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化形的师姐
“又是这么多人。”
魏青蚨站在山门前，望着下面乌泱泱的一群人，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有些是方圆百里内的村庄里吃不起饭的孩子，或者有的人干脆就是不知从那个地方逃难来的难民。
今天是玄清门大开山门的日子，掌门“沐阳真人”对这次入山门的弟子似乎格外看重，已经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看了好半天了。
“青蚨，你看看这次的人里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正在魏青蚨靠在山门一根石柱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的时候，沐阳真人突然开口询问。
“禀掌门，这一批入山门的人里，只有一人是三灵根，可入内门修行，其余大部分都是四灵根或者五灵根的伪灵根，只怕仙途有限，要不还是他们自行下山吧。”
“欸，青蚨此言差矣，一个人的先天未必决定一个人的未来，我曾经也是散修出身，修行天资极差，但幸得上一任掌门指点，再加上我的日夜刻苦修行，才有了如今的成就。”沐阳真人似乎有些真情流露，面上甚至带上一丝怀念。
“所以这些人资质虽差，但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未必不能闯出自己的一条路来。”
“掌门教训的是，是弟子见识浅薄了。”魏青蚨立即行礼道。
“行了，你待会吩咐底下弟子，给入门的新弟子尽快安排住所和入门功法，还有那些没有入门的难民，也给他们准备一些饭食，他们千里迢迢过来，也让他们吃个饱饭吧。”
“是，掌门仁善，我这就吩咐下去。”
“那就好，宗门的兴旺就在有舍有得，青蚨，若有朝一日你能明白我的话，未必不能更进一步。”沐阳真人大笑而去。
但，看着掌门离去背影的魏青蚨，眼中却没有多少温度，只是觉得手脚有些冰凉。
魏青蚨当然明白掌门的意思，这些人都是他种庄稼的秧苗，他又怎么可能舍得轻易放走呢？
他将事情吩咐给底下内门弟子，便有些疲惫地回到自己经常修炼的山谷底下。
......
在心绪不宁的时候，魏青蚨总喜欢穿着一件单衣，在月竹峰的瀑布下练剑。
同门的人总说一个人练起不了多大作用，但他觉得，只有这样的环境才更能让他专注，流水触碰发丝时留在上面的触感，打在皮肤上的凉意，都能让他更好的感悟剑经。
倾听天地的呼吸，轰隆作响的瀑布让魏青蚨状态渐佳，舞剑时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灵动。
“嗯？”原本有节奏的声音，不知不觉被被另一道微弱的呼吸声给打乱，五感敏锐的魏青蚨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循声望去，左边是竹林，但依旧幽静，只有几片落叶倏然而下，右边是一片野桃林，盛放的桃花浓艳欲滴，几只猴子，在上面上蹿下跳嬉笑打闹。
但魏青蚨却知道并不是它们，顽猴虽然也吵闹，但却并不会打扰自己感悟天地自然的变化。
除非有人引动天地间的共鸣。
想到这里，魏青蚨忽然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溪流岸边一株柳树上，虽然没有灵光四溢的场景，但却有一种奇特的韵律。
妖族精怪要想化形，除了日积月累的修炼也可以靠着机缘巧合的造化，但魏青蚨总觉得这有些过于巧合了。
魏青蚨收起剑，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站到那株高大的柳树面前好奇的端详起来，很快绿色灵气将整个树身包裹。
这株柳树看来根基和底蕴都很稳固，而且气味也很好闻，一股淡淡清香充斥在魏青蚨鼻尖，只是随着他越凑越近，他的手好像轻轻触碰到什么软软的东西。
“嗯？”
魏青蚨有些疑惑的看着光芒散尽，印入眼帘的是一个气质冷淡穿着绿色衣裙，身段欣长的女人。
“摸够了吗？”女人的声音悦耳，但语气却十分冷淡。
“咳，是在下冒犯了。”魏青蚨有些尴尬地退后了几步，他还以为刚化形的妖物精灵都是灵智初开，应该化形成一个小女孩才对。
谁知这株陪着自己十年如一日修炼的柳树，竟然一化形就变成一个气质如此成熟的女人。
“你，你早就觉醒了灵智？”魏青蚨思索了一下，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
“我是你们上一任月竹峰峰主亲自传法点化的，并赐名“青璃”，准确的说，你以后应该叫我师姐。”
这个叫青璃的柳树居然毫不客气的直接让魏青蚨叫她师姐？
“那你怎么今天才打算化形？”
“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况且昨天你不是在镜潭里洗澡的时候自言自语，这一任掌门要广开招收新入门弟子，不分人族或妖族么？”
青璃十分平淡地说出她偷窥魏青蚨洗澡的事，魏青蚨脸都有些僵了，这是要看了多少年自己洗澡，才不拿这当回事啊！”
“不行，这宗门你不能入！”
魏青蚨一听她竟然要入门，脸色一变道：“现在跟上一代玄清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青璃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然而魏青蚨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摇头道：“你还是自己下山去吧，这个宗门已经不适合你了，既然你有缘法能够化形，也应当好好珍惜才是。”
魏青蚨最后一句话没有明说，但似乎已经意有所指，他想到既然这株柳树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启了灵智，那应该也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除了瀑布的轰隆流水声，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安静。
青璃一眨不眨地看着魏青蚨，眼神很坚定。
“那如果我有非入不可的理由呢？”青璃抬手青色光华在白皙的手心上闪过，一个巴掌大小黑色令牌出现在她手里，上面清晰的刻印着“月竹”二字。
这竟然是上一任玄清门月竹峰主的的信物？他只得无奈地摇摇头，闭上嘴。
因为远处，一道紫色光华已经迫近，无处不在的沐阳真人，他又到了！
“青蚨，我的“掌门印记”感应到前代月竹峰峰主信物的气息，可是从你这里传来的？”遁光散去，穿着紫色道袍，一溜白胡子随风飘荡的沐阳真人，信步走过来。
沐阳真人先看了一眼，一脸正色站在那里的魏青蚨，又转头看了一眼青璃和她手上的令牌。
“这位是？”
“哦，掌门，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受前代月竹峰峰主点化的青璃，是一株灵树化形。”
魏青蚨先行开口道：“还有，青璃姑娘，这位就是我们玄清门的掌门沐阳真人。”
“原来是灵树化形，还是门中前辈点化，好，真是太好了！这等资质今后成就必定不小。”沐阳真人也看清了青璃的根底不凡，显得十分高兴。
“既然如此，青璃姑娘可愿入我玄清门，只要你有意入门，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成为门派核心弟子，让现任月竹峰主“石崖”收你为弟子，待遇与青蚨相同，但辈份上他还得叫你一声师姐。”
青璃听完没有一丝犹豫，当即就答应了，可把那老道乐的合不拢嘴，嘴上立即就吩咐魏青蚨，带上你师姐，去月竹峰挑一个住所，明天再去领核心弟子的道袍和储物袋。
魏青蚨不敢怠慢，连连点头称是。
“对了，青蚨，你最近的修为进展可有些落后了，你云师兄都已经突破到了虚丹境初期，可不要光顾着修炼剑经，忽略了基础啊。”
沐阳真人临走时，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看了一眼魏青蚨，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
“是，弟子会注意的。”魏青蚨立即低头恭敬道。
“那就好，青璃你今天第一天入门，就由青蚨带你四处看看，我还有事就先不陪你们了。”沐阳真人来时急切，走的时候同样着急，似乎还有什么要紧事没有处理完。
看着远去的沐阳真人，魏青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