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聚光灯下的暗流
橙果直播年度盛典的红毯上，闪光灯亮如白昼。
颜夏站在等候区，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礼服裙摆。这是她第一次以主播身份参加公司大型活动，身上的淡蓝色长裙是造型师临时搭配的，虽然简约却意外地衬出她清新脱俗的气质。
“下一位，颜夏！“工作人员喊道。
颜夏深吸一口气，踏上红毯的瞬间，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尖叫声扑面而来。她惊讶地发现，红毯两侧居然有不少观众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灯牌。
“颜夏！看这边！“
“夏夏加油！“
“顾总今天会来吗？“
最后这个问题让颜夏脚下一个踉跄。自从医院那件事后，她和顾远的绯闻愈演愈烈，尽管公司发了声明澄清，网友们却更相信自己的“脑补“。
勉强保持微笑走到红毯尽头，颜夏在签名板前接过马克笔。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她回头一看，顾远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正从红毯另一端走来，所到之处闪光灯瞬间密集了三倍。
颜夏的手一抖，签名最后一笔歪了出去。她匆忙放下笔准备离开，却被主持人叫住。
“颜夏请留步！顾总刚好也到了，两位合个影吧！“
全场顿时响起起哄声。顾远微微皱眉，但还是走到了颜夏身边。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距离，但媒体记者们却疯狂喊着“靠近一点“。
“顾总，看这边！“
“颜夏，能往顾总那边靠一点吗？“
“两位对视一下！“
颜夏感觉脸颊发烫，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就在这时，顾远突然微微倾身，在她耳边低语：“自然一点，就当是场直播。“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颜夏的心跳漏了半拍。顾远已经直起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表情。颜夏强迫自己放松，对着镜头露出职业微笑。
这张合影后来被各大娱乐账号疯传，网友们纷纷化身“福尔摩斯“，从顾远微微偏向颜夏的身体语言和颜夏泛红的耳尖中解读出“恋爱实锤“。
“你知道这张照片已经成了公司内网表情包了吗？“季明递给颜夏一杯冰美式，指了指她手机屏幕上那张被P成各种版本的合影，“最火的是这张——顾总头上P了个气泡框：'这是我老婆'。“
颜夏差点把咖啡喷出来：“这些人怎么这么无聊！“
“无聊？“季明推了推眼镜，“这张照片让你的微博粉丝一夜之间涨了十万。林珊珊花大价钱买的热搜都被挤下去了。“
颜夏放下咖啡杯，叹了口气：“我宁愿靠内容取胜。“
“说到内容，“季明调出一个数据面板，“你上次提议的'公益+直播'企划，顾总已经批准了。技术部正在搭建专门的捐款通道。“
颜夏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时候？“
“下周一。你要去的是贵州山区的那所小学对吧？“季明顿了顿，“不过公司只批了最低标准的制作经费，你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大部分问题。“
颜夏咬了咬下唇：“没关系，我可以找赞助。“
“赞助？“季明挑眉，“你知道林珊珊已经私下警告了所有品牌不要跟你合作吧？“
颜夏愣住了。她早该想到林珊珊会来这一手。
“不过...“季明神秘地笑了笑，“有个品牌她影响不了——顾氏集团旗下的'清泉'矿泉水。“
“顾氏集团？“颜夏瞪大眼睛，“那不是顾远家的...“
“没错。“季明点点头，“而且他们已经主动联系了公司，指名要赞助你的公益项目。“
颜夏的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个信息。顾远在帮她？还是这纯粹是商业决策？
周末两天，颜夏全身心投入公益直播的筹备。她联系了山区小学的校长，确定了直播内容：带城市里的孩子们“云参观“山区孩子的日常生活，同时为学校募捐修建新校舍。
周一一早，颜夏带着简易设备登上了前往贵州的飞机。让她意外的是，登机前收到了顾远的短信：
【注意安全。山区信号不稳定，建议录播关键环节。】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颜夏心头一暖。她回复：【谢谢顾总建议，我会做两手准备。期待带回好内容。】
飞机起飞后，颜夏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跟公司副总裁像朋友一样发短信。三个月前，她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审核员，现在却...
山区条件比想象中更艰苦。学校建在半山腰，三间简陋的平房就是全部校舍。孩子们每天要走两小时山路来上学，午餐是自带的冷饭和咸菜。
“这是我们最缺的几样东西。“老校长指着斑驳的黑板和残缺的课桌椅，“还有宿舍...现在十几个孩子挤在一间土房里。“
颜夏强忍泪水，认真记录下每个细节。直播开始时，她没有刻意渲染悲情，而是让孩子们自己做主角。
“大家好，我是颜夏。今天我想带大家认识一群特别的朋友...“她将镜头转向正在上课的孩子们，“这是小芳，她今年十岁，每天要走四小时山路来上学...“
直播进行到一半，观看人数就突破了二十万。当颜夏展示孩子们开裂的课本和冻伤的小手时，弹幕被“心疼“和“怎么捐款“刷屏。
“清泉“矿泉水的代表适时出现，宣布每卖出一瓶水就捐一元钱给学校。这个巧妙的商业与公益结合模式立刻引发热议，捐款通道开启仅一小时就募集到了目标金额的百分之八十。
直播结束时，总观看人数达到一百五十万，募捐金额远超预期。颜夏精疲力尽却满心欢喜，正准备关闭设备，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头边缘。
顾远。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看起来像是匆忙赶来的。颜夏惊讶得忘了说话，弹幕却已经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顾总？？】
【这是亲自来支持了？】
【CP粉过大年！】
“顾总，您怎么...“
“公司派我来考察项目。“顾远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数据很不错。“
老校长热情地迎上来，握住顾远的手：“感谢贵公司的善举！这些孩子们终于能看到希望了！“
顾远微微点头：“是颜夏的创意好。“
这句话通过直播传了出去，立刻被网友解读为“公开护妻“。颜夏想解释，又觉得越描越黑，只好转移话题：“校长，能带顾总参观一下学校吗？“
参观过程中，顾远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细心的工作人员发现，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颜夏的身影。
返程的飞机上，颜夏和顾远意外地邻座。狭小的空间里，颜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井香水味。
“为什么选择做公益直播？“飞机起飞后，顾远突然问道，“你知道这类内容商业价值有限。“
颜夏望着窗外绵延的云海：“我奶奶是乡村教师。小时候常听她说，教育能改变命运。“她转回头，直视顾远的眼睛，“直播不也应该有这样的力量吗？不只是娱乐，还能传递价值。“
顾远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轻轻点头：“很好的答案。“
这简短的对话后，两人陷入舒适的沉默。颜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远冷峻的轮廓似乎柔和了许多。
回到公司后，颜夏的公益直播成了行业热议的案例。不少媒体开始报道这种“商业向善“的新模式，颜夏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主流媒体上。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敌意。林珊珊在公司的眼线无处不在，颜夏经常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突然中断的窃窃私语。
周四晚上，颜夏加班整理公益项目的后续报告。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工位还亮着灯。正当她伸懒腰准备休息一下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顾远端着咖啡，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看起来疲惫不堪。见到颜夏，他似乎也有些意外。
“还没走？“
“马上就好了。“颜夏指了指电脑，“在整理山区小学的后续...“
顾远点点头，突然问道：“要喝咖啡吗？我煮多了。“
五分钟后，两人站在公司露台上，望着城市的夜景。初秋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颜夏不自觉地拢了拢外套。
“冷？“顾远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还好。“颜夏捧着热咖啡，“顾总经常加班到这么晚吗？“
“习惯了。“顾远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公司最近在谈几个国际项目，时差关系，经常半夜开会。“
颜夏偷偷打量他的侧脸。在月光下，顾远平日里凌厉的线条显得柔和了许多，眼下淡淡的青色却透露出他的疲惫。
“您看起来很累。“话一出口，颜夏就后悔了自己的冒昧。
出乎意料的是，顾远没有用官方辞令搪塞。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有时候确实会怀疑，这一切值得吗。“
这个罕见的真情流露让颜夏心头一颤。她鼓起勇气：“我奶奶常说，做对的事，再累也值得。“
顾远转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你奶奶很睿智。“
“她还说，不懂得休息的人，也走不远。“颜夏眨了眨眼，“所以，顾总也该注意身体。“
顾远轻笑出声，这个自然的笑容让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颜夏也笑了，“只是转述智者的建议。“
两人相视一笑，夜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这一刻，颜夏感觉他们不再是高管和主播，只是两个分享心事的普通人。
第二天中午，颜夏在食堂被林珊珊“偶遇“。
“颜夏！“林珊珊甜腻的声音让周围人都转过头，“昨天的公益直播太成功了！我一直想尝试这种形式呢。“
颜夏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热情起来的对手：“谢谢，其实只是运气好...“
“别谦虚啦！“林珊珊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我有个想法，不如我们合作一期直播？你负责内容，我负责引流，强强联合！“
这个提议太突然，颜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林珊珊见状，凑近她耳边低语：“就当是我为之前的事道歉...给我个机会嘛。“
她的态度如此诚恳，颜夏几乎要相信这份善意了。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林珊珊爽快地放开她，“周末前给我答复就好。对了...“她压低声音，“你和顾总的事，我完全支持哦~“
颜夏的脸刷地红了：“我们不是...“
“懂，都懂。“林珊珊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嘛，我会保密的。“
说完，她翩然离去，留下颜夏站在原地，困惑不已。
当晚，颜夏把这件事告诉了季明。技术宅推了推眼镜，一脸警惕：“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也觉得有问题。“颜夏咬着吸管，“但她为什么突然...“
“年度盛典。“季明一针见血，“她需要挽回形象。你的公益光环正好能洗白她那些黑历史。“
颜夏叹了口气：“那我该拒绝？“
“不。“季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将计就计。答应她，但内容必须由你全权把控。我会帮你...做好防护措施。“
与此同时，橙果大厦顶层办公室，林珊珊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汇报：
“她上钩了，赵总。等我们同框直播那天，我会让她在全国观众面前出尽洋相...“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很好。记住，要彻底毁掉一个人的信誉，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在擅长的领域失败。“
挂断电话，林珊珊走到窗前，俯瞰着城市灯火。她精心编织的网已经撒开，只等颜夏这只小飞虫自投罗网。
而此时的颜夏，正对着电脑屏幕，认真策划着下一期直播内容。她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她的完美风暴正在酝酿。但今晚，就让她沉浸在公益项目成功的喜悦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