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卷一：星海启航
回二：源核之秘
第十二章：摇篮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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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古老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山峦，压得林越几乎喘不过气。识海在源核能量冲刷和意志冲击的双重作用下，仿佛随时会碎裂。七窍流出的鲜血在防护服内衬上染开刺目的红斑，露露的纳米机器人正以极限速度修复着他体内的创伤，但精神上的重压却无法轻易消除。
【异种核心……共鸣……威胁……清除……】
宏大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矛盾。它似乎对源核既感到排斥与愤怒，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与困惑？而更多的，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四面八方，新凝聚的能量生命体如同幽蓝色的潮水，发出无声的咆哮，汹涌扑来！它们不再仅仅是能量利刃，有的开始凝聚能量射线，有的甚至开始扭曲周围的空间，制造小范围的时空陷阱！
与此同时，那巨大心脏裂开的缝隙中，光芒越来越盛，一个更加凝聚、更加恐怖的意识正在苏醒，锁定了林越，尤其是他胸前的源核！
“无法力敌！必须沟通！”林越在精神层面嘶吼，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绝对无法对抗整个遗迹的愤怒。
“源核！尝试与它建立信息连接！发送……艾恩葛朗特的通用识别码，或者……表达善意与求知欲的信息流！”林越忍着剧痛，将自己的意念传递给源核。他不知道艾恩葛朗特是否有通用识别码，但他记得源核的核心指令是“知识传承”与“文明延续”，而非毁灭。
【尝试建立非敌对性信息交互通道……发送基础文明标识符及和平探索协议模板……】
源核表面幽蓝光芒流转，一股蕴含着复杂数据结构与和平意向的信息流，以一种超越常规通讯的方式，向着那搏动的心脏，向着那古老的意志扩散而去。
信息流如同石子投入狂怒的大海。
汹涌扑来的能量生命体浪潮猛地一滞！它们扭曲的身形停顿在半空，空洞的眼窝转向心脏的方向，似乎在等待指令。
那宏大的意志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标识……缺失……协议……未知……但……核心波动……熟悉……】
它的怒意似乎减弱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与某种……追忆。
【你……不是‘它们’……携带的……是‘种子’？还是‘碎片’？……】
种子？碎片？林越心中一动，这似乎指的是源核？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念通过源核放大，传递出去：
“我们为寻找失落的亲人而来！名为林远航与苏婉的探索者，九年前进入此地！我们无意亵渎，只求真相与……可能的救赎！”
他将父母的全息影像以及“星尘号”的数据标识，连同那段在据点获得的留言关键信息，一并打包发送了过去。
沉默。
巨大的心脏搏动节奏变得紊乱，周围的幽蓝光脉明暗闪烁不定。那古老的意志仿佛在庞大的数据库中进行着检索，又像是在漫长到令人遗忘的记忆长河中打捞着碎片。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那意志再次响起，怒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浸透了无尽岁月的疲惫与悲伤。
【检索到相关记录……两个微弱的‘火花’……勇敢……亦或……愚蠢……】
【他们……触及了‘禁忌’……试图理解‘织网者’的本质……试图关闭……‘共鸣核心’……】
共鸣核心？是指这个心脏吗？
【他们……失败了……亦或……成功了部分？‘织网者’陷入了更深沉的‘迷梦’，‘摇篮’的平衡得以维持……但代价是……他们的‘火花’……被‘织网者’的‘梦境’捕获……存在于现实与虚幻的夹缝……】
存在于现实与虚幻的夹缝？！林越的心脏猛地收缩！这意味着父母没有死，但也没有真正活着？他们被困住了？！
“他们在哪里？！如何救他们出来？！”林越急切地追问，意念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解救……近乎不可能……‘织网者’的梦境，是时空的迷宫，是意识的牢笼……闯入者，亦将迷失……】古老的意志传递出否定的信息，【除非……你能掌控‘共鸣核心’……或者……你携带的‘碎片’……能做到连我们都无法做到的事……】
它的意念再次聚焦于源核。
【但‘核心’与‘摇篮’一体……强行掌控，可能导致‘摇篮’崩溃，释放其中沉睡的……‘残响’……那将是更大的灾难……】
困境！无解的困境！想要救人，可能需要摧毁这个遗迹，而遗迹崩溃可能释放更可怕的东西！
“残响？是什么？”林越捕捉到这个关键的词。
【失败的实验……被遗忘的进化分支……宇宙的‘伤疤’……我们囚禁于此，既是保护，也是赎罪……】古老的意志透露出令人心悸的信息，【外来者，离开吧……带着你携带的‘碎片’……这里没有你寻找的答案，只有无尽的危险与……沉重的宿命……】
它开始下达逐客令。周围那些停滞的能量生命体再次蠢蠢欲动，心脏裂缝中的光芒也重新变得具有压迫感。
离开？怎么可能！父母近在咫尺，哪怕只是被困在什么梦境夹缝，他也一定要找到他们！
就在林越准备不顾一切继续追问甚至尝试强行突破时——
【警告！希望号遭遇攻击！】尼奇急促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炸响！
全息画面强制切入林越的视野——希望号外部监控显示，三艘涂装着虚空掠食者标志的突击舰，不知何时突破了外层的干扰，正围绕着希望号疯狂倾泻火力！希望号的护盾在猛烈攻击下剧烈波动，能量读数飞速下降！
“他们利用了我们穿越虫洞后残留的时空坐标波动追踪而至！他们想抢夺希望号，或者……捕获我们！”尼奇的声音带着被算计的愤怒。
内外交困！
遗迹的威胁尚未解除，海盗又如同跗骨之蛆般追来！
古老的意志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入侵。
【亵渎者……亦随之而来……‘摇篮’的宁静……终被打破……】它的意念中充满了厌恶与决绝，【执行……净化协议……驱逐所有外来‘杂质’！】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仅仅是林越，而是包括了外界的海盗！
整个“神经丛”区域彻底沸腾！所有的幽蓝光脉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无数能量生命体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不再区分目标，一部分继续涌向林越，更多的则如同逆流的瀑布，透过穹顶，冲向遗迹外部，扑向那些海盗船！
心脏的裂缝彻底张开，露出内部如同熔炉般的核心，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在其中汇聚，目标直指外界，甚至可能……无差别覆盖整个区域！
“尼奇！启动终极规避协议！放弃泊位，向遗迹阴影区机动！”林越立刻做出决断，同时对着古老的意志发出最后的意念：“我们可以帮你驱逐那些海盗！作为交换，告诉我救出我父母的方法！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他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
古老的意志似乎停顿了一瞬。外部，能量生命体已经与海盗船交战，幽蓝的能量与炽热的炮火在死寂的星空中炸开一团团无声的焰火。
【方法……存在于‘织网者’的梦境核心……找到‘梦之楔’……但那是……永恒的迷宫……进入者，从未归还……】
一段极其复杂、蕴含着某种坐标或者说“入口”信息的流光，伴随着“梦之楔”这个词语，强行塞入了林越的脑海，同时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排斥力场开始作用在他和露露、方糖身上。
【带着‘碎片’……离开……在‘摇篮’彻底苏醒……或者……彻底毁灭之前……】
光芒一闪。
林越感觉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拉长。
当他再次稳住身形时，发现自己、露露和方糖，已经不在那巨大的心脏之前，而是被直接传送回了……希望号的舰桥之内！
“主人！”露露立刻上前扶住他。
“船长！你们回来了！”尼奇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
舷窗外，可以看到无数幽蓝的能量生命体正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三艘海盗船，海盗船的护盾在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而那巨大遗迹的“心脏”部位，毁灭性的能量光芒越来越盛！
“立刻离开这里！最大推力！”林越强忍着脑海中被塞入信息的胀痛和身体的虚弱，嘶声下令。
希望号的引擎喷射出狂暴的尾焰，不顾一切地挣脱了遗迹的微弱引力，向着远离“摇篮”和战场的方向疯狂加速。
在他们身后，毁灭的能量光柱终于从心脏中喷射而出，如同神祇的审判之矛，瞬间吞没了一艘躲闪不及的海盗船，并将其余两艘也卷入能量的余波之中！
巨大的爆炸的光芒，甚至暂时盖过了遗迹本身的光晕。
希望号在冲击波的推动下，颠簸着，冲入了无尽的黑暗。
林越瘫坐在船长椅上，望着舷窗外那逐渐远去、依旧在爆发冲突的空域，手中紧紧攥着父母的数据板，脑海中回荡着那古老的意志最后的话语。
“织网者的梦境……梦之楔……”
父母被困在时空的迷宫中。
而唯一的线索，是一个从未有归还者的绝地。
他的旅程，远未结束。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