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狂野中的绽放
燕彻并不知道外人眼中的自己是如何的,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刀法之中。
修炼无二刀法至今,他从未有过今夜这般畅快的感觉。
在这一刻,刀对于他来说不再是外物,而是手臂的延伸,在这一刻,墨家真气与刀法之间再无一丝不协之处。
在刀法的演练中,身、气、意正在相合,朝着更加玄妙的境界蜕变。
在他的体内,真气的流动更加顺畅,在真气中有着刀意的酝酿,真气为刀意提供了成长的资粮,刀意又催化了真气,使其活力激增。
两者相辅相成之中,对经脉的淬炼在进行,原本不曾被显露的经脉被真气所触及,在流转中,完成了更为圆满的循环。
在真气的流转中,经脉在强化,气血被点燃,在蒸腾中的气血中,肉体的强度同样也在提升。
更加强大的气血提升着这具身体的强度,这具身体强度的提升,又在扩展着经脉,彼此之间,形成了完美的循环。
刀光的闪烁,化作一座熔炉,燕彻置身其间,以真气为柴,气血为料,在淬炼中,完成全方位的蜕变。
还不够,还不够。
已经陷入到一种玄妙状态的燕彻却感觉到身体中依旧有着数处障碍,真气、气血运行到几处特殊的节点后,明显有着桎梏。
正是因为这些桎梏,使得刀法在招式的演变中,有着几处别人察觉不到,但他自己能够明显感觉到的停顿。
在气血的躁动中,酒意燃烧的更加彻底,将燕彻推到了一个更加疯狂的程度。
燕彻手中的刀愈发的狂暴,愈发的迅烈。
突然之间,燕彻只感觉浑身的气血疯狂的涌向心脏,真气尽数压缩向丹田之中,介入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刀意冲向虚无之中的灵台。
在外人眼中,在刀法中走进疯狂的燕彻突然停了下来,手中刀斜指地面,长发无风自动,但此时却无人看向他的刀,哪怕他们一开始要看的就是燕彻的刀。
在这一瞬,即使是武功粗浅的盗匪,也似乎从燕彻的身上看到了一层刀光,比起他手中的刀,此时的他更像是一柄刀。
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一柄出鞘即石破天惊的刀。
紫女此时也已经摒住了呼吸,她幼年之时,曾得高人传授,虽说这些年来她因为一些事情分散了太多的精力,但无论是武功,还是眼界,她都要超出周围的盗匪。
此刻,她更能感觉到燕彻的变化。
“他正在蜕变,若能一举打通任督二脉,他就算是真正进入高手的门槛了。”紫女默念着。
她不由想到了燕彻的年龄,燕彻今年多大了?据她的了解,似乎还不满十七岁,十七岁打通任督二脉,即使是在诸子百家中,也唯有最优秀的传人才能做到。
他一个王族公子,如何能够与那些有宗师教导,专攻修炼的百家天才相比?紫女在震惊的同时,不免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更是天才中的天才不成?
盗匪们可没有紫女的见识,但此时的他们同样十分疑惑,方才燕彻演练的刀法看的他们眼花缭乱,只觉得神乎奇技,但现在燕彻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而且他们隐隐中还有着一种感觉,静下来的燕彻似乎比方才动态中的燕彻更加恐怖。
方才他们只感觉到震惊,但现在,他们却从灵魂深处感觉到一阵沉重的压力。
在一双双视线中,燕彻缓缓举起了刀。
一双双视线随着燕彻的刀转动着,刀被燕彻举起,同时被举起的还有他们的心。
在众盗匪的视线中,燕彻的刀举过了肩膀。
在众盗匪的凝视中,燕彻的刀举过了头顶。
突然之间,众盗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在那么一瞬间,他们只看到一道璀璨的刀光升起,刺痛了他们的眼睛。
但他们的眼睛只是避上了一瞬,下一瞬,他们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睛,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燕彻一刀劈下,一道凝聚了墨家真气,无双刀意,足有三丈长的刀气破空而出。
刀气斩落,坚硬的地面只觉浮现出一道深有一尺,长逾两丈的裂痕,四散的土石崩的本已经退开的盗匪们哭爹喊娘。
他们却是无辜地被殃及池鱼了。
燕彻此时只觉得一阵虚脱,这一刀,将他周身的真气尽数榨干,气血也是一阵空虚,但他的精神却是亢奋的。
在他的丹田中,圆满散乱的墨家真气已经消失,但却有着一点墨色的水滴在凝聚,在水滴深处,隐有一缕刀光在闪烁。
“诸位,我的这一刀如何?”燕彻大笑道。
这一刻,他的身体很虚,但他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真正掌握了力量,至于燕国公子的身份,从来都不是他的依仗,唯有十强武道,才是他立身的根本。
“大寨主这一刀已经通神了。”老盗匪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呼喝道:“两百年了,延河十三寨终于迎来了自己的霸主。”
“大寨主威武。”一个个狼狈的盗匪们此刻也是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陷入了狂欢之中。
盗匪,他们是残忍的,他们也是虚伪狡诈的,什么背信弃义、恩将仇报,无论是多么恶劣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是坏人,坏的不能再坏的人,但不管他们有多坏,在属于他们的世界中,实力至上,唯有强者才能得到尊重,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畏威而不畏德,才是对他们最直观的写照。
而燕彻,此时在他们的眼中,就是真正的强者。
“就爱出风头。”紫女遥遥地看着燕彻,嘴中嘟囔着。
“不,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妹妹,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的大寨主很有魅力吗?”花夫人目光灼灼,恨不得一口将燕彻给吞下去。
只不过在紫女面前,她有着自知之明,而燕彻的实力又太强,容不得她用强,也就只能压下心中的躁动了。
置身于盗匪之中的紫女听着耳边的狂欢,哪怕冷静如她,情绪也多少会受到一些感染。
对花夫人的话,她做不到充耳不闻,对周围的狂欢,她不能视而不见。
“他与别的人是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