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落
“诶，夏肆！你终于醒啦！”
“等下，我去叫医生。”
白净整洁的病房里，夏肆睁开朦胧的眼帘。
暖春的晨光将病房染上一层橘黄，隐约间只听有人说话。
刚转过头去想看看是谁，那人便夺门而出，只给她留下背影。
观察了自身所处的环境，夏肆的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
昨天傍晚，她与两位上玄境的妖大打出手。
以一敌二亦是不落下风。
原以为能先斩一人，谁知那狼獾竟快摸到人宗境的门槛。
不顾筋脉损伤，强行将灵气外放！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法剑飞至身前，替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也就是眨眼间，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法剑连同剑气余威一同冲进她怀里。
最后的意识只有背部传来剧痛，她意识模糊，终是忍不住昏了过去。
醒来就在医院里了。
“五号床病人夏肆是吗？醒过来就好，待会再做一些检查。”
医生离开后，夏肆第一句便问：“和…和我打…打打架的那…两两个妖呢？”
“跑了！”
我自己也是整夜守在你身边，都不过问下我！
杭叶吐出一连串的话来吐槽，刚醒不关心自身情况，还担心敌人。
直到夏肆一直点着脑袋称是，杭叶才放过她。
“呼，你没事就好，这次夏肆你可真吓死我了。”
一身黑色连帽卫衣的杭叶说完一屁股坐在床边，手中转动果刀带出一串果皮。
“你能…能起…”
“我可跟你说，下次可别逞能了！”
“你先…起…起…”
“你说啥？怎么会嫌弃你呢！你是不知道那会有多危险…”
“……”
听着旁边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夏肆干脆不说话了，歪着个小脑袋，一幅生无可恋的模样。
直到从病房外涌进不少人时杭叶才停下话语起身相迎。
夏肆默默抽出被杭叶坐压住的手掌，放回胸口。
来看望的都是一些同事，夏肆一一回应后，才发现有个小男孩面生。
杭叶适时介绍道：“这是汪锹道长的徒弟，昨晚也是他救的你。”
“谢……谢谢，你…很…厉害呢！”
“嘿嘿，不客气姐姐，哎呦！”
男孩捂着头望向他师父，汪锹直言不讳：
“这小子也就那时候有点作用，平时一个劲贪玩。”
“夸你一句就得意忘形啦？还不是仰赖我送你的符剑？”
“是！师父来的及时，再者你是我师父，夸我不也在夸你嘛”
众人闻言都开口调侃这两师徒。
笑闹一阵，其余人皆有工作，也不便打扰于是告辞离开。
只留下汪锹与吴笑二位执法人。
“我和汪老昨晚连夜开会，经过研究，推论出大致结果。”
“此次行动的原因也已公布，你醒了也就与你说下。”
接着将事件起因、过程与最后的结果简要说了出来。
原来，与夏肆缠斗的那两妖怪是奉了现存的十位“本妖”之一的天犬命令。
本妖，指近代化作人形的大妖。
他们是特地前来阻挠与拖延“天市”部门成员的时间。
而“太微垣”的执法人除了病房里的三人之外。
还有五人。
三人被那天犬散布的假消息支走调查了。
其余两人包括夏肆师傅在内也遭遇妖怪伏击，但没有受伤。
妖族一方得到消息，官方修行学院会有小辈将在银泉山试炼。
目的自然便是为了扼杀修行传人。
只是妖族不知道，那传人是民间道教小观村一脉的传人，名叫孟书，
而非学院的人。
何况小观村早已达成与院长达成协议，不会让学院去干涉。
只是妖族好像并不清楚这点，还是派了人来牵制。
换而言之，这场打斗是没必要的。
夏肆听完本就沉默的性子越发沉默了。
她需要静静。
吴笑说完后，杭叶使了个眼色，几人又关心几句便一同出去了。
“二位执法，恐怕情况没有这么简单吧。”
“还有不少疑点，比方说银泉山上和那位孟书斗法的妖为何不曾提及？”
吴笑想了会，才喔一声开口：
“你说那个兔妖啊，她……”
……
昨夜殷勤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
地面尚有些半湿，清晨与随处可见的小水洼在早起人视线里。
小学附近的小吃摊，有位发间常别碧玉青蛇云簪，盘做妇人状的摊主。
玲珑有致的曲线，搭配不施粉黛的姣好尖脸，吸引不少接送孩子的男家长光顾。
手腕另戴有岫岩玉蛇镯，双蛇环绕，此刻正翻飞挑动平铲制作铁板豆腐。
“她还好吗？”
将刚制作完的一份递给最后一位客人。
朱叶青才开口向一直等候在旁边的黄发青年问道。
此人正是十位本土妖怪中的“天犬”。
“那兔妖已经死了。”
握着抹布擦拭桌面的手只是顿了会，又继续工作。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哪怕没有客人，朱叶青动作还是不停，像是在故意找些事做来掩饰内心的不平静。
“她自愿，作为计划的主谋，这不正是你想看的？”
天犬没接话茬，只是开口要了一份铁板豆腐。
望着铁板上缕缕热气，发起呆来，思绪回到兔妖找上门的那天。
当时，自己正为如何利用手里关于学院修行传人试炼的消息做文章而一筹莫展时。
是兔妖为他想了一出计策，堪称及时雨。
得有人进入山中杀了那传人，可之后定难逃一死。
早有死志的兔妖确实再合适不过了，何况还能帮助另一个小妖。
很诱人的计划，可他一开始并没想同意。
让他对同族无冤无仇的妖下手抽灵蕴，从心底是抗拒的。
况且现如今这个灵气匮乏的时代，任何一位化形大妖死去，而且是人宗境修为的人死去。
都是莫大的损失！
他一再劝阻，为此宁可不做计划。
却被那兔妖的眼睛给震住，于是他知道，面前人早已经死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具被残存思念撑起的躯壳。
于是计划开始，他假传消息，联络一众大妖挑了个偏远地方聚集。
营造一种紧张气氛。
之后将以前播下的种子挑了一颗发芽，就是那山中埋藏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