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烟袋

等到大姑出来的时候，手里不仅拿着包好的1000块，还给我装了几个包子。

走到姑父的身边，大姑语气特别小心翼翼的说了句：“天有点晚了，我去送送他。”

就这样，大姑将我从包子铺的人群中拉了出来，在路过旁边的五金店的时候，五金店的老板，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开玩笑道：

“呵呵，小伙子，真有你的，你这借钱的方式，我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我觉得五金店老板的人不错，本想停下来和他再说几句话的。

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可能大姑觉得不好意思，没给我开口的机会，拉着我胳膊的手，用力地掐了一下，看向五金店的老板点了点头，干笑了一声：“呵呵，你先忙着。”

说完，大姑拉着我就往车站走。

我也不知道大姑有没有生气，期间也不敢说话，就这么任由着大姑拉着我。等走出了包子铺所在的那条街道，大姑才停下来。

“你老实跟大姑说，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放开了我的胳膊，大姑冷着眼盯着我。

我看了看大姑的神色，发现大姑似乎并没有真生我的气，我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快速的将奶奶从租地到欠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大姑。

我本以为在我说完之后，大姑即便没有生气，也会象征性的说我几句，说我，即便如此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借钱之类的。

让我意外的是，大姑一句都没有说我，只不过，她的神情的有点忧伤，轻轻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跟你姑父借钱，以后想要回去看你们也不容易了。”

“我知道，可是，要是我不将姑父架起来，以他的秉性，我今天肯定是借不到钱的。”我说。

我自然是明白大姑话里的意思的，看着有点为难的大姑，我安慰道：

“没事的大姑，我知道，家里条件不好，平日里你也没少受姑父的气，不过，家里你不用担心，等姑父什么时候气消了一点，你再回去看奶奶。”

“而且，我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拿到初中毕业证了，到那个时候，我就能出门打工了，有了工资，能不能要回来田地，也没那么重要了。”

听了我的话，大姑的眼睛有些红红的，拉着我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挤出一丝的笑容：

“呵呵，现在的你也是长大了，懂事了，你奶奶年纪大了，回去之后，要好好的照顾你奶奶，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来找大姑。”

“你这一天也没吃饭吧，这包子你拿着路上吃，现在这么晚了，你快走吧，不然该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

从大姑手中接过包子和钱，我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扭头就走。

我没敢回头去大姑，我害怕看见大姑抹眼泪的样子。

奶奶说的没错，平日里大姑的日子就不好过，经过我这么一闹之后，不用想我都知道，大姑晚上回去之后，姑父一定会和大姑大吵一架，日子会更不好过。

可也没办法，我必须借到钱，毕竟我还需要上学，总不能让奶奶再去找陈建虎借钱。

等我出去打工赚了钱之后，大不了多还一些给姑父就是了。

到了车站之后，车站里看门大爷正在锁大门，我连忙跑过去，边跑边喊：“哎，大爷，大爷，等一下，等一下...”

“呵呵，怎么了小伙子？”看着我着急忙慌的，大爷笑着问道。

“大爷，到青山镇的最后一班车走了吗？”我问道。

青山镇是我所在镇子的名称，虽然叫青山镇，可却是没有一座山，之所以叫青山镇，是因为我们那有一座陵园，叫“青山陵园”。

听村子里的人说，青山陵园中埋葬的是一个叫李青山的人，距今已经有四五百年历史了，具体真假就无从考证了。

“你来的不巧，最后一班车刚走没多久，你要是腿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追上。”大爷估计是看我气喘吁吁的样子，故意打趣道。

“您可真会开玩笑，我要是能追上汽车，我还来坐什么车啊。”

回是回不去了，我转身就走，总不能在车站门口蹲一夜。

具体要去哪里过夜，我当时也没想好，反正，姑父那里我是肯定不能去的。

思索再三，我最终决定去睡公园，由于是十月份，倒是不用担心晚上睡觉着凉，就是蚊子多了一些。

即便是在那个年代，县城和农村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在农村，家家户户在下午四五点钟，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吃过晚饭了，但是，在县城里，即便是太阳已经落山了，街道上所有的店铺依旧是开着门。

在路过一间，专门租借影视碟片商店的时候，商店里电视播放的画面吸引了我的注意。

虽然说，我家穷买不起电视，但是，在当时我们村里还是有几户人家买了电视的，甚至还配了VCD。

在那个时候，村里很多小伙伴，吃完晚饭之后，经常会聚集到有电视的人家，一起看电视或者影视碟片。

闲着也是闲着，我索性走了进去，想着看会电视再去找公园睡觉也不迟。

我记得，当时电视里正在放一部电影，电影中正在举行一场拍卖会，看着电影中一件又一件被拍卖出天价的古董，我就在想，要是这些古董都是我的，我岂不是发财了。

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想到了我们村已经去世的陈青志，也就是陈建虎的父亲。

在我刚上初一的时候，陈青志还活的好好的，不过，在我刚上初二的时候，陈青志就突然去世了。

陈建虎平日里没少为非作歹，祸害乡里，他家老爷子，陈青志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像是调戏寡妇，打牌输钱不认账的事情，可以说是陈青志最拿手的事情，所以，在他去世的时候，村里人在背地里恨不得敲锣打鼓，放炮庆祝。

不过，碍于陈建虎的威压，在陈青志下葬的那天，村里人还是都去送行了，由于租我家地的原因，当时我和奶奶都没有去。

后来，听村里人说，陈建虎给他家老爷子准备的棺材十分的特别，是黑色的棺材！

按照我们那的习俗，人去世之后，使用的棺材颜色是有严格的讲究的。

如果是家里特别的有钱，或者是有权的人去世后，用的是刷了金漆的棺材，也叫做金棺；如果是寿终正寝，得到善终的老人去世，用的则是红色的棺材；只有是自杀或者死于非命的人在去世之后，才会使用黑色的棺材。

由于当时陈建虎对外放出的消息是，陈青志是老死的，也就是寿终正寝，按照陈建虎财大气粗的性格，即便不使用金棺，也应该是红色的棺材才对。

不管是哪一种，绝对不应该是黑色的棺材！

所以，当时对陈青志去世的原因有了很多种猜测。

有的说陈青志老不正经，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姐，是死在女人肚皮上的，也有的说，陈青志是自己喝酒喝多了，醉酒猝死的。

不过还有一个传闻，陈青志是喝了酒，调戏自己的儿媳，被从外面喝酒回来的陈建虎撞见了。

这种事情，别说是陈建虎，换做任何人估计都是无法接受的，更别说是醉酒的陈建虎，在酒精的作用下，陈青志当晚就被陈建虎活生生的打死了。

至于我为什么看着电视会突然想到陈青志，可不是在意他是怎么死的，而是因为我钱没借够，正愁着该怎么去凑够余下的钱呢。

这个时候，正巧看到电视中的古董，这才联想到了陈青志活着的时候，使用的旱烟袋嘴是特么金子做的。

就在我陷入深思的时候，影像店的老板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小伙子，你要租碟片啊？”

“不租，不租。”我看着面前笑嘻嘻的老板，连忙摆了摆手，开玩笑道，“我家里连电视都没有，租碟片回去当镜子照啊。”

“诶...小伙子，你家里没有，你可以拿去有电视的人家看啊。”老板说着话的同时，还不断地对我挑了挑眉，一副你懂得神情，“我这里可是有很好看的东西哦。”

看着老板一副贱嗖嗖的样子，我哪里还能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这个影像店根本就特么不是正儿八经的影像店。

我笑了笑，说道：“我说老板，你这店开错了位置啊。”

老板一听，贱嗖嗖的表情也变成了一脸的疑惑不解，问道：“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应该开着哪里？”

“不知道老板你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一句话。”我故作略有深意的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道：“说是，有一个地方的人，上街只干两件事，一件是买菌子，另一件就是称二斤H碟。哈哈...”

随着我话一出口，我也跟老板挑了挑眉，本以为老板会立刻明白话里的意思，结果等了半天，老板还是一脸的疑惑。

“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我一听老板这话，再看着他两眼懵逼的样子，心想：“得，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您还是留着自己看吧。”我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走出了影像店。

离开之后，我原想着去下午睡觉的那个公园凑活一夜的，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转头找到了另一个公园。

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望着星空，即使很累，我也不敢睡觉，我身上装着刚借来的1000块，要是睡着了被人给偷了，那我可就鸡飞蛋打了。

“只借到了1000块，连一半都没凑够，陈建虎肯定不会买账。”

“该怎么办呢？”

看着天空愣愣的出神，思索着该上哪里去凑剩下的钱。

突然，我再次想到了陈青志的那根金烟袋，顿时，一个疯狂的想法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要是能够将金烟袋挖出来，肯定能卖不少的钱。”

陈建虎就是再不是人，他爹的烟袋应该是让他爹给带下去了。思前想后，我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这都是让陈建虎给逼的，就让他老子给他兜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