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碎片

开门是这样的，对于危宿世界的门户来说，王承只用负责开门就好，而做出决断的李严要考虑的就多了。

李严一语落下，敲定了主意。

王承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停住了嘴，他其实想说，希望李严能再想想，不要那么草率做决定。

作为开门人，里面真有什么危险，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他。

“可以开了，危宿世界多呆一秒，危险就多上几分。”，李严说道，为了让王承放心，他继续补充道，“放心吧，如果有危险，我会出手的。”

出手...真有危险，你恨不得从楼梯跳下去，王承心中嘀咕。而后他深吸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把手放在圆形门把手上，屏息聆听门后的动静，同时僵硬的手指微微发力。

咔哒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彻走廊，门被王承打开了。

王承动作很慢，他不敢把门推得太大，给自己留一个缓冲的机会。他的身后，李严将脚的方向扭转，蓄势待发，只要出现不对劲的情况，他马上跑路。

透过初开门户的缝隙，王承看到了一片黑暗，里面没有光线，只能继续开大一些，才能借着走廊灯光看到里面。

“我要把门推开了。”，王承说道，说给李严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机械的做着关节动作。

嘎——

门被王承推出一个身位的距离，走廊亮白灯光从他的头顶射入其中，照出整洁干净的屋内一角。

《出入平安》

亮灰色的水泥地板铺着一块红色拭鞋毯，垫子两边是空落落的鞋架，再往里是寂静的客厅，仿佛在等待主人回归。

好在没什么危险，王承将憋着的气长长吐出，心里卸下了一块巨石。

“进去看看吧。”，身后响起李严的声音，然后他被李严轻推了一把，一个踉跄踩进了房间。

幸好没事，王承下意识地回头瞪了李严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对方一脸坦然，对他无声的抗议毫不在意。

既然都进来了，那就找找有什么线索，他先是按了按房间的开关，没有效果，只能继续用走廊灯光照明了。

他从玄关开始，目光扫过玄关的桌面，他尝试用手摆动上面的东西，却无法将其拿起。像焊在桌面上。

摆设吗？王承暗道，继续往里走，开始在房间外圈巡视，只有走廊灯照明效果还算有用，他用手指划过客厅家具，不染一丝灰尘。

在诡异世界里，这不奇怪。

门外李严注视着王承越来越往里面走，身影渐渐被黑暗吞噬，他有种不妙预感，于是喊了一声，“王承，天王地虎。”

这次，屋内那道身影没有回应他。

屋内王承心有所感地回头，却只见门口李严一脸平静注视自己，只是移动眼睛跟着自己。

真吓人，王承被盯着得浑身发寒，抖擞了一下精神后，没有理会对方，继续探索。

他在客厅里小心翻找，这里走廊灯照明效果可有可无，王承依靠双手慢慢摸索，皮质的沙发硬得像石头，手掌按上去，没有变形，这倒是方便了他寻找。

王承从沙发摸到茶几，灵活的手指在一堆摆设之间处处碰壁后，终于让他摸到了一样有用的东西。

一小块胶片碎片，可以被他拿起。

王承心中大喜，赶紧将碎片放在怀中口袋，然后他发现，里面的《危宿》的照片不见了。

他躲在沙发后，不动声色瞥了一眼门外的男人，心中大怒，不用想就知道是李严干的。

狗贼！

王承心中怒骂，但他又无计可施，李严就是为了照片来的，拿到手怎么可能还回来，可是没有照片，他就没有和李严交涉的筹码。

如果两人能离开这个地方，他相信李严绝对杀人灭口。

如果他装作不知道照片被拿走，李严会放过他吗，王承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觉得不会，李严谨慎得过分，只有自己死了对方才会放心。

王承大脑飞速运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未尝不想用刚刚找到碎片来作为筹码，但危宿世界变化万千，他也不想多呆一秒，晚一分离开，就危险更近一分。

在外面还有一丝生机，在危宿世界就是纯粹等死了。

“先离开这里，路上再做打算。”，王承思量道，他暂时装作不知道照片被其拿走，或许能让李严放松警惕。

整理好思路后，王承起身，准备离开房间，他迎着李严的目光一步步往外走，随着与李严距离的缩短，他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

好像察觉到自己的紧张，李严竟然笑了起来，好像在用笑容来安慰自己。

王承脊背发凉，他踩在那块出入平安的垫子上，不敢继续往前。

“有什么发现吗？”屋外，李严笑容温和，问道。

“李严...”王承没有直接回复，他拉长了说话的时间，借着这个时间，脑袋里思绪翻飞，脑海里掠过一种可能。

“宝塔河妖。”，王承接着说道，他要用暗号确认自己的想法，他希望李严能对上暗号，刚刚的笑容只是单纯发神经。

门外的男人沉默稍息，笑问道，“你说什么？”

对面不是李严。

闻言，王承心底一沉，他立刻意识到，李严警告过的东西，现在就站在门外。

他冷汗从额头滑下，指尖微颤，但还是努力保持着不露异样。

怎么办，要出去吗？不出去对方会不会进来？他思绪飞转，目前来看，对方不知道自己发现了什么，他不能暴露照片碎片的存在。

不如继续将对方当作李严，将计就计拖延时间，等开下一扇门后，李严或许就回来了。

敲定想法后，王承见对方脸上笑容逐渐收敛，显露出几分冷意，便继续道，“没什么，只是我在里面看到东西，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发现了。”

“是吗？”，门外李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在王承惊惧的目光中走进房间，他擦过王承，直接往客厅走去。

他动作很麻利，黑暗对他如同虚设，他在客厅里不断扫视，好像要亲自确认王承的说法。

要被发现了吗!?

王承见状，心脏疯狂跳动，他身体因恐惧颤抖，下意识后退半步，脑袋里逃跑的冲动无法遏制。

冷静，冷静！王承不停深呼吸来缓解压力，按住想抬起的脚。

不能跑，一跑对方就会发现。

他目光死死盯着客厅那道黑影，快速梳理着当前的状况：对方既然能进屋，还能看见房间的东西，就不会问自己了。

他赌李严看不到房间的东西，只是在迷惑自己，观察他的反应。

对，就是这样，王承心中不停说道，他紧握拳头，直到指甲掐进掌心，控制颤抖的身躯，让自己保持正常。

客厅内，李严观察完成后，向他走来，对方脚步落下，好像踩在王承心脏上，让王承只觉心脏跳得发疼。

“确实只有那么一句话。”，李严停在王承身旁，笑道。

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王承没有说话，只是回以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为什么在发抖？”

“普通人在危宿世界，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听着王承的解释，李严微微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没有继续追问。

他说道，“走吧，去下一层。”

王承心头一跳，好像捕捉到什么信息，为了不露破绽，他问道，“这层其它门户还没开过呢？”

这句话让李严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改口道，一脸淡然，“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去下一扇。”

王承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