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岂来恩怨
走在最前面的开路官兵回过头来看向前方,只见一段城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狗洞。
他不以为意地收回眼神继续小声嘀咕着:
“望州官面上,那么多大人物,咱们这些小虾米想这个干嘛。”
走在队长旁边,满面油光的一个老油子插嘴来言,颇有他的一番见解:
“也就是官家没牵扯人命进去,但凡游世雄一伙敢杀一个公家的人,望州地面上早没他们的容身之地了。依着我猜啊,现在官府这般敷衍,一方面是敷衍惯了,另一方面死的都是麻子的人,正好杀杀麻子的威风。”
“麻子这人最近在望州蛮横成什么样了,麻子出个门,比咱望州知州排场还大呢!”
老油子仿佛很知道一些内情。
“上面要来人了知道吗,望州这几年咱们跟麻子的腌臜事可不少,我估计上面是顺水推舟的打算,借游世雄一伙,给麻子放放血,上面来人就把这些当作自己的功劳报上去,这几天麻子方面死的人可都被州里接管了。”
队长接过老油子的话头就说道。
走在队伍最后的松垮官兵明白了些的点了点头:
“麻子手下这些人也是真的太不堪用了,被人弄死这么多,到现在也没抓住一个人。”
老油子被打开话头般的滔滔不绝的继续说来: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麻子手下一些地痞流氓哪比得上亡命徒的狠厉。再说,麻子得势这几年,望州别的势力被他打的抬不起头来,没了对手,麻子这帮子人忙着花天酒地,那还有当年拼命抢地盘的劲头。得,这一下,现了原形了!”
听完老油子的话,队长却不置可否的回道:
“这可说不好,麻子在望州立住这么多年,能没点手段?镇不住游世雄这伙人我还真有点想不通。”
一行五人谈着望州最近的风云人物游世雄,越谈越起劲,巡视着一段段城墙,却无一人认真观察,城墙嘛,哪会有什么闪失,例行公事的巡视,能坚持走完这段路还是队长约束的结果,否则早就不知道去哪潇洒了。
就在五人刚走没多久,一行二十几人也匆匆赶来,正是游世雄一伙,众人巧妙避开巡防的公人,然后习惯般的从城墙下的狗洞钻出城去。
与此同时,歌舞升平的望月楼内,雷聿廷兜转许久才敲开了正在玩乐的朱公子的房门。
“聿廷?来的正好,许久没见你了!今日可要好生耍耍。”
雷聿廷束手走进正在潇洒的朱公子的房间,朱公子见是雷聿廷很是高兴的说着。
“朱公子,还是这般潇洒不羁!今日玩的可好?”,雷聿廷笑脸相迎。
朱公子左右看了看房间,放肆说道:
“哪有好与不好,每天如此,倒是聿廷你今天来,不知能否给我点乐趣?”
“朱公子,聿廷近来请人刻了一款小印,来献给公子,不知能否博公子一笑!”,雷聿廷说完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物来,只见小巧精致,晶莹透亮。
朱公子接过,入手便是细腻温润的质感。
寄情天地、潇洒四方八个大字刻其上,刀工精湛,布局独到,潇洒而不失风骨,朱公子不由赞了一声:“好印!”
“如此之印,才配得上公子。”,雷聿廷仍然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讲着。
“公子,聿廷还想给你引见一人。”
朱公子将小印放在一旁,继续喝起酒来:
“什么人?算了,人在哪呢?我直接见一见。”
“就在门口,我去叫他进来。”
雷聿廷听到朱公子答应见面,立马去领人。
不一会,雷聿廷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进得屋来。
“朱公子,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学政司的卢主事。”
“老卢,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朱公子了。”
来人正是将游世英陷害进监狱的望州学政司主事卢敬尧。
卢敬尧面对朱公子很是恭敬,丝毫不敢拿架子,笑眯眯的说道:
“朱公子,闻名不如见面,今天见了朱公子,才懂得什么叫翩翩君子,什么叫做潇洒不羁!”
朱公子冷淡的看向卢敬尧:“卢大人,望月楼不谈公事,这规矩你懂吧。”
“懂得,今天不谈公事,就是为了见见朱公子,这老卢跟我念叨很久了,说有机会了想私下里见见朱公子。”
雷聿廷忙抢过话头说道,卢主事也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朱公子这才缓和了几分,给卢敬尧倒了一碗酒:
“卢大人,且饮此酒,你我今日算交朋友了!”,朱公子说完就将一碗酒端起递给了卢敬尧。
卢敬尧依然赶忙接过酒来,一饮而尽。一碗酒下肚,朱公子已坐回到位子上,自顾的和旁边的女子聊了起来,雷聿廷忙给卢敬尧使眼色。
“公子,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卢敬尧自然知道雷聿廷的意思,立马知机的告别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卢敬尧出了房门,朱公子才重新看向雷聿廷:“聿廷,你直说吧,今日找我什么事?”
“朱公子,真不是公事,老卢也是真想认识你一下,恰好知道我能说上话。真要说事,是有一件地面上的事,跟你有点牵扯,这才来说一声。”,雷聿廷不紧不慢的说道。
“地面上的?”
朱公子终于有些疑惑,看向了一直坐在旁边并不说话的马公子。马公子也只摇了摇头,状若不解。
“实不相瞒,刚才的老卢我也是最近才认识,也是因为地面上的事,我俩聊着聊着,没曾想这事跟公子还有点瓜葛,这才有了我俩今晚上这一遭。”,雷聿廷有一说一的解释着。
“什么事?我虽然还管着家里地面上的生意,但平常的事我既不过问,更不会插手了。”
“游世昌,公子你还记得吗?”
“游世昌,游世昌,这名字是有点熟悉,我认识吗?”
旁边的马公子想到了些什么,靠近朱公子小声提醒到:
“就是咱们上次跟小六玩那次,三个人在楼上跟我们动起手来那次。”
朱公子这才记起了些什么:“是他啊?游世昌,游世昌,游世雄?有关系?”
“有关系!亲兄弟!”
朱公子点点头,喝了一碗酒:
“他们应该不会再傻不拉几的来惹我吧!呵呵,听说,游世雄一伙正跟你们对上了。”
雷聿廷试探的说道:“是,我们正在四处找他们。我想的是既然公子和他们有瓜葛,不如我们联手,一块抓住他们,我们清理了门户,公子还能借此给自己的官身添份功劳!他们可都是在通缉的。”
“呵呵,什么功劳,立再大的功劳,我也出不了望州,真正有机会的家里早安排出去了,把我留在家里,就是给他们看门的罢了。还谈什么功劳。”
“况且,我跟游世........游世昌,我俩的恩怨那天晚上就算完了。他还活着,那是他自己的运道,他没来找我,我也不再去找他。”
朱公子随意说道,俨然毫不在意什么游世昌还是游世雄。
雷聿廷还要再说些什么,岂料朱公子摆手制止道:
“聿廷,你知道的,私下里,我不爱谈公事,更不喜欢见有官身的,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我嫌麻烦,不是的,我朱公子真要办什么事,在望州谁能拦的住?是因为一切都没意义,我干什么都没意义,从我被留在望州的那天起,一切都注定了。没意义。”
说完,不等雷聿廷反应,朱公子继续说道:
“不谈那些,且饮酒,饮酒!”
说完,朱公子自顾的喝完一碗酒,就栽倒向旁边的女子身上,一阵蹂躏,转而高声喊道:
“岂来恩怨,皆是缘分!聿廷,你说对不对!小马!小马!这句话好,给我记下来!”
雷聿廷不再说什么,转而陪着朱公子就势喝起酒来。一时之间,欢声呼喝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