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迷云：炊烟

天刚蒙蒙亮，山坳里的炊烟就缠上了晨雾。苏然正帮着婉儿拾掇柴火，就见周乾拿着块玉佩跑过来，那玉上的纹路看着眼熟——和她怀里那块温玉竟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另一块，”周乾把玉佩塞进她手里，“他说当年和西域的一位 mage（法师）联手封印过墨尘的师父，这对玉能互通灵力。”

苏然刚把两块玉凑到一起，就见阿青从草棚里钻出来，肩上的绷带换了新的：“方才在密道里捡到个铜哨，上面刻着些弯弯曲曲的字，你们瞧瞧。”

铜哨递过来时还带着露水，周乾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是西域的符文，大概意思是‘暗门在望月崖第三块凸石后’。”

“望月崖？”阿蓝扛着长棍走过来，“那地方挨着锁魂谷的祭坛，墨尘肯定在那儿藏了东西。”

正说着，湳忽然站起身，脸色比昨晚好看了不少：“我懂些阵法，或许能帮上忙。当年我爹和中原的道士学过阵子八卦阵，跟西域的结界术有点相通的地方。”

婉儿把最后一碗药渣倒掉：“我也去，我会治外伤，西域的草药和咱们这儿的我都认得。”

苏然摸了摸怀里的玉佩，两块玉贴在一起暖得发烫：“那咱们吃过早饭就动身，正好趁着雾大绕开锁魂谷的巡逻队。”

山路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阿绿在前头用藤蔓拨开带刺的灌木：“我前几年在望月崖采过崖柏，那地方的石头缝里能藏人。”

周乾跟在苏然身边，手里攥着柴刀：“我爷爷说过，西域的 mage用的不是灵力是元素力，火、水、土都能调动，跟咱们的术法路数不同，但对付黑气都管用。”

快到望月崖时，雾气忽然淡了。苏然趴在崖边往下看，只见祭坛上插着根黑幡，幡角缠着的黑气在晨光里慢慢散。阿青指了指斜下方一块突出的岩石：“那就是第三块凸石。”

湳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纸：“我布个隐匿阵，你们下去探路。”他手指捏诀，黄纸“呼”地燃起来，烟雾裹着几人往崖下飘。

石缝比想象中宽，弯腰钻进去，里面竟是条窄道。阿绿举着火折子照路，墙壁上刻着些奇怪的符号——一半是中原的符咒，一半是西域的星图。

“这是当年我爷爷和那位 mage刻的，”周乾摸着石壁，“他们在这里设了双重封印，防止墨尘的师父破印。”

走到尽头，一扇石门挡住去路，门环上的花纹一半是龙一半是鹰。苏然试着把两块玉佩按在门环上，“咔嚓”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间石室，中央摆着个石台，上面放着个铜盒。阿蓝刚要伸手去拿，就见石台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地面“轰隆隆”裂开道缝，几个黑袍人从底下跳了出来。

“墨尘早料到你们会来，”为首的黑袍人冷笑，“这石室是他设的陷阱。”

阿绿的藤蔓“唰”地抽过去，缠住一个黑袍人的脚踝：“陷阱？姑奶奶我最会拆陷阱！”她拽着藤蔓猛地一甩，黑袍人“咚”地撞在石壁上。

湳往地上撒了把朱砂，口中念念有词，地面突然冒出几道土墙，把剩下的黑袍人圈在里面。“这是结合了中原土遁术和西域元素阵的法子，”他擦了把汗，“能困他们一时。”

周乾已经打开了铜盒，里面放着半张地图，另一半不知所踪。“这是封印的布防图，”他指着图上的标记，“墨尘肯定在找另外半张，想彻底破了封印。”

苏然忽然注意到铜盒底刻着行小字，一半是汉字一半是西域文：“月圆之夜，双玉合璧，两法同施，封印可固。”

“今天就是月圆，”阿青看着外面的天色，“咱们得赶在月上中天前找到另外半张地图。”

刚走出石室，就见墨尘带着一群黑袍人堵在石缝口，手里拿着个一模一样的铜盒：“把你们手里的半张地图交出来，否则这望月崖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黑气顺着他的脚边蔓延，苏然把地图塞进怀里，握紧了两块玉佩：“有本事就来拿！”她把一块玉佩扔给周乾，“按石室里说的做！”

周乾接住玉佩，往旁边退了几步，双手结印，灵力顺着玉佩散出金光。苏然也捏起法诀，西域的星图符号在她脚下亮起——这是刚才在石室里记的，没想到真能用上。

金光与星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大网，朝着墨尘罩过去。黑袍人被网子网住，黑气“滋滋”地消散。墨尘又惊又怒，双手拍出黑气掌，却被大网弹了回去。

“不可能！”墨尘瞪着眼睛，“中原术法和西域元素力怎么可能同时用？”

“你不懂，”苏然看着他，“不管是哪种法子，只要心是正的，力量就不会跑偏。”

阿绿趁机甩出迷药，黑袍人一个个软倒在地。墨尘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崖下跳，阿蓝的长棍“嗖”地扔过去，正好砸在他腿弯，墨尘“哎哟”一声滚下山坡，不知去向。

周乾捡起墨尘掉落的铜盒，里面果然是另外半张地图。“咱们赶紧去封印之地，”他把两张地图拼在一起，“月上中天还有一个时辰。”

一行人往地图标记的地点赶，路上湳忽然道：“其实墨尘的师父当年也是个好人，后来被黑气迷了心窍才入了邪道。我爹说，不管是中原的修士还是西域的 mage，一旦丢了本心，再厉害的术法也会变成邪术。”

苏然点点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月光照在上面，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封印之地在一处山谷，中央立着块石碑，一半刻着道家真言，一半刻着西域祷文。周乾和苏然站在石碑两侧，同时举起玉佩，月光顺着玉佩流进石碑，两种文字同时亮起，金光与星芒缠在一起，像条彩带绕着山谷转。

“固！”两人同时喝一声，石碑“嗡”地一声，散出万道霞光，整个黑风岭的黑气在霞光里渐渐消散。

山坳里的村民们远远看着，都欢呼起来。婉儿扶着老太太，指着天上的霞光：“您看，黑风岭干净了。”

月落时分，霞光散去。苏然看着恢复了绿意的山林，阿青正带着阿绿和阿蓝清理锁魂谷的残余势力，周乾在帮湳修补被黑气侵蚀的土地，婉儿在给受伤的小动物包扎伤口。

“接下来打算去哪？”周乾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烤好的肉干。

苏然咬了一口，肉香混着草木气，格外踏实：“先帮阿青她们重建黑风岭，然后……或许去西域看看，那位 mage的后人说不定还在，得告诉他们封印稳固了。”

周乾笑了：“我陪你去，我爷爷的日记里记了不少西域的事，正好能派上用场。”

远处传来阿绿的吆喝声，她正指挥着村民们拆锁魂谷的旧屋，要盖新的草房。阿青站在山坡上，迎着朝阳张开双臂，像要把整个黑风岭都揽进怀里。

苏然摸了摸怀里的玉佩，两块玉贴在一起，暖得刚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