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旧忆成空
“怎么可能?”
当沐阳真人彻底压制住那两人,而且废了陈重一直胳膊之后,他就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
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一股熟悉到能令他无数次从噩梦里惊醒的气息,出现在他的感知里时,他真的彻底慌了。
“商陆?!”
好机会!底下几个长老眼见沐阳真人竟然还敢临阵愣神,当即剩下的莫声谷等人,也不再略阵,而是同样持剑冲上去,围杀沐阳真人。
“哼,找死!”沐阳真人立刻回过神来,信手一招,“玄元镜”滴溜溜旋转着升到他头顶,尖啸着散发出道道赤红色华光,照射在几位长老的身上。
这光线出现时像初升的晨曦,看似柔和温暖,但下一瞬光线偏转照射在人的身上,几个长老甚至还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就被一阵太阳真火般耀眼的光亮灼瞎了眼睛。
更惨的是,除了见势不妙就拽着自己四弟躲开的林岐山,剩余的长老上半身即便有一些低阶法器护体都被烧焦大半。
这就是沐阳真人为之安生立本的宝物,当年玄清门商陆老祖的师傅纯阳道尊的本命法器“纯阳玄元镜”。
即便以现在他的修为,还不能完全发挥出此法宝的全部威力,但收拾眼前这些人和阴魂根本不成问题。
但这些废物并不能让自己在意,他没想到自己仅仅戏耍这些长老片刻,他辛辛苦苦找了几十年的商陆老祖的气息竟然在这时出现了?
“不,即便他还能留下一道残魂,也不该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气息。
沐阳真人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深谷下方,黑雾深处,直到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缓缓出现。
“沐阳,我的好徒儿,见到你师傅,为什么还不过来见我?”
沐阳真人一直面无表情的苍老面庞,直到这时真切的听到老者熟悉的声音,霎那间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又回到了当年他还是最底层修为最低,但又是最刻苦弟子的时候。
就像此时,恭顺地跟在老者身后的少年。
一如他当年,眉眼间虽青涩,但对未来充满信心的时候。
多像啊!难怪自从少年真正开始接近自己的时候,他会感到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跟自己是一种人,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但自己和他不一样,他天资很好,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还远远不够狠,只有自己那时,才是真正靠自己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爬了上去,得到商陆老祖的欣赏。
然而有一天他忽然意识到,像他这样没有天赋的可怜虫,只靠拼命是不够的,修炼就要去挣,你不去挣,不会有人施舍你,更不会有人可怜你,他们只会落井下石,只会看你的笑话。
那时的他还很天真,因为整个宗门,就只有商陆老祖会照顾他,不会嫌弃他。
然而,有一天两人一起在天竹峰看初升的晨曦时,商陆老祖语气沉重的告诉他,你的天资已经到尽头了,你再拼命,再如何压榨身体也不会有用了。
灵虚境巅峰就是你的极限!
“不...不,怎么会呢?修行是不会有止境的,这不是当年你跟我说的道理么?一定还会有别的什么办法,对吧师傅?”
但是商陆老祖深深的叹息将沐阳真人的所有希望一并踩灭。
直到有一天,闭了三年死关的沐阳真人豁然抬头,眼睛里密密麻麻的血丝,让他看上去状若疯狂。
原来不是我被心魔所困,而是你们,什么狗屁命由天定,应该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才对。
这才是正道,这才是修真界真正的规则!
到头来,师傅原来也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这才意识到师傅这么厉害,也不敢修炼师祖的秘传功法,原来他也着相了。
于是有一天沐阳忽然失踪了,玄清门门人找了他整整三年。
最后一次打探到他的消息,却是在北域的战场上,他已经在这里经过三年的血腥洗礼,无论是人族还是妖魔两族都曾经被他猎杀过。
尸横片野的冰天雪地里,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掠夺,不停的杀戮掠夺我才会变得更加强大。
他是那一年北域最疯的疯子,曾经也有邪修教派找过他,但那时的他自觉道心已成,根本看不上那些所谓的邪修。
而是只身手持一柄长剑,独闯魔域九窟,面见当年的魔皇“魍楼”,谁也不知道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魔域九部大举进攻玄清门,屠灭了整个宗门的师兄弟,杀害了自己的恩师。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背叛自己的宗门,只知道那一战之后他又消失了一段时间,有人说他又疯了,因为他对魔皇许诺了玄清门的一切,除了商陆老祖的那部传承功法。
最后却因为老祖燃烧神魂什么都没有得到,他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
一夜间,他就成了整个修仙界最大的笑柄。
但他依旧不在乎,他没有怀疑自己做事的正确性,而是低估了商陆老祖的决心。
他只是一时间没想明白,为什么明明在修行路上如此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师傅,为何在最后保卫玄清门的战斗里如此决绝,而不留一丝余地。
就像当年他为了修行更强大的功法一般,毫无犹豫的选着了覆灭宗门,和杀害恩师夺取功法。
直到今天,当他再次看到商陆老祖的身影,他的第一句话似乎也还是想问出,这个纠缠了他近百年的问题。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当年您明明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为什么在修行上,却如此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大雨中,沐阳真人降下法器收回体内,慢慢走向根本被雨水遮掩不住的通红人影,他用剑指着他商陆老祖。
魏青蚨这时忽然从老祖身后缓缓走了出来,向他打了一个招呼。
“呵,倒是我小看你了,老夫算计了别人一辈子,想不到最后竟然被你小子摆了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