒啪嗒键盘声混合在一起的安静。那种安静里有一个人在,所以不空。

宿舍的噪音却是真的空。

曲悠悠躺在床上,听着隔壁走廊有人路过的脚步声,忽然想起小时候。

十一岁那年,家里公司破产清算,父母焦头烂额。妈妈把她送到外婆家,说过几天就来接。几天变成了几周,几周变成了一个暑假,一个暑假变成了两年,两年变成了整个青少年。

外婆对她很好。给她扎辫子,给她煮银耳雪梨,带她去集市上买小甜食。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会翻身面壁,闭上眼想: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从来没问出来过。

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问了,就是在给家里雪上加霜。大人们那么忙,那么辛苦,她应该懂事一点,乖一点,不要让人操心。

后来,从小都在闯祸的她真的变得懂事了。懂事到所有亲戚都夸"悠悠这孩子长大了"。长大的意思是,她不提要求,不闹脾气,不说"我想你了",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把"想要"这件事,像拉链一样,从最底下一点一点拉上去,拉到最顶端,扣死了。

二十三岁了,有些东西还是没变。

薛意走了三天,她没有主动发过一条消息说"好想你"。发了桌布的照片,发了做饭的照片,发了小红书,发了朋友圈。每一条都在说"你看,我很好,不需要你在"。

可那天晚上薛意打来电话时。

她却正做着一件从来不可告人的事。

因为她太想她了。

想到忍不住。想到那个长大了的,一言不发的小孩子突然觉得委屈,隔着时光质问她,为什么不想要,为什么不敢要。她站到她的面前,要求成年的她来填补整个漫长青春期的空缺。

而那个空缺,只有听到薛意的声音才能填满。

曲悠悠带上耳塞,将声音隔绝。

一直隔绝到薛意走之后的第七天。

曲悠悠终于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打完之后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删了"你"字,改成"什么时候回来"。又删了,改成"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湾区"。又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还是第一版:

"你什么时候回来?"

薛意看了眼手机,放下,低头默默陪小孩搭了会儿积木。

又抬头,望向姨妈。

“姨姨,我这次可能得早两天回去。”

两天后。

薛意一大早出发,开了十五个小时的车,深夜十一点提了登山包下车。

掏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她走之前设了定时开关,每天傍晚自动亮。一切看起来跟她离开时一样。鞋架,钥匙盒,衣帽间。

"曲悠悠?"

没有回应。

她走进客厅。投影仪还在原来的位置,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干干净净,连水渍都没有。只有餐桌上多了快桌布。

厨房。锅碗瓢盆归位了,调料瓶排列得比她走之前还整齐。冰箱打开,里面只有她走之前留的几瓶水和一盒草莓。

曲悠悠做的咖喱饭,青酱意面、omakase,一点痕迹都没有。

薛意上楼。

房门开着。床铺好了,被子铺得平平整整。枕头上没有一根头发。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之前曲悠悠的手机充电线、润唇膏、发圈,全不在了。

下楼,客房衣柜打开。空的。

薛意站在空荡荡的客房里。

她走了。

曲悠悠搬走了。

薛意拿出手机,拨了曲悠悠的号码。

“悠悠地唱着最炫的民族风…”

"喂?"

"你在哪?"

"嗯?我在宿舍呀。"曲悠悠的声音很平常,背景里有人在说笑。

"你..搬走了?"

"嗯呐…哦,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上周签了转租合同,搬到学校宿舍了。"

薛意沉默了。

她当时不在。她不知道。

而曲悠悠说忘了。

就像她自己走之前说忘了告诉曲悠悠她要走一样。

"怎么了?"曲悠悠问,声音里多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什么。"

薛意站在空客房里,看着空空的床。

"曲悠悠。"

"嗯?"

"你周末有空吗?"

"有呀。"

"去海边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背景里的笑声也停了,背景的人声像是同时闭了嘴。

"好呀。"曲悠悠说。声音轻轻的,像在笑。

薛意挂了电话,坐到客房的空床边。

枕头上还有一点很淡的、曲悠悠的气味。多了点蜂蜜与栀子的淡香,不知道是不是换洗发水了。

她把登山包放到脚边,靠在床头,阖上眼。

家里好安静。

比凤凰城还安静。

第43章

曲悠悠做了一个梦。

梦到薛意赤/身站在海里,逆着光,浪花从她身后涌上来,白沫碎在腰间。她朝曲悠悠伸出一只手,说:"过来。"

曲悠悠就过去了。

海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薛意拉着她的手往深处走,浪一下一下地推着她们。然后薛意停下来,转过身,海水刚好够到她的锁骨。

她低头看着曲悠悠,睫毛上挂着水珠。

"不怕?"

"怕。"

"那为什么还跟过来?"

为什么..

曲悠悠张口,发出不出声。

薛意笑了。嘴角弯弯,目光却有些怅然。

然后一个浪打过来,把她们都淹没了。

曲悠悠醒了。

翻了个身,摸到手机。凌晨四点十七分。

等数字变成十点十七分时,她们终于抵达半月湾的礁石滩。

低潮,礁石露出大半,潮汐池一个一个排列在黑色的火山岩上,像一串天然的水族箱。曲悠悠蹲在一个水洼前,看一只紫海胆慢吞吞地挪动。身后是深蓝的太平洋。

"薛意你看!它在动!"

"海胆都会动。"

"我知道它会动!但亲眼看到还是很神奇嘛!"

她从一个池子跳到另一个池子。海星,寄居蟹,一簇一簇红色的海藻。每发现一样东西就要喊薛意过来看。薛意就走过来,两人蹲在礁石上,肩并肩,看着潮汐池里的小世界。

海水在池子里微微荡漾,阳光穿过水面在石头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海葵的触手在水流里轻轻摇摆。

曲悠悠盯着海胆,本能觉醒: "能吃吗?”

"要钓鱼执照才能采。"

"在哪儿买?"

"刚才路过的那个渔具店应该有。"

曲悠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的小孩:"走,买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停车场边的小渔具店。木头门面,门口挂着渔网和浮漂,柜台后面的大叔戴着一顶褪色的棒球帽,正在卷鱼线。

"Hi,我们想买fishing license。"曲悠悠说。

大叔抬头看了看她们俩。两个亚洲女生,一个穿着卫衣牛仔裤蹦蹦跳跳,一个戴着墨镜面无表情。不太像来钓鱼的。

"你俩钓鱼?"

"不,我们要挖海胆。"

大叔点点头,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下。打印出来两张license一人一张。

"工具你们有吗?"他又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把短柄的铁铲,"采海胆用这个,从石头上撬下来。三块九毛九。"

"来一把。"曲悠悠接过铲子,掂了掂,"这个我会用。"

"你会用?"薛意有点怀疑。

"我小时候跟阿婆赶过海。"曲悠悠举着铲子比划了一下,"阿婆家在南方海边的一个小村子里。退潮了就拎着小桶去翻石头,捡螃蟹,挖蛏子,撬小鲍鱼。"

"小鲍鱼?"

"嗯,九孔鲍,很小的那种,贴在礁石上。阿婆教我的,你不能先碰它。"曲悠悠边向外边的礁石滩走,边用铲子比划着,"鲍鱼靠吸盘吸在石头上,你要是先碰了它一下,它一受惊就会缩紧,吸得死死的,你用多大力都撬不下来。所以你得趁它不注意,一铲子下去,快准狠,一次搞定。没有第二次机会。"

她说着,眼睛亮亮的,像回到了那些个在海边跟着外婆翻石头的夏天。

"你阿婆很厉害。"薛意说。

"那可不,她做什么都厉害。"曲悠悠笑了,"跟阿婆一起出去,她一个上午能捡半桶泥螺,再摸几只小螃蟹,回来葱油泥螺、姜醋蟹,配白粥,鲜得掉眉毛。如果遇到大螃蟹了,还能用蟹黄做小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