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市与情报

第二天上午8点，陆辰没有直接前往矿洞，而是先去了天际壁垒的“灰色区域”。

那是一片位于商业区与贫民区交界处的街区，建筑低矮杂乱，街道狭窄，NPC和玩家的穿着都更加粗犷，眼神警惕。这里是系统默许的“半安全区”，虽然禁止战斗，但盗窃、欺诈、走私等行为时有发生。

陆辰披着一件带兜帽的灰色斗篷，隐藏了ID和等级，走进一家招牌歪斜的酒馆——“裂隙之眼”。

酒馆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怪味。几张破木桌旁坐着形色各异的客人，有人类玩家，也有长相怪异的NPC——长着鳞片的鱼人、瞳孔发光的暗精灵、甚至还有一具坐在角落的、眼眶跳动着魂火的骷髅。

“喝什么？”吧台后，一个独眼的中年人类NPC擦拭着杯子，头也不抬。

“我要见‘暗影之眼’。”陆辰压低声音，将一枚金币推过吧台。

独眼NPC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陆辰一眼，那唯一的一只眼睛里闪过审视的光。几秒后，他收起金币：“后面，第三间。”

陆辰穿过吧台旁的小门，进入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有几个紧闭的木门，他停在第三间前，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门无声滑开。

房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运用了空间扩展技术。四壁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堆满了古籍、卷轴、水晶存储器。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星图桌，桌面是动态的星空投影，星辰缓慢流转。

桌子后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生物。

它穿着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鸟喙般的下巴和几缕灰白色的羽毛。它的手指细长，覆盖着鳞片，正把玩着一枚发光的水晶。

“星尘，或者说……陆辰。”黑袍生物开口，声音嘶哑但精准，“破晓公会的副会长，天赋‘无限解析’持有者，现实中有个患星能排斥症的妹妹，父母在三年前失踪于‘星尘计划’。”

陆辰心中一凛，但表面不动声色：“情报很准。”

“这是我的职业。”暗影之眼——姑且这么称呼它——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双完全由晶体构成的复眼，没有瞳孔，但每个晶面都倒映着陆辰的身影，“你想买什么？古代星文翻译？遗迹坐标？还是……某个特定人物的下落？”

“都要。”陆辰坐下，“首先，我要第七观测站完整的星文日志翻译件，必须是原始数据，不能有删改。”

“第七观测站？”暗影之眼的复眼闪烁了一下，“那个被星能污染吞噬的古代站点？有意思……它的日志在三年前的大灾变中应该损毁了。”

“但你这里有备份。”陆辰肯定地说。

沉默几秒后，暗影之眼笑了，声音像砂纸摩擦：“聪明。确实，我在灾变前就做了数据镜像。价格：500金。”

“200。”陆辰还价。

“400，不能再少。那是孤本。”

“250，外加一个承诺：未来破晓公会获得的任何非战斗类古代文献，你可以复制一份。”

暗影之眼的复眼快速转动，似乎在计算利弊：“成交。第二件？”

“边界裂口的详细情报，特别是关于‘星尘单元’和‘维度折叠’的部分。”

这一次，暗影之眼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问的是什么吗？”它的声音变得更低，“边界裂口……那不是给现阶段的玩家准备的地方。那是‘禁区’中的禁区，连高等级的NPC都不敢轻易靠近。”

“所以我才需要情报。”陆辰坚持。

“……好。”暗影之眼从书架上抽出一卷泛黄的皮质卷轴，“这是三百年前，最后一批探索边界裂口的星界遗民留下的手记抄本。里面提到了‘星尘单元’的坠落，以及……维度折叠现象的具体坐标锚点。”

“价格？”

“这个更贵。”暗影之眼说，“800金，或者……等价的情报交换。”

“你想要什么情报？”

“你天赋的真实效果。”暗影之眼的复眼盯着陆辰，“无限解析……不止是看破弱点吧？我怀疑它触及了‘规则层面’。告诉我它的完整机制，这份手记白送，我再倒贴你200金。”

陆辰摇头：“不可能。”

“那就800金。”

“400，加上……”陆辰从背包里取出一小块【不稳定星核】的碎片——那是他从完整星核上小心翼翼剥离的一丁点，“这个作为添头。”

暗影之眼看到碎片的瞬间，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

“混沌星核的碎片……你竟然有这种东西！”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激动，“好！400金加这块碎片，成交！”

交易完成。

陆辰拿到了两份厚重的资料：一份是第七观测站日志的完整翻译电子版（存储在特制的水晶存储器中），另一份是古老的手记抄本。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关于跟踪我的那三个人，你有什么情报？”

暗影之眼似乎早料到他会问：“‘夜鸮’小队，现实中的私人安保公司雇员，被凌霄殿背后的金主雇佣。专精侦察、跟踪、情报收集。等级不高，但技能搭配很专业，有三个稀有级侦察天赋。”

“他们的雇主是谁？”

“这个情报更贵。”暗影之眼说，“而且，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我只能告诉你，凌霄殿背后的金主，在现实中的能量，比特训组想象的要大。你们之间的冲突，已经引起了某些‘大人物’的注意。”

陆辰记住了这个信息。

离开黑市后，他回到公会驻地的密室，开始阅读两份资料。

首先是第七观测站日志。

翻译很完整，甚至保留了原始的语气词和破损处的标记。陆辰跳过大段的例行观测记录，直接找到灾变前最后的条目：

【星历3478年，第178日】

【边界裂口能量读数突破阈值！重复，突破阈值！】

【检测到大规模维度折叠现象，空间结构正在崩塌！】

【‘星尘单元’发回最后通讯：‘已抵达裂口边缘，发现异常能量源，疑似……（数据损坏）……请求撤离……（数据损坏）……’】

【通讯中断。】

【观测站开始紧急撤离程序。】

【最后记录：检测到‘星尘单元’黑匣子信号，坐标已标记（数据损坏）。信号特征显示，黑匣子并未被完全摧毁，而是被卷入维度折叠产生的‘亚空间褶皱’中。】

【如有人发现此日志，请将以下密钥提交至星界遗民长老会：████████】

【他们知道如何定位黑匣子。愿星辉指引你。】

日志结束。

陆辰握紧了拳头。

黑匣子还在！而且有方法定位！

他立刻打开手记抄本。这是用古代星文和通用语双语写成的，字迹潦草，多处有污渍和破损。

手记的主人自称“最后的观测者”，是星界遗民的一员。他在三百年前参与了最后一次对边界裂口的探索，目的是回收“失落纪元”的遗物。

其中一段记载：

“……裂口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古代战争的产物。某种超规格武器撕裂了空间，形成了这道永恒的伤口。伤口中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扭曲的星能和破碎的维度碎片。”

“……我们在裂口外围发现了‘折叠回响区’。那是维度折叠现象残留的空间涟漪，如同投石入水后的波纹。回响区内，空间规则错乱，可能一步跨出已是千米之外，也可能在原地打转永无出路。”

“……但有秘法可以稳定回响区。需要三件圣物：空间稳定水晶（生于折叠）、星界兰实汁液（调和能量）、古代星文阵列图（锚定坐标）。三物合一，可制作‘维度信标’，在回响区内安全穿行。”

“……我们收集了前两样，但阵列图已失传。只能止步于回响区外围，含恨而归。”

“……裂口深处有光。那是‘星尘单元’坠落时留下的印记。我族长老说，拿到黑匣子，就能揭开大灾变的真相。但代价……可能是生命。”

手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地图标注了裂口的位置，以及周围几个“回响区”的分布。其中一个回响区，坐标赫然与星陨矿洞深处吻合！

“果然……”陆辰喃喃道，“矿洞里有维度折叠的残留。那就是S级任务的入口。”

他整理好所有情报，在团队频道发出信息：

“所有人，会议室集合。情报已到手，任务链清晰了。”

十分钟后，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陆辰将情报共享，然后总结：

“我们现在有四条线要推进。”

“第一，收集空间稳定水晶——这需要在矿洞深处的折叠裂隙内采集。”

“第二，收集星界兰实汁液——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星界兰实，或者找到它的生长地。”

“第三，获取古代星文能量阵列图——这可能需要破解第七观测站的核心数据库，或者从星界遗民那里获取。”

“第四，制作高阶工程学稳定框架——齿轮，这靠你了。”

齿轮用力点头：“我、我已经在研究了！公会工坊的设备很齐全，只要有图纸和材料，我能做出来！”

“好。”陆辰看向地图，“那我们的下一步，就是再探矿洞，找到隐藏的折叠裂隙，触发S级任务。根据情报，裂隙内很可能是‘镜像空间’，我们需要面对自己的复制体。”

“镜像？”糖芯缩了缩脖子，“听起来就好可怕……”

“但必须去。”陆辰说，“不仅为了任务，也为了……”他顿了顿，“我父母的真相。”

会议室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清楚这件事对陆辰的意义。

“那就去。”墨韵第一个表态，“需要什么准备？”

“抗精神干扰的药剂、空间感知训练、还有……”陆辰看向糖芯，“你的能力需要进一步开发。在镜像空间里，运气可能也是胜负的关键。”

“我、我会努力的！”

“那么，明天休整一天，进行针对性训练。”陆辰站起身，“后天上午，正式挑战S级任务。”

会议解散。

陆辰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打开那份手记。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句话上：

“……裂口深处有光。那是‘星尘单元’坠落时留下的印记。”

光……

父母留下的光。

三年了，他终于快要触碰到真相的边缘。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茫然无助的少年。

他有了力量，有了伙伴，有了目标。

“爸，妈。”陆辰低声说，“等我。”

“我会找到你们留下的答案。”

“然后，带着小玥，一起回家。”

窗外，天际壁垒的夜空，群星闪烁。

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