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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今天没闭关

共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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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迷云:隐秘

雨后的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湿气,苏然背着昏迷的湳,林婉儿扶着同样脚步踉跄的小石头,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小路上。黑风岭隘口方向传来的巨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苏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周乾他……”林婉儿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话未说完便被自己哽咽回去。她不敢去想那声巨响意味着什么,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

小石头仰着被泥水和泪水糊花的小脸,用力吸了吸鼻子:“姐姐们放心,那条小路是我爹以前带我采草药时发现的,特别隐蔽,那些坏人肯定找不到。”他的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仿佛这样说出来,周乾就能平安无事一般。

苏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点了点头:“嗯,我们先走出黑风岭再说。”她能感觉到背上的湳呼吸微弱,灵力波动几近于无,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让他疗伤。

小石头所说的小路果然隐蔽,藏在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仅容一人通过。路面狭窄陡峭,长满了湿滑的青苔,三人相互搀扶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当阳光再次透过枝叶洒落在身上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小路的尽头——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底部坐落着一个小小的村落,几十间低矮的土坯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溪边,袅袅炊烟在雨后的空气中缓缓升腾,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那就是溪云村,我家就在那里!”小石头指着村子,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进入村子,好奇的村民们纷纷探出头来打量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当看到苏然背上昏迷的湳和林婉儿身上的血迹时,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小石头,这是咋了?你爹找到了?”一个坐在门口纳鞋底的大婶开口问道。

小石头摇了摇头,眼圈又红了:“李婶,我没找到爹。这几位哥哥姐姐在黑风岭遇到了坏人,受伤了,能不能让他们在村里歇歇?”

李婶放下针线,站起身仔细打量着苏然三人,见他们虽狼狈却并无恶意,便点了点头:“唉,这年头不太平,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快进屋吧,我家老头子懂点草药,让他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在李婶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间还算宽敞的土坯房。李婶的丈夫是个面容黝黑的中年汉子,名叫王大叔,据说年轻时曾跟着走方郎中学过几年医术。他仔细检查了湳的伤势,又看了看林婉儿和苏然的情况,眉头紧锁。

“这位小哥伤得太重了,体内灵力紊乱,邪气侵体,我这点本事怕是只能稳住他的伤势,要想痊愈,还得有上好的灵药才行。”王大叔摇了摇头,从里屋翻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各种晒干的草药,“我先配点药给他敷上,再熬一碗安神汤,看看能不能让他醒过来。”

苏然连忙道谢,将湳安置在炕上,看着王大叔忙碌的身影,心中稍定。林婉儿则靠着墙坐下,拿出小石头之前给的草药,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姐姐,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遇到那些穿黑袍的坏人?”小石头蹲在苏然身边,小声问道。他想起黑袍人狰狞的模样,还有周乾浴血奋战的背影,小脸上满是疑惑。

苏然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们是去寻一种草药,能治很多人的病。那些黑袍人不想让我们找到,所以一直阻拦我们。”她没有说得太详细,怕吓到这个才失去母亲、还在苦苦寻找父亲的孩子。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像我爹采草药给人治病一样吗?那些坏人真坏,连治病救人的事都要拦着。”他攥紧了小拳头,“我爹肯定也遇到坏人了,不然早就回来了。”

提到小石头的父亲,苏然心中一动:“你爹经常去黑风岭采药吗?他有没有说过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嗯,我爹说黑风岭深处有很多稀有的草药,就是危险,平时不让我靠近。”小石头想了想,“前几天他出门前说,要去采一种叫‘血魂花’的草药,说能卖个好价钱,给我买新衣服。”

“血魂花?”苏然和林婉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她们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血魂花的记载,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草,不仅能入药,更是修炼邪功之人提升功力的重要材料,难道黑袍人在黑风岭布下如此多的手段,就是为了血魂花?

就在这时,炕上的湳突然发出一声轻哼,手指微微动了动。苏然和林婉儿立刻围了上去,只见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湳,你感觉怎么样?”苏然连忙问道。

湳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我没事……周乾呢?他怎么样了?”

提到周乾,苏然的眼圈瞬间红了,哽咽着将隘口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湳听完,脸色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眼中充满了自责与痛苦:“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大家……”

“这不怪你,那黑袍人的功力太深了。”林婉儿轻声安慰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然后想办法回去找周乾,就算……就算他不在了,我们也要把他的尸骨带回来。”

湳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王大叔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进来,见湳醒了,欣慰地笑了:“醒了就好,快把这药喝了,能帮你梳理一下体内的灵力。”

湳撑着坐起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却让他精神了不少。他看向王大叔,抱拳道:“多谢大叔相救,不知大叔可知道黑风岭深处的血魂花?”

王大叔闻言,脸色微变,警惕地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小哥问这个做什么?血魂花可是不祥之物,据说采了会招祸的。”

“大叔知道?”苏然惊喜道。

王大叔叹了口气,坐在炕边的凳子上:“唉,说起来惭愧,我年轻的时候也听说过血魂花的传说,还曾想过去找找看,后来被我师父狠狠骂了一顿,说那东西沾染了太多怨气,碰不得。我们溪云村以前也有人去采过,结果再也没回来,家里人也接二连三地出事,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提这东西了。”

“那最近村里有没有陌生人来过?特别是穿黑袍的?”林婉儿问道。

王大叔皱着眉想了想:“好像……半个月前有几个穿着黑袍的怪人来过村里,问了些关于黑风岭的事,还打听血魂花的下落,村里人都怕他们,没敢多说。他们在村里待了两天就走了,之后就听说黑风岭那边不太平,有进山的猎户都没回来。”

看来黑袍人果然是冲着血魂花来的!苏然心中了然,他们寻的草药与血魂花生长的区域相近,恐怕从一开始就被对方盯上了。

“小石头的爹也是去采血魂花后失踪的。”苏然轻声道。

王大叔叹了口气,摸了摸小石头的头:“老石也是个苦命人,媳妇走了,就剩他和小石头相依为命,为了给小石头攒钱,才冒险去采那东西。”

小石头听到这话,眼泪又掉了下来:“爹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要给我买新衣服的。”

苏然看着他伤心的模样,心中不忍,柔声道:“我们会帮你找爹的,等我们伤好了,就再进黑风岭,一定把你爹找回来。”

湳也点了点头:“而且我们必须去,周乾的下落还不知道,那黑袍人很可能还在黑风岭,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林婉儿有些担心:“可是我们现在伤势不轻,再去的话怕是……”

“我有办法。”湳沉声道,“我刚才昏迷的时候,感应到这附近有一股微弱的灵脉气息,虽然不强,但足以让我恢复一些灵力。而且王大叔这里有草药,我们好好调养几天,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王大叔闻言,惊讶地看着湳:“灵脉?我们这穷山沟里还有这东西?”

“只是很微弱的余脉,藏在村子后面的山涧里。”湳解释道,“普通人察觉不到,但对我们修炼者来说,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然三人便在王大叔家住了下来。湳每天去后山的山涧调养灵力,苏然和林婉儿则帮着王大叔做些杂活,顺便熟悉溪云村的环境。小石头每天都守在村口,盼着父亲能回来,偶尔也会跟着苏然她们,听她们讲外面的世界。

溪云村的村民都很淳朴,虽然知道他们来历不凡,却并未过多打探,只是在生活上多有照拂。李婶经常送来刚做好的馒头,村里的孩子们也会采些野果送给他们,让苏然三人在经历了生死考验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这天傍晚,苏然正在院子里帮王大叔晾晒草药,林婉儿从外面匆匆跑了回来,神色有些凝重。

“苏然,我刚才在村里打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林婉儿拉着她走到一边,低声道,“村里这几年失踪的人不止老石一个,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十几个了,都是去黑风岭采药或者打猎后没回来的。”

“十几个?”苏然惊讶道,“王大叔没说啊。”

“我也是从村里的老人口中听到的,他们说这些事都被村里的族长压下来了,不让外传,怕引起恐慌。”林婉儿道,“而且他们说,那些失踪的人失踪前,都曾见过黑风岭上空有黑色的雾气。”

“黑色雾气?和黑袍人释放的邪气很像。”苏然沉声道,“看来这些失踪的人,很可能都和黑袍人有关。”

“我怀疑,黑袍人不止一个,他们在黑风岭可能有一个据点,专门抓捕进山的人,用来修炼邪功。”林婉儿忧心忡忡道,“古籍上说,修炼蚀骨魔功需要大量的生魂精血,那些失踪的人……”

苏然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真是这样,那黑风岭深处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苏然道,“等湳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去探查一下。”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小石头的哭声。苏然和林婉儿对视一眼,连忙朝着村口跑去。

只见村口围了不少村民,小石头跪在地上,抱着一个中年汉子的腿大哭,那汉子正是几天前送他们回村的李婶的丈夫。

“李叔,求你告诉我,我爹到底在哪里?你肯定知道是不是?”小石头哭喊着。

李叔一脸为难,想拉他起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王大叔也闻讯赶来,皱着眉问道。

李婶叹了口气,解释道:“刚才小石头在村口看到有人背着几张兽皮经过,说是从黑风岭那边打来的,他就想起他爹了,非要缠着老李问他爹的下落。老李前几天去黑风岭边缘找过老石,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小石头大概是觉得他知道什么。”

苏然看向李叔,见他眼神躲闪,神色愧疚,心中一动,上前道:“李叔,你是不是找到什么了?不管是什么,都请告诉我们,小石头有权知道真相。”

李叔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雕,木雕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光滑。

“这是我在黑风岭边缘的一棵树下捡到的,”李叔声音沙哑,“老石以前说过,这是他亲手给小石头刻的,从不离身……”

小石头看到木雕,哭得更凶了:“这是我的小兔子……爹说等我生日就送给我……爹他……”

苏然的心沉到了谷底,看李叔的神色,老石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她蹲下身,轻轻抱住小石头,柔声道:“小石头,别哭,你爹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话更像是安慰。

村民们见此情景,都纷纷叹息,不少人抹起了眼泪。

“唉,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都是那黑风岭闹的,以后可不能再让家里人去了。”

“听说族长打算请个道士来做法事,驱驱邪祟。”

议论声传入苏然耳中,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无论如何,都要揭开黑风岭的秘密,为那些失踪的人讨回公道,也为了周乾,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回到王大叔家,苏然把事情告诉了湳。湳听完,沉默了许久,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看来不能再等了,我的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出发。”湳沉声道。

“可是小石头……”苏然有些担心,怕他受不了打击。

“我会跟他说清楚的。”湳道,“他虽然年纪小,但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而且,让他知道真相,或许能让他更明白我们要做的事。”

第二天一早,苏然三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再次进入黑风岭。小石头站在门口,眼睛红肿,但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哭闹,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

“小石头,我们要去黑风岭了。”苏然柔声道,“我们会找到你爹的下落,也会为他报仇。”

小石头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这是我爹藏起来的一张图,他说要是他回不来,就把这个交给可靠的人。我觉得你们就是可靠的人。”

苏然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绘制得极为详细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黑风岭的地形,还有几处打了叉的地方,其中一处旁边写着“血魂花”三个字,而在地图的最深处,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这是……”湳看着那个符号,脸色微变,“是魔窟的标记!黑袍人果然在这里建立了魔窟!”

林婉儿也凑过来看:“地图上标注的几处打叉的地方,应该是黑袍人设下的陷阱。有了这张图,我们就能避开很多危险了。”

苏然看着小石头,心中充满了感激:“谢谢你,小石头。”

小石头摇了摇头,仰着小脸道:“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我想亲手找到我爹。”

苏然有些犹豫,黑风岭太过危险,带着一个孩子实在不妥。

湳却点了点头:“让他跟着吧,他对黑风岭的地形比我们熟悉,而且……这也是他的执念。”

王大叔和李婶虽然担心,但也知道拦不住他们,只能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还塞给他们不少干粮和草药。

“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李婶抹着眼泪道。

苏然三人带着小石头,再次踏上了前往黑风岭的路。这一次,他们心中多了一份沉重的责任,不仅是为了周乾,为了寻药,更是为了溪云村那些失踪的村民,为了揭开黑袍人背后的阴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前路的阴霾。黑风岭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但苏然等人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们都将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