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爸喝洗衣粉了，你怎么不在家？！
晚上九点半，李不凡和林晚柔手牵手走进金玉人民医院的大门，像一对刚从偶像剧片场逃出来的主角。只不过，他们不是来拍吻戏的，而是来看望李不凡的亲爹——李文枫同志。
“你说你爸……怎么会把洗衣粉当奶粉喝了？”林晚柔瞪大眼睛，语气里依然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洗’出来的婴儿？”
李不凡叹了口气：“我妈说他最近失眠严重，听说喝热奶能助眠，就半夜起来想泡一杯。结果厨房光线太暗，洗衣粉瓶子又刚好放在奶粉旁边，标签还掉了半边，我爸顺手一抓，冲好后咕咚咕咚三口下肚，当场表演了一出‘泡沫战士诞生记’。”
林晚柔忍不住笑出声：“那他现在……还能说话吗？不会一开口就是‘去污力MAX’吧？”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住院部走，电梯里空气沉闷，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跳舞。到了三楼消化科病房，远远就听见一个女声如雷贯耳：
“李文枫！你脑子是拿洗衣机搅过吗？洗衣粉能喝？那是用来洗你那条穿了三年没换的臭内裤的！”
李不凡一听，立刻小声对林晚柔说：“我母上大人上线了，火力全开模式启动。”
推开门，只见胡爱芹阿姨叉腰站在病床前，气势如虹，仿佛随时能召唤出《武林外传》里的佟湘玉附体。而床上的李文枫，脸色苍白，插着胃管，眼神呆滞，活像刚被科学怪人做过实验的小白鼠。
“妈，别骂了，人已经洗完胃了。”李不凡走进去，轻轻放下背包。
“你还知道来？”胡爱芹转头瞪儿子，“你爸喝洗衣粉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家？你是大学生，不是‘大”学‘溜’！”
“我……我住宿舍啊。”李不凡弱弱辩解。
林晚柔赶紧上前扶住胡爱芹：“阿姨您别生气，叔叔这不是一时糊涂嘛，再说洗衣粉包装确实容易混淆——您看超市里那些奶粉罐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跟洗衣粉长得跟亲兄弟似的。”
“亲兄弟？”胡爱芹冷笑，“那也是异父异母的！一个喝进肚子养人，一个倒进洗衣机清污，能一样吗？你爸这是把命当成洗衣机模式了，还选了个强力去渍档！”
李文枫终于虚弱地开口：“我……我以为是低脂奶粉……那个瓶子写着‘净’字，我还以为是‘净乳’……”
“净乳？”胡爱芹翻白眼，“那是‘净衣’！衣服的衣！你连字都不认识了是不是？要不要我给你买个识字卡片贴脑门上？”
李不凡忍俊不禁：“爸，您这属于典型的‘中年认知错乱综合征’，建议以后夜宵只准吃饼干，不准碰任何带‘粉’字的东西，包括辣椒粉、胡椒粉、藕粉，甚至……滑石粉。”
林晚柔补充：“还有爽身粉，不然下次您可能直接干拌米饭吃了。”
李文枫委屈巴巴：“我也是一心为健康着想……医生说多喝奶补钙，我就想着趁你们睡了偷偷补一补……谁知道……”
“谁知道你补了个寂寞，还补出了十二指肠泡泡浴。”李不凡拍拍父亲肩膀，“不过您这操作，放短视频平台绝对爆款，《人类迷惑行为大赏》年度冠军非您莫属。”
正说着，主治医生王大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检查报告，一脸无奈：“李文枫先生，您这次真是创纪录了。我们医院十年来第一次遇到‘口服洗衣粉’病例，护理部都开会讨论要不要把您列入‘高危患者特别关注名单’。”
“有这么严重？”李文枫声音发颤。
“严重？”王大夫叹气，“您知道洗衣粉的主要成分是什么吗？表面活性剂、漂白剂、香精、荧光增白剂……您这一口下去，等于同时喝了洗洁精、84消毒液和香水。要不是送来得快，现在您已经在天堂和洗衣机灵魂对话了。”
胡爱芹一听更来气了：“你听到了没？你差点就成‘泡沫人’了！阎王爷见了都得问一句：这位是洗衣房派来的质检员吗？”
众人哄堂大笑，连李文枫自己都忍不住咧嘴。
这时，护士小张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李先生，医生说您可以少量饮水了，但二十四小时内禁止摄入任何固体食物，尤其不能吃……嗯……白色粉末状物品。”
李不凡立刻举手：“护士姐姐，麻烦您在他床头贴个警示牌：‘此人易混淆日用品，请勿放置洗衣粉、面粉、奶粉、爽身粉、石灰粉、石膏粉、滑石粉、咖啡粉（虽然是棕的但以防万一）’。”
林晚柔认真点头：“再加一句：‘若发现患者试图冲泡不明粉末，请立即拨打120并通知家属——尤其是他老婆，她可能会用拖鞋完成二次抢救。’”
胡爱芹居然没反对，反而说：“这主意好！明天我就去买个智能语音提醒器，装在他床头，每小时播报一次：‘李文枫，你现在想喝的是奶还是洗衣粉？请按1选择奶粉，按2选择死亡。’”
李文枫欲哭无泪：“我怎么感觉自己比实验室的小白鼠还惨……”
“小白鼠可没你这么能作。”李不凡笑着掏出手机，“爸，我准备把你这段经历写成段子发朋友圈，标题我都想好了：《我爸靠一口洗衣粉，成功让我成为全班最红的同学》。”
“不行！”胡爱芹立马阻止，“你要敢发，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三条被子的事也挂网上，标题叫《某学霸的真实成长史：从湿被窝到双一流》。”
李不凡秒怂：“……我删了还不行吗。”
林晚柔悄悄拉他到走廊，笑着说：“你爸妈真可爱，吵架都像相声搭档。”
“那当然，”李不凡得意道，“我爸负责制造笑料，我妈负责输出笑点，我负责收听并转发给心理医生当案例。”
回到病房，李文枫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儿子，你带作业了吗？我躺着没事，可以帮你写两道高数题。”
“您饶了我吧！”李不凡惊恐，“您现在大脑里估计还残留着十二烷基苯磺酸钠，写出来的公式可能全是泡沫方程。”
胡爱芹也吓一跳：“对！不准动笔！你要是再搞出点什么事，比如把圆周率π写成‘泡泡’，我真把你送进精神科！”
就在这时，隔壁床的大爷探出头来：“哎，你们说洗衣粉？我上次误吃了蟑螂药，还以为是维生素……”
全屋人齐刷刷转头。
大爷淡定地说：“不过我命硬，拉了三天，活过来了。现在看见小强都想喊亲哥。”
林晚柔震惊：“大爷，您这属于‘杀虫剂级’操作，比我男朋友他爸高两个难度等级。”
李文枫一听，顿时有了底气：“听见没？我不是最离谱的！隔壁大爷都吃过蟑螂药！”
胡爱芹冷冷道：“人家那是意外，你是蠢得理所当然。”
众人再次爆笑。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半，医院开始催促探视结束。李不凡帮父亲掖好被角，叮嘱道：“爸，明天我带本《家庭日用品辨认图鉴》来看你，从洗衣粉到洗发水，从酱油到醋，咱们逐个认一遍。”
林晚柔补充：“最好配上拼音和语音朗读，防止您看字不认识。”
胡爱芹点头：“行，那本书就叫《李文枫生存指南》吧，第一章：如何区分能吃和不能吃的白色粉末。第二章：为什么马桶刷不能拿来刷牙。第三章：微波炉加热金属的后果——以及为什么你不能当第一个试验者。”
李文枫躺在那儿，望着天花板，喃喃道：“我这辈子……就没这么受重视过……全家围着我转，医院给我开专场……感觉……还挺幸福的。”
李不凡揉揉眼睛，笑了：“爸，您这波操作虽然离谱，但成功让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要不这样，等您出院，咱拍个家庭Vlog，名字就叫《我家有个‘洗’奇老爸》，说不定还能火一把。”
“火你个头！”胡爱芹拎起包就要走，“再火你也别指望靠这个赚流量费！省下钱来给我买瓶好点的洗衣粉，别又让你爸当成燕窝炖了！”
走出医院，夜风微凉，林晚柔靠在李不凡肩上，轻声说：“其实……你爸妈挺可爱的。吵归吵，但看得出来，你妈嘴上骂你爸，心里急得要死。”
李不凡点点头：“是啊，有时候爱就是一边骂你‘蠢死了’，一边连夜给你煮姜汤，生怕你感冒。”
林晚柔忽然坏笑：“那……等我们老了，要是我也误喝了啥，你会不会也这么紧张？”
“那必须的。”李不凡搂住她，“不过到时候我得先拍个视频，标题就叫《当我老婆把沐浴露当饮料之后》——保证点击量破亿。”
“滚！”林晚柔笑着捶他一拳。
月光洒在医院门口，两个年轻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而在三楼307病房，李文枫望着窗外的月亮，小声对胡爱芹说：
“老婆，我饿了……能不能……给我来片饼干？”
胡爱芹瞪他一眼：“你想吃可以，但先背一遍《常见食品与清洁用品区别手册》第一章。”
“……我背。”
“好，开始。”
“奶粉是给人喝的，洗衣粉是给衣服洗的；牛奶是液体的，洗衣粉是粉末的；喝奶长高，喝洗衣粉……长泡……”
胡爱芹满意地点头：“通过了，赏你半片苏打饼干。”
李文枫感动得差点流泪：“谢谢你，老婆。”
这一夜，金玉人民医院很安静，只有307病房传来断断续续的背书声，和一声轻轻的叹息：
“早知道……我就该报个老年大学识字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