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姐姐,他坏
第二天一早,我又被手机吵醒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接起来,是王导助理冷冰冰的声音:“江鱼老师,今天拍摄提前,七点到片场。王导说,有重要戏份需要你替。”
七点?
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六点十分。从我家到影视基地,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
“为什么提前?”我问。
“王导的安排,我们只负责通知。”助理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胸口堵得慌。
这是故意整我。让我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沙发上传来窸窣声。阿尘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琉璃眼里还带着睡意:“姐姐?”
“今天要早点出门。”我一边说一边艰难地用左手穿外套,“你再睡会儿,我给你留钱,中午自己买点吃的。”
阿尘摇头,爬下沙发:“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盒饭。”他摸了摸肚子,表情认真,“你说包盒饭。”
我哭笑不得。
但看着他干净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而且……不知为什么,有他在身边,我好像没那么慌了。
“行吧。”我妥协,“快去洗漱。”
六点半,我们冲出门。早高峰还没开始,但地铁已经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右手打着石膏,挤不进去,只好咬牙打车。
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得我心惊肉跳。
到片场时,差五分钟七点。
王导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见我,皮笑肉不笑:“哟,挺准时啊江鱼。这位是?”
他目光落在阿尘身上,上下打量。
阿尘今天穿着我翻出来的旧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小半张脸。他低着头,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弟弟。”我挡在他身前,“来探班的。”
“弟弟?”王导挑眉,“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远房表弟。”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王导也没深究,挥挥手:“行吧。今天拍重头戏——林薇薇有一场雨夜被追杀的打戏,需要替身。你上。”
我皱眉:“导演,我右手还……”
“知道知道。”王导不耐烦,“所以给你安排了武行配合,都是专业的老刘负责。”
老刘,就是昨天那个想绊我的武术指导。
他此刻正站在旁边,脸上贴着创可贴,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我心里一沉。
这是连环套。
“开始准备吧。”王导站起来,“半小时后开拍。江鱼,去换衣服。”
化妆间里,我换上一套和林薇薇同款的黑色夜行衣。衣服很薄,沾水就透。造型师给我戴假发时,小声嘀咕:“今天这戏……王导要求真打。”
“真打?”我一愣。
“嗯。老刘说,要追求真实感,不能用借位。”造型师同情地看我一眼,“你……小心点。”
我攥紧了左手。
走出化妆间,阿尘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抱着膝盖看我。我走过去,蹲下身:“阿尘,等会儿拍戏,你就在这儿坐着,别乱跑,也别……别管发生了什么,知道吗?”
他琉璃眼睁得大大的:“姐姐要打架?”
“……是拍戏。”
“他们会打你吗?”
我哽住。
阿尘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我右手臂的石膏:“姐姐疼。”
那一下触碰,指尖的温度烫得我眼眶发热。
“不疼。”我勉强笑了笑,“姐姐是专业的。”
他看着我,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站起身,走向片场。
今天这场戏在影视基地的“古街”区。人造的青色石板路,两侧是仿古建筑,洒水车已经准备就绪,模拟雨夜。
老刘走过来,递给我一把木剑:“江老师,待会儿你从那个巷口跑出来,我们的人从后面追。你回身格挡,然后有五个回合的对打。记住,要真打,拳拳到肉,才有感觉。”
我接过剑,掂了掂。
是真剑。虽然是未开刃的,但分量不轻,砸在身上绝对青紫。
“刘指,”我看着他的眼睛,“昨天是个意外,对吧?”
老刘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当然。今天咱们好好合作,拍出精彩戏份。”
他眼里没有笑意。
我知道,今天不会好过。
“各部门准备!”王导拿着喇叭喊,“洒水车——开!”
高压水枪喷出水雾,瞬间将整条街笼罩在“大雨”中。冰凉的水劈头盖脸砸下来,我浑身湿透,夜行衣紧贴在身上,冷得打了个哆嗦。
“Action!”
我深吸一口气,冲进雨中。
身后传来追逐的脚步声。我按照剧本往前跑,到预定位置时,猛地回身,举剑格挡——
“当!”
木剑相撞,震得我虎口发麻。
对方是个身材魁梧的武行,下手毫不留情。第二剑劈过来时,角度刁钻,直冲我右臂石膏!
我侧身躲开,但脚下湿滑,踉跄了一下。
“江老师,站稳啊!”老刘在镜头外喊,语气满是嘲讽。
第三剑,第四剑……
对方招招往我受伤的右手招呼。我左手持剑,本就不习惯,再加上石膏影响平衡,很快落入下风。
第五剑劈来时,我没能完全躲开。
剑身重重砸在我右肩!
“唔……”我闷哼一声,剧痛从肩膀炸开,眼前一黑。
“卡!”王导喊,“江鱼,你怎么回事?动作软绵绵的,一点力度都没有!”
我撑着剑,大口喘气。雨水混着汗水流进眼睛,涩得发疼。
老刘走过来,假惺惺地问:“江老师没事吧?要不要休息?”
“……不用。”我咬着牙,“再来。”
“好!”王导满意了,“第二遍,争取一条过!”
重新站位。洒水车再次开启。
这一次,对方下手更狠。第一剑就震得我左手发麻,第二剑直奔我面门!我仰头躲开,脚下又是一滑——
这一次,不是意外。
我清楚地看见,那个武行伸出脚,勾向我的脚踝!
完了。
就在我身体失衡、向后倒去的瞬间——
“哎呀!”
一声惊呼,从监视器方向传来。
不是我的声音。
是林薇薇。
她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王导身边,正指着洒水车方向,花容失色:“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洒水车的水管,不知怎么突然扭转了方向。原本应该喷洒向街道的水柱,猛地调头,对准了——老刘!
“哗——!”
高压水柱如同一条水龙,狠狠撞在老刘身上!
“啊——!”老刘惨叫一声,被水柱冲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砰!”
他重重撞在后面的道具墙上。
那面墙是泡沫板搭的,按理说撞上去顶多晃一晃。但诡异的是,老刘撞上去的瞬间,泡沫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然后,裂了。
不是普通的裂开。是像被重锤砸中一样,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整面墙。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面墙……塌了。
老刘整个人穿墙而过,摔进了后面的杂物堆里。
死寂。
全场死寂。
只有洒水车还在哗哗喷水,水柱现在对着天空,像滑稽的喷泉。
所有人都傻了。
王导张着嘴,手里的喇叭掉在地上。林薇薇捂着脸,眼睛瞪得滚圆。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我站在原地,浑身湿透,手里的剑还举着。
然后,我听见了细细的抽泣声。
转头。
阿尘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跑了出来。他站在雨里,帽子被水冲掉了,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琉璃眼里蓄满了泪水,小脸惨白,浑身发抖。
他跑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他、他们坏……呜呜……吓死阿尘了……”
我僵硬地抱着他。
他身体在抖,眼泪滚烫,浸湿了我胸前的衣料。
但我分明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我抬起头,看向那面塌掉的泡沫墙。
又看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少年。
一个荒诞的念头,再次涌上来。
但这次,我没有压下它。
我轻轻拍着阿尘的背,声音放柔:“没事了,阿尘不怕。”
他抬起头,琉璃眼里泪水涟涟,鼻尖红红的:“姐姐疼不疼?”
“……不疼。”
“阿尘害怕。”他又把脸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
当然好。
我搂着他,看向王导:“导演,今天我弟弟受了惊吓,我先带他回去。戏……改天再拍吧。”
王导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机械地点点头。
我扶着阿尘,转身离开片场。
身后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刚才怎么回事?”
“洒水车失控了?”
“老刘也太倒霉了吧……”
“那墙怎么塌的?泡沫板而已啊……”
我没有回头。
走出影视基地,阳光刺眼。阿尘还靠在我身上,小声抽泣。我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后座。
关上门,司机问:“去哪儿?”
“随便开。”我说。
车启动,汇入车流。
我看向窗外,阳光明媚,街道熙攘。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但我怀里这个少年,刚才在片场,用一场“意外”,救了我。
不,不止是救。
是报复。
我低头看他。
阿尘已经止住了哭,正用袖子擦脸。发现我在看他,他抬起头,琉璃眼还红着,却对我露出一个软软的笑:
“姐姐,饿。”
那一瞬间,阳光透过车窗落进他眼里,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我喉咙发干。
“阿尘。”我听见自己问,“刚才……是你做的吗?”
他眨眨眼,一脸茫然:“什么?”
“……洒水车,还有墙。”
阿尘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阿尘不知道。阿尘害怕,就哭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无辜。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没有。
一点都没有。
要么,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巧合。
要么……他的演技,好到可怕。
我闭上眼,靠在后座。
脑子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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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老刘进了医院。
轻微脑震荡,三根肋骨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王导去医院看他时,他抓着王导的手,声音惊恐:
“有鬼……王导,片场有鬼!那水柱……那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王导骂他神经病。
但片场私下开始流传闹鬼的传闻。有人说看见白衣影子飘过,有人说听见女人哭,还有人信誓旦旦说泡沫墙上有黑色的手印。
这些传闻,是三天后林薇薇来“探病”时告诉我的。
她提着一个果篮,踩着高跟鞋走进我的出租屋,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这个寒酸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阿尘身上,挑了挑眉:
“这就是你那个‘弟弟’?长得不错嘛。”
阿尘正在玩我给他的旧魔方,闻言抬起头,琉璃眼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眼神……让我心里一紧。
但林薇薇没注意,她在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江鱼,我今天来,是给你带个好消息。”
我面无表情:“什么?”
“王导说了,只要你答应一件事,违约金可以减半。”她笑容甜美,“甚至……以后还能给你些资源。”
我没说话。
林薇薇压低声音:“很简单。过几天有个酒局,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陪王导去,喝几杯,认识认识人。只要把那些大佬哄高兴了,钱的事儿,都好说。”
我懂了。
陪酒。
不,可能不止是陪酒。
我盯着她:“林薇薇,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什么?”她笑出声,“江鱼,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挑?二百多万的债,你这破地方,连个好点的药都买不起吧?右手废了,武打戏拍不了,你还有什么价值?”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俯身,声音像毒蛇吐信:
“听话。趁着这张脸还能看,身材还没走样,给自己找个靠山。不然……”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攥紧左手,指甲嵌进掌心。
“我不会去。”我说。
林薇薇笑容一收,眼神冷下来:“江鱼,别给脸不要脸。”
“滚。”
她盯着我,几秒后,嗤笑一声:“行。那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说完,她转身要走。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啊!”
林薇薇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面前是我的折叠桌,桌上放着刚烧开的水壶。眼看她就要扑到水壶上——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是阿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扶住了林薇薇的手臂。动作快得我都没看清。
林薇薇惊魂未定,站稳后,瞪向阿尘:“你——”
“姐姐。”阿尘松开手,跑到我身边,揪着我的衣角,琉璃眼里满是委屈,“这个阿姨好凶……阿尘害怕。”
阿……阿姨?
林薇薇脸都绿了。
她今年二十五,最恨别人叫她阿姨。
“你叫谁阿姨?!”她尖声问。
阿尘躲到我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说:“你……你脸上有皱纹。”
林薇薇下意识摸脸,随即意识到被耍了,气得浑身发抖:“江鱼!你管不管你弟弟?!”
我差点笑出来。
但我忍住了,板着脸:“阿尘,不许没礼貌。”
“哦。”阿尘乖乖应声,但眼神还是怯怯的,像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林薇薇狠狠瞪了我们一眼,踩着高跟鞋,摔门而去。
门关上后,我看向阿尘。
他正低头玩魔方,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方块,速度快得惊人。几秒后,魔方复原,六面整齐。
他抬起头,把魔方递给我,琉璃眼弯成月牙:
“姐姐,看。”
我接过魔方,看着他干净的笑容。
刚才他扶林薇薇那一下,速度快得不正常。
他说“阿姨有皱纹”,时机准得不正常。
还有片场洒水车和墙……
“阿尘。”我轻声问,“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眨眨眼,一脸无辜:“知道什么?”
我盯着他,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揉了揉他头发。
“没什么。”我说,“晚上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阿尘眼睛一亮:“面!”
“又是面?”
“嗯!”他用力点头,“姐姐煮的面,好吃。”
他笑得很甜,很真。
而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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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说到做到。
三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橙子娱乐正式起诉,要求我赔偿违约金二百八十七万,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同时,王导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含沙射影的状态:
【有些人啊,给机会不要,非得走绝路。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都是圈内人。
我知道,我被封杀了。
或者说,我早就被踢出局了,现在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我留。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百八十七万。
我所有银行卡加起来,不到三千块。
怎么办?
卖房?这破出租屋不是我的。
卖身?我做不到。
去求林薇薇和王导?那更不可能。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我。
“姐姐。”
阿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抱着枕头站在我身后。月光落在他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怎么不睡?”我问。
“姐姐不开心。”他走过来,蹲在我腿边,仰着脸看我,“阿尘知道。”
我鼻子一酸,别开脸:“没有不开心。”
“骗人。”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我脸颊,“姐姐哭了。”
我一愣,摸脸,才发现真的有眼泪。
什么时候流的?我自己都没察觉。
阿尘站起来,用袖子笨拙地给我擦眼泪。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姐姐不哭。”他小声说,“阿尘帮姐姐。”
“你怎么帮?”我苦笑,“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阿尘抿了抿唇。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愣住的举动。
他走到窗边,对着窗外的月亮,伸出手。
不是之前的吸气动作。是真的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夜空。
月光落在他掌心。
然后,我看见了……光。
不是月光。是另一种光,淡淡的金色,像细碎的星辰,在他掌心汇聚,凝聚,最后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
那光点悬浮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我屏住呼吸。
阿尘转过身,把掌心递到我面前。琉璃眼里映着金光,神情无比认真:
“给姐姐。”
“……这是什么?”
“不知道。”他摇头,“但是……有用。”
有用?
我看着他掌心的光点,又看看他干净的眼睛。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出来:这该不会是什么……修真者的灵力吧?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修真者。
但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尖碰向那光点——
就在即将碰触的瞬间,光点突然消散了。
像泡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尘愣住了。他看看自己的掌心,又看看我,眼神茫然:“……没了。”
我收回手,笑了笑:“没事。去睡吧。”
他哦了一声,乖乖躺回沙发。
我重新看向窗外,心里那点荒诞的念头也消散了。
一定是眼花了。
或者,又是幻觉。
我太累了。
---
又过了两天,转机出现了。
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自称是“陈导工作室”的助理。
“江鱼老师吗?陈导最近在筹备一部国际合拍片《东方女神》,需要一个有武打功底、气质飒爽的女演员试镜。我们看了您早期的作品,觉得您很适合,想邀请您来试镜。”
陈导?
陈国华?
那个拿过国际大奖、以严格著称的大导演?
我第一反应是诈骗。
“请问……是谁推荐我的?”我问。
“陈导自己选的。”助理说,“他看了很多演员资料,最后圈了您。试镜时间在这周五下午两点,地址我发您邮箱。请务必准时。”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脑子嗡嗡响。
陈导……选了我?
怎么可能?我现在一身黑料,手还伤着,哪个导演会用我?
但邮箱里确实收到了正式邀请函,附带了剧本片段和试镜要求。
我看着那封邮件,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机会。
唯一的机会。
如果我能在陈导的电影里拿到角色,哪怕是个配角,也足以让我翻身。违约金?封杀?都不再是问题。
但我的手……
我低头看右臂的石膏。
医生说还要半个月才能拆。
试镜就在三天后。
怎么办?
“姐姐。”
阿尘的声音让我回过神。
他蹲在墙角,又在看那盆绿萝。但这次,他伸出食指,极轻地点在发黄的叶片上。
然后,我看见了。
那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枯黄转为嫩绿。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尘回头,琉璃眼里带着疑惑:“姐姐?”
“……你做了什么?”我声音发颤。
他低头看看绿萝,又看看我,眨了眨眼:“它……生病了。阿尘帮它。”
“怎么帮的?”
阿尘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伸出食指,指尖泛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
“这样。”
我走过去,蹲下身,盯着他的指尖。
那光很淡,但确实存在。
不是幻觉。
这一次,真的不是幻觉。
我抬头看他,喉咙发干:“阿尘,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着我,琉璃眼里映出我震惊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纯粹,像不谙世事的孩子。
“我是阿尘呀。”他说,“姐姐捡回来的阿尘。”
说完,他收回手,金色微光消散。他转头继续看绿萝,小声嘀咕:“还要再帮一次……才能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捡回来的,可能不是小可怜。
而是……不得了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