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个人的时光
夏莲放下了工作,她没带夏天,她选择一个人独自去旅行,黑夜,她走在沙滩上,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凉风习习,海浪拍打着礁石沙子,她脚踩着沙子,把脚埋没,她想如果离开这个世界,就没人关心她了,她也不再关系谁了。
她在日出爬到山顶上,空气冷的凝结,她瑟瑟发抖,打着寒战,她想除了孩子、家庭、事业、人际关系,她还有自我和大自然。
中午,她走进森林,树木高大,遮蔽着树下的植被终年不见天日,她坐在地上里,她开始怀念爸爸董大山,她几乎对他没有记忆;她怀念妈妈,她一生都在误解的人;她怀念小时候的自己,一个可爱而倔强的小女孩;她怀念诗歌和文学,夏莲想到了海子的诗歌,她最喜欢的两首,一首是《面朝大海春年花开》;一首《日记》。
她挺喜欢一句话就是“在你迷茫的时候,去走最艰辛的一条路。”她又想到了文学,她想到了加缪笔下的西西弗,西西弗是荒诞感的英雄,被诸神惩罚的永远苦役,他推着巨大石头上到山顶后,石头滚落山底,他周而复始的推石头上山,人生没有意义,没有未来没有永恒,有的是当下,其他都是虚无的。但是在活着的当下我们可以赋予意义和价值。
夏莲喜欢上了阅读,她在旅行途中看了黑塞的书《悉达多》,她理解黑塞的东方禅修,不是婆罗门敬仰的诸神,不是沙门的朝圣,不是佛陀的教义,虽然他们都充满能量光芒和智慧,但是更深更大的智慧是乔达摩成为释迦牟尼佛前的经历,这段经历是独一无二的,需要证悟和觉醒。悉达多在年少时离开了家留下孤独的爸妈,再也没有回家,去朝圣修行并学习佛法和教义,在青壮年时期又回到尘世间成为了商人和名妓在一起生了孩子,在晚年他又放弃了一切财富,来到河边做一个船夫渡河。他最后再河边微笑的离开人世,这就是他的经历。每个人都得经历,我们都会犯错误,无法避免,即便我们知道前面是一个个坑,我们仍然选择跳下去,因为我们要寻找自我追寻信仰。
她惊叹的是人生的故事有很多命运的转折,每一次的选择既在意料中,又在预料之外,最终人的一生是在不断追寻探索自我。在人世间,悉达多说他只会思考等待和斋戒,他学习经商学习情爱,开始把经商当成游戏,不在乎盈亏,渐渐地沉迷于酒色和繁华热闹的俗人世界,贪婪和欲望吞噬了他,他开始醉酒寻欢赌博,豪赌输了一切再经商挣回来继续赌博,他最后厌倦了一切,他发现自己身体疲惫不堪,精神憔悴,脸色苍老。他又重新回到河边,学着做一名渡河的船夫,他学会了倾听。他寄希望于改变儿子,儿子最后逃走了,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他的爱、引导教育没有感化儿子。
这就是每个人的宿命,我们谁也改变不了,我们用一生探索自我,做很多错事和犯很多罪孽,幸运的话我们最后能够证悟和觉醒,一切都是虚无,人生没有意义,我们赋予了人生的意义和价值,选择内心深处的声音,走一条最辛苦艰辛的道路,没有任何捷径能达到幸福彼岸。
夏莲一个人驾着汽车,她走过森林,走过草原、走过湖泊溪流,走过雪山,走过村庄,走过铁轨,她朝着海边的方向开去。夏莲漫无目的的旅行,她关闭掉脑子和思维,她不再思考,放下所有的烦恼和焦虑,她想回到人生最初的状态,像一个婴儿一样沐浴在阳光下。
过去有太多的困难和痛苦,也是值得怀念,假如时间可以倒流,假如一切可以重来,她依然会勇往直前,逆水行舟,她一次次被打倒倒退,她一次次站起来前行,她又回到了往昔岁月。
夏莲泪流满面,她仿佛回到了自己的18岁,她登上离开老家的火车,这是一辆红颜色车头的普通绿皮火车,她上了车厢坐下,她看着烈日正午阳光照耀着车窗玻璃,她看到了对面的绿皮火车,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乡,火车带着她走向了远方和未知。她看到了18岁的夏莲在挥手,18岁的自己向车窗里现在的自己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