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冬雪

入冬时，黑风岭落了第一场雪。

墨尘早早就起了，踩着薄雪去药圃看新栽的净魂草。草叶上覆着层白霜，他伸手拂了拂，指尖沾了点凉意，却见叶片底下藏着点新绿——是熬过秋寒的嫩芽。

“别碰，会冻着。”阿绿端着木盆出来，里面是温水，“老法子，浇点温水能抗冻。”她教墨尘把水沿着根须慢慢倒，“雾岛那边托人带信，说他们种的净魂草也过冬了，西域孩子还在草圃边堆了个雪人，说是给草儿作伴。”

墨尘低头笑，鬓角的黑发又密了些。去年西域来的女孩送他的那包种子，如今在药圃角发了芽，叶片卷卷的，像小姑娘的辫子。

学堂里更热闹。老秀才的“和”字写得更大了，西域先生用红炭在旁边画了个星图，孩子们围着看，有中原的孩子问“星星会不会冷”，西域的孩子就说“我们的火把能给它们暖身子”，惹得满屋子笑。

苏然正给窗台上的琉璃片擦灰，那是老者托船送来的，里面嵌着片雾岛的海沙，阳光照进来，能看见细小的光点在动，像把星星装在了里面。

“周乾呢？”她回头问。

阿蓝拄着棍从外面进来，帽檐上沾着雪：“在桃林呢，说要给桃树系红绳，说是雾岛来的习俗，系了绳，春天就能结更多果子。”

苏然走到门口，果然见周乾在桃树下忙活，手里的红绳是西域染的，红得像初升的太阳。他踮脚往最高的枝桠上系，雪从枝头落下来，沾了他一肩，他却浑然不觉，只咧着嘴笑。

远处传来铃铛声，是雾岛的船靠岸了。这次来的是个年轻的西域小伙，背着个大包袱，一进门就喊：“长老让我送年货来！有西域的果干，还有新榨的灯油，说是加了净魂草的新叶，比去年的更香！”

他打开包袱，果干的甜香混着药草香漫开来。孩子们凑上来，中原的孩子捏起一块葡萄干，西域的孩子抓起颗红枣，你塞给我，我递给他，嘴里的甜味还没化开，又笑成一团。

阿青正拓新的符文，这次是把“安”字和西域的平安符刻在了一起。年轻小伙凑过去看，忽然从怀里掏出块木牌，上面刻着半道星轨：“长老说，这是给墨尘的，让他和药圃的篱笆刻在一起，凑成完整的。”

墨尘接过木牌，指尖摸着上面的纹路，忽然跑去药圃，蹲在那丛卷叶草边，比划着要把木牌钉在篱笆上。阿绿跟过去，帮他扶着，雪落在两人发间，像撒了层碎银。

傍晚烧炕时，周乾往灶里添了些雾岛带来的果木，烟火气里混着果香。苏然把西域的果干和中原的米糕蒸在一块儿，掀开锅盖时，甜香裹着热气扑出来，烫得人直缩脖子，却都笑着去抢。后面他们望着窗外在又不望低头，天渐渐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