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迈向边界裂口

三天后。

破碎星陨高原深处，一支六人小队正在险峻的山脊上行进。

这里是20级以上怪物的领地，空气中游离的星能浓度高到几乎肉眼可见，形成淡紫色的薄雾。地面不是泥土，而是某种晶化的岩石，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远方，巨大的星兽骸骨半埋在晶簇中，最小的肋骨也有十米高。

“能量读数……超标了。”齿轮看着手中的探测仪，声音发颤，“这里的辐射值是天际壁垒的八倍，星能浓度是十五倍。没有高级过滤器的话，我们撑不过半小时。”

六人都戴着最新版的【星能过滤器（特制型）】，这是齿轮用矿洞开采的稀有材料，结合齿轮科技提供的技术，花了整整两天才制作出来的。效果是普通过滤器的三倍，但即便如此，状态栏里依然显示着缓慢的精神值下降。

“还有多远？”盾山举着塔盾，警惕地环顾四周。他已经拍死了三只试图偷袭的【晶化秃鹫】，这些22级的飞行怪物速度快，攻击附带晶化效果，很难缠。

陆辰打开地图，上面标记着一个闪烁的红点——那是维度信标感应到的“空间薄弱点”，也就是手记中记载的、通往边界裂口的传送坐标。

“前方三公里，那片扭曲的光影区域。”陆辰指向地平线。

众人望去。在高原的尽头，天空呈现出异常的景象：不是蓝色，也不是紫色，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如同油彩混合般的混沌色彩。光线在那里扭曲，空间在那里折叠，甚至能看到远处的山峦如同透过哈哈镜观察般变形。

那就是维度折叠现象的外围影响区。

“加快速度。”陆辰说，“这里不安全。”

队伍加快了步伐。但没走多远，前方的一片晶化森林里，传来了打斗声和怪物的嘶吼。

“有人。”影袭悄无声息地潜入阴影，前去侦察。几分钟后，他返回，脸色不太好看：“是凌霄殿的人，二十人左右，正在围剿一只25级的【星骸地龙】。他们好像……也在往裂口方向前进。”

“他们也想去边界裂口？”炎爆皱眉。

“可能性很大。”墨韵分析，“凌霄殿背后的金主显然也在收集星能相关的情报，边界裂口这种地方，他们不可能放过。”

陆辰沉思片刻：“绕过去。现在不是冲突的时候。”

队伍改变路线，从侧面的一片碎石坡绕行。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绕过战场时，意外发生了。

那只星骸地龙在临死前发动了最后的反扑——自爆！

轰————！！！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连带着引发了小范围的山体滑坡！碎石如雨落下，陆辰小队所在的碎石坡首当其冲！

“小心！”盾山顶起盾牌，但落石太多太猛，整个坡面都在崩塌。

“用信标！”陆辰当机立断，取出维度信标，对着前方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标记坐标，“所有人，抓紧！”

信标光芒大盛，空间波纹荡漾开来。

六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五百米外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晶化平原上。

而他们的突然出现，正好落在了……凌霄殿队伍的侧后方。

双方同时愣住了。

凌霄殿的队伍刚刚从地龙自爆的余波中缓过来，正在收拾掉落，就看见破晓公会六人凭空出现。为首的正是狂雷，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星尘……真是冤家路窄。”狂雷冷笑，“怎么，你们也想来分一杯羹？”

“路过而已。”陆辰平静地说，“你们继续，我们走。”

“走？”狂雷身边的一个人——ID叫“毒刺”的刺客玩家——阴阳怪气地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这里是你家后院？”

“那你想怎样？”影袭上前一步，匕首在指尖翻转。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凌霄殿二十人，破晓六人。人数差距悬殊，但破晓这边全员21级以上，装备精良，士气正盛。而凌霄殿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状态不满。

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狂雷显然也清楚这点。他盯着陆辰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算了，今天没空陪你们玩。我们还有正事。”

他挥挥手，凌霄殿的人收起武器，但目光依旧不善。

陆辰也不想节外生枝，带着队伍迅速离开。

走出很远后，糖芯才小声说：“他们好像……真的要去边界裂口。”

“意料之中。”陆辰说，“游戏里的竞争，从来不止我们一家。加快速度，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接触星界遗民。”

半小时后，队伍抵达了那片扭曲的光影区域边缘。

站在这里，才能真切感受到“维度折叠”的恐怖。前方的空间如同被揉皱又拉开的玻璃，景物扭曲断裂，光线破碎重组。有时候能看到远处有一座山，但走几步后，山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湖泊的倒影。有时候听到左边传来风声，转头却发现声音来自右边。

“这怎么走？”穿杨看着完全无法理解的地形，头疼。

“用这个。”陆辰举起维度信标。

信标感应到周围紊乱的空间，自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那些扭曲的景象如同被抚平的褶皱，暂时恢复了正常。

一条若隐若现的、由发光晶石铺成的小路，出现在众人脚下。

“跟着光走。”

小路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坡，有时候甚至要穿过一道看似是岩壁、实则只是视觉错位的“虚墙”。如果没有信标指引，任何人都会在这里彻底迷失。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扭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洲。

是的，绿洲。在荒凉的高原深处，在混乱的空间边缘，竟然有一片直径约一公里的、生机勃勃的绿地。中央是一个清澈的、泛着星光的湖泊，湖边有简陋的木屋和帐篷，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更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生长着外界罕见的植物——发光的蕨类、晶化的树木、还有……星界兰实？

“星界兰实！”糖芯惊呼。

湖边的一片土地上，确实生长着十几株星界兰实植株，上面挂着青涩的果实，看样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成熟。

“外来者。”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一位拄着晶木拐杖的老者从最大的木屋中走出。他穿着粗糙的麻布长袍，须发皆白，但眼睛却清澈有神，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他的额头有一个淡淡的、如同三颗星星组成的印记。

【星界遗民长老·诺兰】

【等级：？？？】

【状态：友好（需验证身份）】

“你们持有信标。”诺兰的目光落在陆辰手中的维度信标上，“这意味着你们通过了折叠空间的试炼。那么，你们是来寻找真相的，还是来掠夺资源的？”

陆辰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诺兰长老，我们是为了真相而来。我想知道三年前‘星尘计划’的真相，想知道边界裂口里到底有什么，也想知道……如何治愈星能排斥症。”

他说着，取出了第七观测站日志存储器，以及那份残缺的古代阵列图。

诺兰看到这两样东西，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第七观测站的遗物……还有阵列图……”他接过存储器，用一种特殊的星文仪器读取了数据。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复杂，“你是……陆辰？陆明远和沈静的儿子？”

陆辰身体一震：“您认识我父母？”

“认识。”诺兰叹了口气，“三年前，他们来过这里。带着‘星尘单元’，想要进入裂口，调查星能异变的源头。我警告过他们，裂口深处是连我们都无法涉足的禁区，但他们……执意要去。”

“后来呢？”陆辰声音发紧。

“后来，他们进去了。带着单元，带着希望。”诺兰望向远处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口，“但再也没有回来。只在七天后，我们检测到黑匣子的微弱信号——它没有毁掉，而是被困在了裂口内部的某个亚空间褶皱里。”

“您知道怎么拿到黑匣子吗？”陆辰急切地问。

“知道，但很难。”诺兰说，“需要三样东西：完整的星能稳定器、可以抵御裂口内部能量乱流的防护装备、还有……进入裂口的‘资格’。”

“资格？”

诺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陆辰手中的信标：“你已经有了第一样东西的钥匙。星能稳定器可以稳定黑匣子所在的亚空间，让你们安全接近。而防护装备，我们可以提供技术，但材料需要你们自己收集。至于资格……”

他顿了顿：“裂口不是谁都能进的。那里的空间规则完全混乱，只有具备‘空间亲和’体质的人，才能在里面保持清醒。而空间亲和，要么是天生的，要么……需要通过试炼获得。”

“什么试炼？”

诺兰指向湖泊对岸的一座小型金字塔状建筑：“那是‘空间圣殿’，里面保存着古代的空间传承。通过里面的考验，你就能获得‘空间行者’的资格——不是称号，而是真正的体质改变。”

“我去。”陆辰毫不犹豫。

“不着急。”诺兰说，“在那之前，你们需要先帮我们做些事。作为交换，我们会提供稳定器的技术指导，以及防护装备的图纸。”

他调出一系列任务：

【星界遗民的请求（系列任务）】

【1.清理绿洲外围的‘晶化兽群’（0/50）——它们正在侵蚀绿洲的防护屏障。】

【2.收集‘空间稳定水晶’（0/10）——在绿洲东侧的折叠矿区可以采集。】

【3.修复古代防护阵列（0/3）——阵列的三个节点被破坏，需要工程学大师修复。】

【4.获取‘纯净星界兰实汁液’（0/5）——等果实成熟后提炼。】

【5.护送遗民勘探队前往裂口外围（0/1）——他们需要采集一些特殊样本。】

“这些任务做完，你们就是我们遗民的盟友。”诺兰说，“届时，圣殿会为你开放，所有技术资料也会共享。”

陆辰接下了全部任务。

“另外……”诺兰看向远方，那里隐隐有能量波动传来，“你们的‘朋友’也快到了。裂口的秘密正在吸引越来越多的人。竞争，会越来越激烈。”

陆辰知道他说的是凌霄殿。

“我们会做好准备。”

当天晚上，破晓小队在遗民村落扎营。

糖芯和几个遗民小孩玩得很开心，那些孩子虽然外表和人类一样，但瞳孔偶尔会闪过星光，显然有星能亲和体质。齿轮则一头扎进了遗民的工坊，如饥似渴地学习古代工程学知识。其他人也在各自准备。

陆辰坐在湖边，看着水中倒映的星空。

诺兰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你和你父亲很像。”老人说，“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执着。”

“我父亲……他当时为什么要进裂口？”陆辰问，“只是为了科研任务吗？”

诺兰沉默了很久。

“不全是。”他终于开口，“你父亲在进入裂口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诺兰长老，如果裂口深处真的有星能异变的源头，那也许……能找到治疗那种病的方法。’”

陆辰猛地转头：“星能排斥症？”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病，但我想，应该就是这个。”诺兰点头，“你父亲和母亲，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寻找治愈至亲的方法。”

陆辰感到眼眶发热。

原来父母执意进入裂口，不只是为了科学，更是为了……他和妹妹。

“他们找到了吗？”他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诺兰摇头，“但黑匣子里，一定有答案。”

陆辰握紧拳头。

“我会拿到黑匣子。”

“我会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事。”

“我会治好小玥。”

诺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么，就努力变强吧。裂口深处比你想象的更危险，那里的敌人不只是怪物，还有……被星能扭曲的、曾经的探索者。”

“什么意思？”

“有些进入裂口的人，没能出来，但也没有死。”诺兰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们被裂口内部的能量同化，变成了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存在。我们称之为‘星蚀者’。如果遇到他们……不要犹豫，要么逃，要么彻底消灭。”

陆辰记住了这个名字。

星蚀者。

夜渐深。

陆辰回到帐篷，打开任务列表。

五个任务，环环相扣。清理兽群可以获得遗民的好感，采集水晶可以修复防护阵列，修复阵列可以保护绿洲安全，提炼汁液是稳定器的材料，护送任务则是最后的考验。

完成这些，他就能进入空间圣殿，获得进入裂口的资格。

然后，收集最后的材料，制作星能稳定器，进入裂口，拿到黑匣子。

路线清晰了。

但时间……不多了。

凌霄殿已经在路上，其他势力也可能闻风而动。边界裂口的秘密，注定不会只属于少数人。

“必须更快。”陆辰闭上眼睛，开始规划明天的行动。

而就在同一时间，绿洲外围的扭曲区域，凌霄殿的二十人队伍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径，正艰难地向绿洲挺进。

狂雷看着手中高价买来的、标注了“遗民村落”位置的地图，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星尘，你跑得很快。”

“但这次，裂口的宝藏……我绝不会让你独占。”

夜风吹过高原，卷起晶化的沙尘。

一场新的竞争，在边界裂口的外围，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裂口深处，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伤痕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