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妃雪阁
燕彻漫无目的地在蓟城闲逛着，买了几个小玩意，品尝了街头酒肆中浊酒，喝了一碗羊汤，凑在人群中闲扯了几句，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让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狼族是一个发财的好地方，别看狼族人穷，但那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就像我们现在喝的酒，在我们这里，似我们这样的穷人，咬咬牙、狠狠心，花上几个大钱，也能过过酒瘾，但若是同样的酒，运到狼族草原……”
酒肆之中，一个满脸虬髯的男子端着一只盛满酒水的陶碗，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唾沫乱飞。
他很享受现在这般被众人瞩目的感觉，那比是美酒更让人上头的东西。
只是，这些听众似乎不怎么合格啊！
他将话说到一半停顿下来，目的是勾起众多酒客的好奇，酒客们越是好奇，他就越是开心，若非如此，怎能人前显圣呢？
只是，这些酒客作为听众是不合格的，他都已经在关键的时刻停下来了，但众酒客却没有一人接话的，这让他接下来的话怎么说。
就在他有些失望的时候，只听一个在酒肆中略显青涩的声音道：“若是运到狼族草原怎么样？”
听到有人回应，他这才露出了笑脸，视线也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随着他视线的移动，一个少年的身影浮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年龄应该不大，五官虽然俊美，但略显稚嫩，不过，他的年龄似乎也没那么小，因为他的身材极为高大，在酒肆之中，比他们这些成年人尚要高出三分。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裁剪的却十分整齐，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样的少年，不该出现在街头的酒肆之中，不过，他现在只想吹牛，对少年身上的异样却是一点也不在乎。
一个能够在他吹牛的时候，回应他的人，无论是高低贵贱，在他的眼中，都是一个好人。
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拦他吹牛，即使是燕王来了，他也要拉着燕王将牛吹完再说。
“这样的一坛酒，在狼族，就可以换一个美貌的狼族少女陪自己一夜，注意，是美貌的狼族少女，即使是比起妃雪阁的女人也不差。”他向少年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这小子上道啊！
然而下一瞬，他就知道自己错的实在厉害，对面那小子，其实一点也不上道，不仅不上道，还面目可憎。
“老兄吹牛的吧？狼族的女人，整天放牧，风吹日晒的，能够妃雪阁的女人漂亮?”那少年，也就是闲晃至此的燕彻露出了我不相信的神色。
虽说配合着别人吹牛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戳破别人的牛皮，似乎更有趣。
方才还一个个流露出向往之色的男人们听到‘风吹日晒’，一个个露出了怀疑之色。
方才他们只顾得羡慕了，这么仔细一想，狼族的女人怎么可能比妃雪阁楼的女人还要漂亮？
妃雪阁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燕国最富盛名的风月之地，赵女的舞，越女的歌，韩魏的风情，在妃雪阁，足不出楼，即可领略妖娆。
在妃雪阁，都不用铜钱结账的。
狼族的少女再是漂亮，怎么能够与妃雪阁的女人相比？
即使是吹牛也太过了，是高看了狼族的少女，还是看不起妃雪阁啊。
“老五，你这话说的就没理由了啊，你去过狼族吗，就在这里吹牛？”有看不惯男子，也就是老五吹牛的人大声道。
方才他也差点被唬弄住了，竟然对老五产生了羡慕的情绪，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被忽悠了。
“他也就闻过狼族女人的腥膻，哪里见过妃雪阁的女人。”另有人附和道。
吹牛，需要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要不然吹牛是很容易得罪人的，老五显然就未曾遇到与自己有着相似爱好的人。
这不，被群嘲了。
“狼族就没有美人了吗？你们去过狼族吗？我可是去过。”被群嘲的老五脸色通红，大声辩解道。
“我们也许没有去过狼族，所以不知道狼族的女人怎么样，但你肯定没有去过妃雪阁，你怎知道妃雪阁的女人长得怎么样。”见气氛已经被调动起来的燕彻在角落中继续拱火道。
眼下虽然热闹，但还不够，这不还没打起来吗？
“这话说的在理，老五哪有钱去妃雪阁啊。”现在的老五已经变成了众人调侃的对象，落井下石，趁火打劫，老五可谓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人性的阴暗。
老五被挤兑的面红耳赤，但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就在他准备遁走之时，却又听到了方才他还喜欢的不得了，现在却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声音。
“要我说，老五去过狼族，但你们却没有去过妃雪阁，所以，你们的话还没有老五的话来得可信。”
“对啊，我去过狼族，所以我知道狼族的少女的美妙，你们又没去过妃雪阁，怎么就知道妃雪阁楼的女人就一定比狼族的少女漂亮。”已经穷途末路的老五，此时却是看到了曙光，连忙顺着燕彻的话说道。
“小子，你到底是哪边的？”有人不满了。
方才明明是燕彻带头挤兑的老五，他们只是顺着燕彻的话说的，眼看着已经将老五挤兑的无地自容了，燕彻怎么又帮老五了？
此等行为，到底是敌是友，还是说纯粹是为了拱火，然后看他们的笑话。
“我只站在道理那一边。”在一道道不善的目光狭隘，燕彻施施然的将碗中的酒饮尽。
“小子，你这是在找茬。”有脾气火爆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燕赵之地，民风彪悍，可不是白说的，燕军的战力虽然不强，但燕国男人可多的是好勇斗狠之辈。
“我说，怎么，你们说不过，就想动手不成？”方才最恨燕彻的老五，此时却要维护他了。
“老五，你的脸倒是变得快啊。”
“这小子着实欠揍，你家里的长辈就没教过你出门在外，不要惹是生非嘛！”
“算了，算了，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你还能和他一般见识不成。”
“不行，我必须给这小子点教训，免得他以后还这么口无遮拦。”
吵吵嚷嚷之中，燕彻倒是成了众矢之地了。
“诸位。”在混乱之中，燕彻突然提高了声音。
在内力的加持之中，燕彻的一声直接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让整间酒肆为之一静。
一双双视线诧异地看向燕彻，好大的嗓门，那一声，直震他他们两耳发昏。
这小子莫不是天赋异禀不成？
“究竟是狼族的少女漂亮，还是妃雪阁的女人更胜一筹，我们在这里争论来争论去，也没有意义，若真想知道真相，唯有去妃雪阁一趟，到时，大家的争论就有准确的答案了。”燕彻道。
眼下已经是黄昏，白天的蓟城，他已经见识过了，对夜晚的蓟城，他还缺乏了解，而若要了解夜晚的蓟城，妃雪阁无疑是最优的选择。
“你倒是说的轻巧，出入妃雪阁的，不是巨富，就是权贵，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进去。”
“哎，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又没去过妃雪阁，怎么就知道妃雪阁的女人更漂亮。”老五当然不会放过可以反击的机会。
那人正要反击，却听燕彻道：“走吧，诸位，我们一起去妃雪阁看看。”
“你小子说的轻巧，妃雪阁的门我就进得去吗？”
燕彻的话，在酒肆中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们连喝酒都只能来背街的酒肆，正街上的酒楼都没钱进，如何去得了妃雪阁这样的销金窟。
“自然进得去。”燕彻笃定道。
“就凭你小子？”有人嘲讽。
“我不仅可以进去，还可以将你们也带进去。”
“哈，年轻人不要太狂妄了。”
“老弟，算了算了，妃雪阁那种地方，我们不去也罢，方才我是在吹牛的，狼族的少女虽然也不错，但如何比得上妃雪阁的女人。”老五见众人，尤其是燕彻越来越上头，连声打着圆场道。
他还真担心燕彻这个少年在众人的挤兑下，真的去妃雪阁了。
妃雪阁那是什么地方，出入的可都是达官贵人，似燕彻这样的寻常少年，肯定是进不去的，若是在妃雪阁前与那些人发生了冲突，被人一剑杀了都有可能。
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妃雪阁，楼上灯火通明，寻欢作乐，但在楼下看不到的地方，却是白骨累累，真当那里是善地啊。
“我今晚还真要去看看，你们谁愿意随我一起去？
燕彻看热闹不嫌事大，燕国公子的身份虽然在外不行，但在这蓟城，还是足够用的。
“小家伙还是回家喝奶去吧，以后别喝酒了，这才喝了多少，就说这样的胡话了。”众人不信，只将燕彻当成了酒品极差之人，这会只是在说醉话。
“你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的机会。”燕彻环视了一圈众人，径直走出了酒肆，步态之稳，哪有醉酒的样子。
老五看着燕彻的背影，稍作迟疑之后，连忙追了上去，燕彻现在的状态若真的去了妃雪阁，说不得会招来祸患。
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大话而起，若燕彻真的因此而招来祸患，他的良心过不去。
走出酒肆的老五一巴掌抽在自己已经有些发木的脸上：让你吹，让你吹，嘴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