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牛粪蝈蝈
这天,林晚柔顶着40度高温,穿着防晒衣、防晒帽、防晒手套、防晒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活像一个行走的粽子。她牵着李不凡的手,走在通往城郊田野的小路上。李不凡则一身迷彩短裤+背心,脚踩人字拖,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飘着一面小旗子,上面写着:“抓蝈蝈,我们是专业的。”
“你确定今天能抓到蝈蝈?”林晚柔眯着眼问,“我怎么感觉这片地比我家楼下停车场还荒?”
“当然!”李不凡信誓旦旦,“我查过天气预报,又看了黄历,今天宜‘捕鸣虫’,忌‘吃西瓜’——所以我没带西瓜。”
林晚柔翻了个白眼:“你怕不是把‘宜嫁娶’看成‘宜抓蝈’了吧?”
“细节不重要。”李不凡摆摆手,“重点是,蝈蝈是爱情的象征!古人说‘螽斯羽诜诜兮’,就是在夸情侣恩爱多子多孙——虽然我们现在不急着生孩子,但抓只蝈蝈,图个吉利嘛。”
“所以你是想借抓蝈蝈,暗示我早点结婚?”林晚柔挑眉。
“不不不。”李不凡摇头,“我是想借抓蝈蝈,让你亲我一口。毕竟,传说中只要在夏夜田野里和恋人一起抓到第一只蝈蝈,接吻就会甜上十年。”
“哪个传说?”林晚柔冷笑,“百度贴吧情感区?”
“民间秘传。”李不凡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据说,来自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蝈蝈界资深媒婆。”
两人说着,已步入一片杂草丛生的田埂。野草高过膝盖,蚊子多得像是开了团购——三只起送,五只打八折,十只送驱蚊液(假的)。
“你看那边!”李不凡突然激动地一指,“绿影一闪,绝对是蝈蝈界的刘亦菲——清秀、修长、会跳!”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网兜挥舞如风火轮,结果扑了个空,自己摔进了一堆牛粪里。
“哇哦。”林晚柔掏出手机拍照,“这下你真是‘粪发涂强’了。”
“没事!”李不凡从泥里爬起来,一脸坚毅,“真正的猎人,从不畏惧污秽。我这是为爱献身!”
“那你身上这味儿,可能比蝈蝈还招蜂引蝶。”林晚柔捏着鼻子后退两步。
正当两人斗嘴之际,忽然一阵清脆的“唧唧唧”声从草丛深处传来。
“听到了吗!”李不凡双眼放光,“这是命运的召唤!是爱情的奏鸣曲!是……呃,好像是手机铃声?”
他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来电。号码显示:“老妈”。
“别接!”林晚柔一把抢过手机按了静音,“关键时刻别分心!你忘了刚才扑粪的教训了吗?”
“可我妈说今晚要吃饺子……”
“等你抓到蝈蝈,咱们就去你家包饺子,我亲自擀皮。”林晚柔眨眨眼。
这句话堪比圣旨。李不凡顿时热血沸腾,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烂泥,而是奥斯卡红毯。
他蹑手蹑脚靠近草丛,屏住呼吸,网兜缓缓落下——
“啪!”
一声闷响。
“抓到了!!!”他狂喜大喊,双手高举网兜,宛如举起世界杯奖杯。
林晚柔凑近一看,网兜里确实有东西在动……但那是一只癞蛤蟆。
“你抓了个蛙界卧底。”林晚柔面无表情。
“不可能!”李不凡震惊,“它刚才明明在唱歌!”
“那是它打嗝。”林晚柔无情揭穿。
癞蛤蟆瞪了他一眼,慢悠悠吐出一个泡泡,仿佛在说:“菜鸡。”
李不凡不甘心,继续搜寻。终于,在一棵向日葵底下,他发现了目标——一只通体碧绿、触须修长、腿劲十足的雄性中华剑角蝗,俗称“绿蝈蝈”。
“就是你了!”李不凡低声,“今晚你将见证一段伟大的爱情。”
他再次伏低身体,像极了非洲草原上的猎豹——如果猎豹穿人字拖、戴墨镜、屁股上还沾着牛粪的话。
眼看网兜即将落下,蝈蝈却突然一跃而起,精准跳上了李不凡的头顶。
“它在我头上!它在我头上!”李不凡慌了,开始原地转圈,“快帮我!它是不是要产卵了?!”
“冷静!”林晚柔忍笑,“它只是觉得你头型适合搭窝。”
她轻轻伸手,动作优雅如取蛋糕上的樱桃,指尖一夹——
“逮住了!”
只见她掌心托着那只得意洋洋的蝈蝈,它还在“唧唧”两声,仿佛在说:“你们配合得不错,给个五星好评吧。”
“太棒了!”李不凡激动地一把抱住林晚柔,“我们成功了!现在,该履行传说中的‘甜蜜十年吻’了!”
“等等。”林晚柔推开一点距离,“你脸上还有牛粪。”
“小事。”李不凡抹了把脸,结果把粪 smear得更均匀了。
“不行,必须清理。”林晚柔从包里掏出湿巾,认真地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嘀咕:“你说你,抓个虫子搞得跟参演《荒野求生》似的。”
“为了浪漫,值得。”李不凡深情凝视,“就像杰克为露丝画画,我为你扑粪。”
“可你画的是粪。”林晚柔吐槽完,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干净了。”
两人相视一笑,夕阳洒在田野上,金色的光晕笼罩四周,蝈蝈在瓶子里轻轻鸣叫,仿佛在播放BGM。
李不凡缓缓低头,林晚柔闭上眼,气氛瞬间拉满——
“叮咚!”
手机响了。
又是他妈。
“别管它!”李不凡咬牙切齿,“这次我绝不接!”
然而下一秒,手机自动外放了语音留言:
“儿子!你爸把饺子馅搅反了!韭菜拌了糖,猪肉加了咖喱!他说这是创新fusion风味!你现在回来还能抢救一下!”
两人沉默三秒。
“其实……甜咸党之争,也算一种浪漫?”林晚柔试探道。
“不。”李不凡坚定摇头,“真正的浪漫,是完成这个吻。”
他重新靠近,四唇即将相触——
“唧!!!”
一声尖锐的蝈蝈叫划破长空。
原来那只绿蝈蝈不知何时从瓶盖缝隙钻出,蹦到了林晚柔的鼻尖上,正对着李不凡疯狂示威般地鸣叫,好像在说:“此树是我栽,此吻我不卖!”
“这虫成精了!”李不凡惊呼。
“它在吃醋。”林晚柔笑出声,“看来它也想谈恋爱。”
“不行!”李不凡一拍大腿,“今天这吻必须完成!否则十年不甜,二十年变苦,三十年得糖尿病!”
他一把吹走蝈蝈(轻柔版),迅速搂住林晚柔的腰,闭眼吻了上去。
时间仿佛静止。
风停了,蝉不叫了,连远处放羊的大爷都停下鞭子,默默摘下帽子致敬。
五秒后,两人分开。
“怎么样?”李不凡期待地问。
“嗯……”林晚柔歪头想了想,“刚开始像薄荷糖,后来有点像……牛粪味?”
“不可能!”李不凡跳脚,“我擦过了!”
“开玩笑的。”林晚柔笑着踮起脚尖,又亲了他一下,“这次是真的甜了。”
李不凡咧嘴傻笑,正想说点情话,突然——
“唧唧唧唧唧!!!”
整片田野的蝈蝈齐声鸣叫,此起彼伏,如同交响乐高潮。
“它们在鼓掌!”林晚柔惊喜道。
“不。”李不凡脸色一变,“它们在嘲笑我头上还有片草叶。”
果然,一只特别大的蝈蝈蹲在草叶上,举着触须,像拿着麦克风,大声鸣叫,其他蝈蝈跟着应和,场面宛如一场昆虫界的脱口秀。
“它们肯定在说:‘这男的扑了粪还敢亲?笑死虫了!’”林晚柔笑得直不起腰。
“哼。”李不凡不服气,“至少我完成了传说之吻。十年甜蜜,稳了。”
“那要是十年后不甜了呢?”
“那就再来一次。”李不凡握紧她的手,“每年暑假,我们都来这片田野抓蝈蝈,然后亲一口。直到八十岁,我拄拐杖扑蝈蝈,你也坐轮椅指挥。”
“到时候咱们的孙子会在旁边录像,起标题叫《祖孙三代·蝈蝈吻事》。”林晚柔笑着靠在他肩上。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坐在田埂上,看着瓶子里那只绿蝈蝈悠然自得地啃着树叶。
“对了,”林晚柔突然问,“你说它有没有对象?”
“难说。”李不凡耸肩,“不过我看它挺social的,估计是蝈蝈界的恋爱导师。”
“那它教的第一课应该是——别往人头上跳。”
“第二课:接吻前先确认对方有没有牛粪。”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惊起一群归鸟。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而在这片被遗忘的田野里,爱情和蝈蝈,都在夏天里活得肆意又欢快。
当晚,李不凡家。
饺子端上桌,韭菜甜口,猪肉咖喱味。
“好吃吗?”他爸紧张地问。
李不凡咬了一口,沉默三秒:“……建议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
林晚柔偷偷在他碗底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下次抓完蝈蝈,记得先洗澡。——未来岳母留”
她笑了,把纸条悄悄塞进李不凡口袋,心想:
这个笨蛋,虽然傻乎乎的,扑粪、抓蛙、被虫嘲,但正是这些荒唐事,让夏天变得闪闪发光。
而那个带着牛粪味的吻,或许不会甜十年。
但至少,甜了整个八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