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首播风波

颜夏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直播中“三个红字，喉咙发紧。

这是她签约成为橙果主播后的首播。公司分配的直播间还没准备好，她只能在出租屋里用最简单的设备开始。桌上摆着二手市场淘来的环形灯，手机架在几本书摞成的“支架“上，连麦克风都是问同事借的。

“大家好，我是颜夏。“她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直播，想和大家聊聊天...“

开播五分钟，观看人数停留在个位数。颜夏看着零星飘过的弹幕，努力保持微笑。

【这就是盛典上那个暖场女孩？】

【设备好简陋，公司不给她资源吗？】

【听说她和顾总关系不一般...】

最后这条弹幕让颜夏心头一颤。她正想解释，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突然从耳机里炸开。

“啊！“她本能地摘下耳机，手忙脚乱地去调设备。就在这时，屏幕突然黑了。

“完了完了...“颜夏急得额头冒汗，重启软件时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水渍在桌面上迅速蔓延。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谁啊？“颜夏慌乱地扯了张纸巾擦桌子。

“隔壁的！你家电闸跳了，我帮你弄好了！“一个男声隔着门板传来。

颜夏这才发现房间里的灯也灭了。她赶紧开门，对门那个很少碰面的邻居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

“谢谢...我正直播呢，突然就...“颜夏窘迫地让开身子。

“直播？“邻居眼睛一亮，“我是做IT的，需要帮忙吗？“

十分钟后，颜夏的直播间重新亮起。在邻居季明的帮助下，不仅设备问题解决了，画面质量还提升了不少。

“这个滤镜参数更适合你的肤色。“季明推了推眼镜，在颜夏的电脑上快速敲着代码，“我再给你写个简单的弹幕助手程序，可以自动屏蔽一些恶意词汇。“

颜夏感激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技术宅：“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

“别客气，举手之劳。“季明腼腆地笑了笑，“我平时也看直播，你那天在盛典上的表现很特别。“

重新开播后，观看人数奇迹般地开始攀升。颜夏渐渐放松下来，和观众分享起自己从审核员到主播的转变心路。

“...其实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她捧着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头，“但既然有机会，我想试试做不一样的直播。“

【什么不一样的？】

【现在主播不都那样吗？要么卖萌要么卖肉】

【听说你靠潜规则上位？】

看到最后这条弹幕，颜夏的茶杯微微一晃。季明编写的程序立刻将这条弹幕标记为红色，但她还是看到了。

“关于我和顾总的传闻...“颜夏深吸一口气，“纯粹是误会。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顾总，之前我们根本不认识。“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不过说真的，如果我真有那本事，现在还会用这么寒酸的设备直播吗？“

这个自嘲的回答让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哈哈哈真实】

【这妹子有点意思】

【关注了】

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炸开一连串特效——有人送了一组“梦幻城堡“，这是平台最贵的礼物之一，价值9999元。

“天啊！谢谢'远方的夏天'送的梦幻城堡！“颜夏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又碰倒水杯，“这太贵重了，我...“

【远方的夏天】：内容不错，但设备确实差。建议增加互动环节。

这位神秘观众留下建议后便不再发言，但颜夏注意到他一直在直播间没离开。

直播结束时，颜夏的首次数据远超公司预期。尤其是收到的高额打赏，让负责新人培训的李主管都吃了一惊。

“不错啊，首播就有金主捧场。“李主管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明天来公司一趟，顾总想见你。“

颜夏心头一跳：“顾总？“

“怎么，装不认识了？“李主管冷笑一声，“公司里都传遍了，要不是顾总特别关照，你一个审核员怎么可能...“

“李主管。“一个冷峻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顾远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市场部等你开会。“

李主管脸色一变，匆匆离开了。颜夏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首播表现不错。“顾远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的数据报表上，“但互动率还可以再提高。“

颜夏惊讶地抬头：“您看了我的直播？“

“公司所有主播的直播我都会关注。“顾远语气平淡，“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一趟。公司会给你配备专业设备，但内容策划要靠你自己。“

颜夏还没来得及道谢，顾远已经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别在意那些谣言。“

看着顾远离去的背影，颜夏长舒一口气。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公司时，路过主播休息区，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装什么清纯，首播就有金主砸钱，谁信啊？“林珊珊尖细的嗓音极具辨识度，“我打听过了，她根本没什么背景，就是运气好...“

“珊珊姐，听说顾总亲自过问她的设备升级呢。“另一个女主播附和道。

“哼，走着瞧。“林珊珊冷笑，“这个圈子可不是靠运气就能混下去的...“

颜夏加快脚步离开了。回家的地铁上，她不断刷新着后台数据，发现“远方的夏天“又给她打赏了几个礼物，还私信了一条建议：

【可以考虑垂直领域深耕，找到差异化优势。】

颜夏回复了感谢，好奇地点进这个ID的主页，却发现一片空白，像是刚注册的小号。

“会是谁呢...“她喃喃自语。

第二天一早，颜夏刚出电梯就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几个正在聊天的主播看到她立刻噤声，前台小姐的笑容也带着几分探究。

“颜小姐，这是你的新设备清单。“前台递给她一个文件夹，“技术部已经派人去你家安装调试了。“

颜夏翻开文件夹，惊讶地发现清单上的设备全是顶配，甚至包括一套专业级的光影系统。

“这...是不是搞错了？这些设备一般都是给头部主播...“

“没搞错。“顾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九点五十分了，跟我来办公室。“

顾远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颜夏拘谨地坐在会客区，双手放在膝上。

“放松点。“顾远递给她一杯咖啡，“我看过你的资料，大学是新闻传播专业？“

颜夏点点头，有些意外他会了解这些。

“为什么选择做内容审核？“顾远直视她的眼睛，“以你的学历，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颜夏摩挲着咖啡杯：“其实...我投过主播策划的岗位，但没被录用。当时审核部缺人，就...“

顾远若有所思：“现在你有机会做主播了，有什么想法？“

谈到直播内容，颜夏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想尝试些不一样的！现在大多数直播要么是带货，要么是才艺表演，但我觉得观众可能更渴望真实的连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赶紧刹住：“抱歉，我太兴奋了。“

“继续说。“顾远靠在椅背上，目光专注，“什么样的真实连接？“

颜夏鼓起勇气：“比如...带观众探访城市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店，或者直播普通人的一天。不是精心设计的人设，而是真实的生活状态。“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可以做个方案给我。设备今天会安装好，明天我要看到你的首次正式内容直播。“

离开办公室时，颜夏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但她刚走到电梯口，就被林珊珊和几个女主播拦住了。

“哟，新晋红人出来了？“林珊珊上下打量着她，红唇勾起一抹冷笑，“听说你拿到了A级设备？那可是我提了半年都没批下来的。“

颜夏握紧手中的文件夹：“这是公司安排的，我...“

“少装无辜！“林珊珊突然提高音量，“大家知道吗？这位颜小姐首播就有神秘金主砸了五万块！“她意有所指地环视四周，“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缘分'呢？“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颜夏感到脸颊发烫，却不知如何反驳。

“让一下。“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尴尬。顾远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手里拿着车钥匙，显然是准备外出。

人群立刻让出一条路。顾远经过颜夏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你的策划案，发我邮箱。“说完便径直走向电梯，全程没看林珊珊一眼。

林珊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颜夏趁机快步离开，背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装什么清高...“

“...看她能得意多久...“

“...听说顾总从来不看新人直播的...“

回到家时，颜夏惊讶地发现季明正在她家门口等着。

“嗨，技术部的人在里面安装设备，我帮忙协调了一下。“季明推了推眼镜，“他们说你今天会拿到新设备，但没想到这么夸张...“

颜夏走进焕然一新的“直播间“，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客厅了。专业的灯光系统、高清摄像头、顶级声卡...甚至还有一面互动屏幕。

“这...这太奢侈了...“她摸着专业级的工作台，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家。

“橙果可真下血本。“季明调试着设备，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这些设备加起来少说二十万。“

颜夏心头一震。公司为什么对她如此重视？真的只是因为顾远看好她的潜力吗？

“对了，我帮你优化了直播软件。“季明打断她的思绪，“还写了个小插件，可以实时分析观众情绪波动，帮你调整内容。“

颜夏感激地看着他：“季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请我吃饭就行。“季明笑了笑，“我挺期待你的'不一样的直播'。“

当晚，颜夏熬夜完成了策划案。发送给顾远后，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直播平台，搜索“远方的夏天“。

这个神秘ID依然没有任何个人信息，但颜夏注意到他关注的主播只有她一个。

“会是谁呢...“颜夏盯着屏幕，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脑海，又迅速被她否定，“不可能...顾总怎么会...“

她摇摇头，关掉电脑。明天将是真正的开始，而她已经隐约感觉到，这条路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