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强制登录

深秋的夜晚，陆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老旧小区。

他刚结束今天第三份工——给西区那家24小时便利店补完货，此刻已是凌晨一点。左手拎着半价处理的便当，右手小心地护着怀里的小药盒，那是妹妹明天早晨要吃的特效药。

“哥！”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防盗门，一个瘦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陆辰连忙蹲下身，让七岁的小玥能够到自己的脖子。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眼睛却亮晶晶的：“我今天数学考了100分哦！林老师还夸我了！”

“真棒。”陆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小玥本该上二年级了，但因为“星能排斥症”，她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家自学。这种罕见病会导致身体逐渐排斥正常能量，表现为持续低烧、肌肉萎缩，最后器官衰竭。

唯一有效的“星能调节剂”，一盒两万，一个月三盒。

“吃药了吗？”陆辰边问边往厨房走。

“吃啦！我自己会看时间的！”小玥跟在后面，像只小尾巴，“哥，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陆辰撒了个谎，把便当放进冰箱——那是他明天的午餐和晚餐。

三年前，父母参与国家“星界探测计划”后失踪，官方给的抚恤金只够半年开销。陆辰从大学退学，一天打四份工：早晨送报，上午快递分拣，下午家教，晚上便利店。

即便如此，存款还是在以每月两万的速度减少。

“哥，今天社区的王阿姨来了。”小玥突然说。

陆辰动作一顿：“她来干什么？”

“她说……说什么游戏头盔到了，让你签收。”小玥歪着头，“可是我们家没有买游戏呀？”

陆辰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月前，全球联合宣布推行《星界纪元》全民游戏计划，理由是“开发人类潜能，应对未来危机”。所有14至60岁公民必须每周完成42小时游戏时长，违者将面临罚款、拘留甚至更严重的处罚。

街头游行抗议了几次，但毫无作用。

“那是政府发的东西，不用管。”陆辰尽量让声音平静。

“可是王阿姨说很重要，必须签收。”小玥从桌上拿来一个平板电脑，“她还留了这个，说让你看。”

平板上是《星界纪元》的宣传视频：宏大的星空中，无数星兽撕裂空间降临；人类建造巨大的“曙光城”；玩家们手持光剑、法杖、枪械并肩作战……

“陆先生，请您开门，我们知道您在家。”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是社区工作人员。

陆辰咬了咬牙，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社区主任王阿姨、一名穿制服的警察，还有抱着银色金属箱的技术员。

“陆辰，这是你的游戏头盔。”王阿姨递过来一份文件，“签收一下。”

“我拒绝。”陆辰没接。

警察叹了口气：“小陆，这不是你能拒绝的。新修订的《全民潜能开发法》已经生效，所有适龄公民必须参与。”

“我每天工作18个小时，还要照顾妹妹，哪有时间玩游戏？”陆辰的声音有些发抖，“而且游戏头盔要钱吗？我买不起。”

“头盔免费发放。”技术员打开箱子，露出一个流线型的银色头盔，“但游戏内的消费需要自己承担。”

“那不就是变相收钱——”

“陆辰。”警察打断他，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的情况，但这次真的没有余地。上周南城有个小伙子坚决不玩，现在还在拘留所里补时长呢。”

小玥从陆辰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陌生人。

警察蹲下身，语气温和了些：“小朋友，你哥哥必须玩这个游戏，这是国家规定。不过你放心，他只是每天花点时间在游戏里，不会影响照顾你的。”

“游戏……好玩吗？”小玥问。

“应该挺好玩的。”警察苦笑道，“至少比被关起来强。”

陆辰看着妹妹，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社区工作人员，最终在签收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技术员迅速安装好设备，调试完毕：“头盔已绑定您的身份信息，首次登录需在48小时内完成，否则会有执法人员上门强制执行。”

他们离开后，陆辰看着桌上的银色头盔，觉得那像口棺材。

“哥，你要玩吗？”小玥问。

“等会儿。”陆辰拿出手机，给最后一个雇主发消息，“张老板，明天的家教可能去不了了，家里有事……”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复了：“正好，我儿子说他不想补了。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结清了。”

转账金额比约定的少了两百。

陆辰盯着屏幕，手指捏得发白，最终只回了个“收到”。

“哥？”小玥拉了拉他的衣角。

“没事。”陆辰挤出笑容，“你先去睡，明天还要早起吃药呢。”

哄妹妹睡下后，陆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头盔。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存款只剩下六万多，如果被拘留，连打工都打不了。小玥的药不能断……

凌晨三点，陆辰戴上头盔。

【虹膜扫描中……DNA验证中……脑波绑定中……】

【身份确认：陆辰，22岁】

【欢迎来到《星界纪元》，祝您旅程愉快】

冰冷的电子音中，陆辰的意识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