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所谓骑士
提尔堡修建在一座平缓的山上。
山脚下密布着农田和庄园，一派田园牧歌的悠闲景象。
吊桥垂落，城门大开。
悬挂十字旗的教会车队未经任何审查，便轻松进入城堡内部。
一条条青石板铺就的宽敞街道上，挤满了喧闹的摊贩和平民。
车队里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来到城堡，纷纷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面对这些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破烂的外来人，提尔堡的居民们没有表现出任何轻视和不屑。
毕竟这群人现在看着落魄，没多久就会是高高在上的骑士老爷。
神父乘坐的马车带队穿过街巷，最终在一座三层高的石砌建筑前停下。
马库斯走下车厢，一位早已在此等候的中年骑士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骑士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下巴留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棕色胡须。
正是哈维尔昨夜介绍的霍尔特骑士，预备骑士团的副团长。
青年们乖乖照着哈维尔的教导向霍尔特行礼，后者微笑着挥挥手，又立刻收敛笑容，挺直了背。
“马库斯神父，愿圣光与您同在。”霍尔特将右手置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圣光与你同在，霍尔特。”马库斯微微颔首，“这些孩子来自灰雾镇，总计二十六人。”
“一个代引生，剩下二十五人至此都交给你了。”
代引生便是梅丽莎。
虽说她已被另一个教区的教士选中。
但由于神赐仪式必须在出生地参加，梅丽莎也需要来一趟提尔堡，由该处的教士引领入教，注册教籍。
“没问题。”霍尔特挥手，“让他们随我来。”
这时哈维尔走上前，在霍尔特耳边低语一番。
霍尔特不时点头，莱恩能感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
他和另外二十四人跟着霍尔特进入石砌建筑。
穿过空旷的走廊，人们来到室外开阔的草地上。
这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和莱恩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们看见霍尔特进来，迅速停止交谈，站得笔直，气氛瞬间变得肃穆。
霍尔特示意灰雾镇的少年们排列到队伍一侧，自己走到人群前方。
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霍尔特缓缓开口：“欢迎来到提尔堡，菜鸟们。”
“这里是哈里森领的核心。比你们的镇子繁华、热闹。但别以为这里是什么享受的地方！”
“你们有幸加入预备骑士团，从今天开始，为哈里森男爵的荣誉效力！”
“名声，财富，甚至封地，是给最勇猛的骑士的嘉奖……”
慷慨陈词片刻后，霍尔特获得了全场的掌声。
少年们欢呼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成为骑士！赢取战功！为了男爵！
一幅幅光彩夺目的画面在他们眼前浮现，仿佛触手可及。
队伍末尾。
莱恩敷衍地鼓着掌，强忍住哈欠。
拂去眼角的泪滴，他忽然感觉有道冷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所幸画饼环节已入尾声。
接下来。
霍尔特将少年们的义务，以及预备骑士团乃至城堡里的规矩详细讲了一遍。
作为刚入团的新人。
他们一个月只有两天假期，收入一百个银埃居。
这比老山姆给得还少，但胜在包吃包住。
剩下的日子，除了进行基本的训练外，还要去工作以满足一周结算的工时。
包括保养兵器，喂养马匹，清理营房，协助农活，偶尔还可能有领地的巡逻任务。
精力旺盛的话，亦可以通过这些工作赚足外快。
除此之外。
每一个月都会有一次考核，检验他们的训练成果。
表现优异，即可传授呼吸法，成为骑士侍从。
不达标满三个月，就会被逐出骑士团。
交代完后，霍尔特宣布解散，要求明日早晨在此地集合。
“莱恩·伯尔，过来！”他又喊了一嗓子。
已经转过身的莱恩被迫停下，尴尬地与队伍逆行。
人们纷纷好奇地投来目光。
灰雾镇的人知道他情况，眼神中充斥着不明的意味。
莱恩全部无视，来到中年骑士前站定，意识到刚刚就是这人在看自己。
“哈维尔和我说了你的情况，”霍尔特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莱恩，“你看上去……很普通。”
他明显迟疑了一下，又道：“你是无光者，对吧？”
莱恩点头。
“好。我也懒得弯弯绕绕，直接和你说吧。”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略一晃动，平平无奇的剑身上瞬间泛起淡淡白光。
“王国骑士的力量，来源于圣光。”
“只有修习骑士呼吸法，方能铸就骑士的超凡之躯。而呼吸法的本质，便是以自身精神力为引，祈得神明赐予圣光，将其纳入体内，淬炼肉身。
“呼吸法入门后，骑士还可以运用圣光能量，施展强大的战技。”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与圣光建立联系。”
他看着莱恩瘦弱的身躯，严肃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在你感悟到圣光，获得神赐之前，你无法修习呼吸法。强行修习，只会让你的精神受到创伤。”
“所以，剑法和体质训练你照常参加。但其他人修习呼吸法的时间，你要用来专心研读教典，感悟圣光。”
“无光者升格为微光者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只要你肯努力。”
他拍了拍莱恩的肩膀，语气略微缓和：“看在哈维尔的面子上，我给你宽限半年的时间。半年后，你如果还是没有成为微光者，只能请你离开骑士团了。”
“不过，若真如此，你在未来成为微光者后，仍可以申请归队。”
“哈维尔是提尔堡年轻一辈最有潜力的骑士，我相信他的眼光，也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说完。
霍尔特没有等待莱恩的回答，径自离去。
显然尽管有哈维尔的嘱咐，他也没有对一个“无光者”抱有很大期望。
即使是微光者，能成功晋升高阶骑士侍从的人都寥寥无几。
往下的等级，是没法加入正式骑士团的。
身为预备骑士团的副团长，霍尔特有听闻不少正式骑士团里的消息。
那哈维尔加入正式骑士团不过几年，就已经成为主教面前的红人。
最新消息甚至称，对方有很大机会晋升大骑士。
对此等人物交代的事情，霍尔特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