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水中踏歌声
沐阳真人做梦也没想到，魏青蚨的后手竟然如此层出不穷，不仅利用了当年商陆老祖的残蜕。
就连当年号称玄清门年轻一代最强的沐寒雪，现在也藏身在他身上。
所以在一瞬间，沐阳真人就决定要慎重对待这场战斗。
他浑身血气透体，火焰云纹开始至周身显现，夜晚本该伸手不见五指，然而此刻却被一层诡异的赤红色火光照亮。
沐寒雪操纵着魏青蚨的身体，面无表情的往前伸出手。
四周遍布的淡蓝色剑意在此刻聚拢，面前因水流而暴涨的河面，突然断流。半河相断，不是被强大的力量分开，而是被沐寒雪的剑意所牵引，在身前形成了一个恐怖之极的碧绿色漩涡。
沐阳真人此时也不再言语，对于沐寒雪这种曾经站在巅峰剑道之境的人而言，境界似乎并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东西，更何况他现在体内伤势颇重，更容不得他大意。
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还是下意识放弃了自己后来修习的邪法，而是开始用曾经他在玄清门最后几年里为了证明自己比沐寒雪更强时，修炼的赤凰剑诀。
此时血色竹剑之上附着的火焰，也瞬间变成一种近乎琉璃质感的赤红色，同样在周围的天地灵气的挤压下，紧紧贴在剑身之上。
沐阳真人死死盯着对面之人的动作，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下一刻，两人同时有了动作，同时出剑，只是沐阳真人速度更快，一剑祭出，两人脚下的河流与大雨瞬间被蒸发出大片水汽，一段河流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蒸干了。
但这是一条活水，加上暴雨倾盆，而不是一片死水。
所以并没有影响到沐寒雪对水灵气的运用。
沐阳真人忽然抬头，他忽然感觉到沐寒雪这一招并不是要抢先手，而是天空中冲破刚刚蒸发水汽，争先恐后再次坠落的雨水中竟然全都夹杂着锋锐剑意，
沐阳真人的攻势，在被那些看似细密的雨线在无形中化解了。
有时候对剑意理解不够，又遇到属性相克时，是会被克制的很惨的。
沐阳真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沐寒雪却是他的一道心魔，年少时连跟她交手的资格都没有，以至于后来灭宗前想杀她，还得用无数人的性命去填，各种阴谋诡计齐出的情况下才逼死了她。
他从来没有真正战胜过她，所以现在即便他们实力并不对等，他还是想用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剑诀去击败这个女人。
沐阳真人的眼睛里忽然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热。
深红色的火团中心，一只漂亮的火凤虚影出一声啼鸣，似乎是在高兴曾经的主人再次需要自己，赤红色火焰像火烧云一般将所有饱含剑意的雨丝吞没。
”嗤”的一声，沐阳真人的剑随他心意瞬间脱手而出，裹挟着一只火凤虚影撞进挡在沐寒雪身前的碧绿色漩涡之中，但令沐阳真人意外的是，强烈的水汽蒸发后，他的这招并未完全穿透漩涡。
虽然漩涡也开始在寸寸消失，但终究还是被沐寒雪的碧水寒潭给挡了下来。
紧接着沐寒雪也开始发动攻势，在沐阳真人再次打算牵动竹剑之际，一蓬蓬黑色云雾升起，只一刹那碧水漩涡消失了，火光也消失了，唯有一层凝实到了极致的黑色水汽，呈环形散开，她手持魏青蚨的普通长剑，冲到沐阳真人的身前。
这一剑除了如墨水一般的云雾环绕，并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河面的波涛彻底平静了下来。
然而在沐阳真人的感知里，那股剑意就像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巨浪，正朝自己扑来。
这就是沐寒雪全力施展的剑意，这无关修为境界，而是纯粹的剑道理解和对天地灵气的运用。
不只是剑意，沐阳真人终于不敢和她拼对剑诀和剑意了，因为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和这女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正常情况下，如果只论修为他可以把自己比作是太阳，太阳自然是可以蒸发河流的，那怕沐寒雪的剑意是海他也依旧可以不屑。
但现在他受伤了实力大不如前，再加上这几十年他修炼邪法，疏于对剑诀剑意的修炼，而沐寒雪即便是以残魂之身，她对剑道以及剑诀的理解也不会停滞，只会日益更深。
所以，现在的沐寒雪甚至已经不能用普通的海，来形容她对水之剑道的理解，而应该是暗合水流天道的北冥之海！
两剑相交，沐阳真人重新唤回了竹剑，决定以纯粹的修为定胜负。
“轰”的一声巨响，绽放出无数热流大量紊乱的天地灵气在两人周围肆虐，就连周围的那些十丈粗的大树，都被连根拔起，有得是被蕴含剑意的水流斩断，有得是被不能被普通雨水浇灭的太阳真火烧成飞灰。
一击结束，沐寒雪被一阵灼热的炎劲入侵丹田和识海，虽然不是她的身体，但她还是选择向后飘飞了出去，她的双脚始终立于水面之上，随着手中剑一扬，卷起一道更大的黑色巨浪沿着河岸朝落在岸边的沐阳真人拍去。
沐阳真人今晚经历了太多战斗，这时体内的伤势也不好受。
水浪之后，沐阳真人抬头却发现沐寒雪的身影飘然离去，只留下一道清冷悦耳的歌声：
“余烬飞雾花，水深映金光，吾等虽魂残，亦覆水波乱......”
沐阳真人吐了一口鲜血，似乎不仅是体内伤势加重，就连多年未曾波动的道心，竟然也罕见的乱了，他来不及擦拭嘴上和胡子上的鲜血，冲到河流尽头，却已是一道高百丈的瀑布。
这一次他体内的伤势实在是有心无力，就连驾驭遁术的灵力都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随着流水遁入远方，满脸狰狞与不甘。
这盘棋他算是彻底满盘皆输了。
......
湍急的流水中，魏青蚨自身意识完全陷入了沉睡，但以沐寒雪对水之一道的理解，在水里，就跟在家里一样，他的身体就像彻底融进了水里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