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危宿

王承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步被对方气势逼退回房间，对方阴冷的气息裹挟着某种未知的力量，压得他呼吸紊乱。

李严则迈步进屋，随手将门合上，堵住了王承最后的退路。

“你住得地方不错。”，李严目光在房间一扫而过，低头注视王承，语气平和的开口，“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这句话闷住了王承，他也想住在市区，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引来邻居救他于水火，然而现实很冷酷，这里十分僻静，一个小区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声呼救或许能有戏，对方显然心知肚明，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王承僵硬地站在那里，不敢接触对方的目光，只是紧张地盯着对方胸口，观察着那缓慢起伏的呼吸，心底闪过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

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对方还算是人类吗？

他心脏咚咚作响，鼓起勇气，抱着一丝希冀，试探性地说道，“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只是来看看朋友。”

“别浪费时间了，王承。”，李严把手搭在王承肩上，温和开口，“现在把东西给我，对你我都好。”

闻言，王承心头一震，对方目的果然是那张照片，他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一旦把照片交出去，就失去交涉的资格，对方为了保密必会将他灭口。

怎么办？能逃跑吗？

王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叫天不应的情况下，只能拖延时间，找到机会制造一些动静，希望楼里为数不多的邻居能察觉异常。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承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有些发抖，同时挤出一丝镇定的笑容。

这句话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

还没等王承继续，李严眼神一暗，声音转冷，沉声开口，“把照片给我，王承。”

随即他搭在王承肩上的手成爪状，像尖刀扣住王承的肩胛骨，力道大得让王承几乎跪地，王承肩头皮肉被撕裂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王承脸色发白，很快血液混着冷汗顺着衣衫渗出，洇湿了一片。

“你找错地方了...”

对方忽然转变的态度加深了王承心中的决断，来者非善，把交出照片死路一条。

“我...我真不知道什么照片。”，王承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咬紧牙关保持大脑思考，以免溃乱的意识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再给你一次机会。”，李严松开部分力道，免得王承因疼痛而昏迷，同时他对王承许诺，“照片给我，我马上就走。”

听着李严的许诺，王承脸色惨白，以对方刚才的手段，他不信李严会放过他，倒不如最后一搏，把动静闹大一点。

他忍住疼痛，鼓足勇气，忽然开口，“救——”

话音刚出口，李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把掐住了王承的脖子，止住了王承的求救声，压得王承气息卡在喉管无法吐出。

只见王承胸口剧烈起伏，嘴中艰难吐出嗬嗬声，他快要喘不过了。

没有任何迟疑，李严将王承提起，手中力道加重几分，半空中王承感觉脖子处铁钳越来越紧，喉咙被卡得生疼，窒息感充斥大脑，他双手在李严手腕上又掐又抓，无法撼动那铁一般皮肤，他的双腿在空中无力蹬踢，碰不到对方分毫。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在对方绝对力量碾压下，他的生命力快速流失。

“别浪费时间了，王承。”，此刻李严目光愈发阴冷，声音凶得发寒，“你十五秒的时间，把照片给我，我就放你一马。如果你还要继续装愣，我不介意送你走，反正找照片不过几分钟，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王承几乎听不清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只觉大脑一片模糊，眼前的世界扭曲成黑幕，他的气息更加急促，脸上的颜色越来越深。

于是王承连忙点头，示意对方先将自己放下，因为缺氧他只能机械吸着空气，无法发出声音。

见王承愿意配合，李严松手，仍由王承摔在地上，而后冷冷开口道，“你还有五秒钟时间。”

王承剧烈的咳嗽，被挤压的泪腺模糊了他的视线，朦胧中他大口呼吸着最后的空气，在李严倒计的声音中，他向对方比了个中指，讥笑道，“去你妈的。”

“找死!”

王承的蔑视和挣扎，让李严压抑在心底的愤怒还是涌出来了，他面容狰狞，无法压制吃掉王承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像图书馆其他员工那样配合，明明害怕死亡，恐惧自己，却选择最愚蠢的方式来惹怒自己；为什么该死的照片要有不可见性，一定要用书才能看见，他一旦拿出书引发的动静必然会暴露行踪，整个黄江市多少组织在寻找这个东西。

是的，他在骗王承，他看不见照片，他找不到照片，获取照片的方式只有两个：由王承亲自给他，或者用《危宿》寻找。

可是把他们引来，他还有机会吗？但是王承又不肯交出来，他好不容易才拿到了书，好不容易借着危宿梦境杀死了队友，成功近在眼前；很快组织就会回过神，寻找自己，逆天改命的机会只有一次，他不会错过这个此生仅有的机会。

李严面色青红交接，怒火、焦虑、恐惧交替，短暂的沉默后他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冷厉，他无路可退，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见李严从怀中拿出了《危宿》，默默翻开了第一页。

刹那间，照片迸发璀璨夺目的光芒透过王承的衣裳显露出来，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房间内物质快速变幻，奇妙繁琐的图案自墙壁内爬出，相互交织成一幅幅星官的图案。

两人只是看一眼，脑海中就浮现无穷的奥秘和知识，千万种变化间他们窥视了世界真实的一角，这是两人此生见过最美丽的存在。

我的，都是我的。

对奥秘的渴求，让两人脸上充满贪欲，他们激动颤抖着，狞笑着，房间里回荡两人的心跳声。

李严狞笑着弯腰去取照片，他不再理会王承，眼里只有那张迸发光芒的照片；王承似哭似笑地挣扎起身，他忘记先前发生的一切，眼中只有那本朴素的书籍《危宿》，他做出扑击的姿势，想从李严手中抢着书本。

他们的身体在光芒照耀下发生变化，两人第一个动作，人皮从身体脱离，两具血管组成的躯体暴露在光芒里，两人继续第二个动作，人形血管脱离身躯，两架白生生的骨架还在向着对方靠近。

短短一息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皮、筋、骨共六具人形身躯，光芒下六具躯体被修补，被滋养，身体内外的伤势被治疗。

但被贪欲蒙蔽意识的他们，只想夺走对方的东西，组成完整的《危宿》，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更不会知道再继续下去，他们会化作虚无。

当光芒照在地上的手机碎片时，碎片之中响起了温和的女声。

叮——

“您好，先...生，”

叮铃铃的声音将两人拉回现实，此时照片敛去了光芒，房间内一切回归正常，两具骨架也披上了人形血管，然后躺会自己的皮肤中，最终成为李严和王承。

从危宿贪欲中回过神的两人冷汗淋漓，如逃离溺水般大口喘息，他们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并非为《危宿》而惊恐，而是身后那堆碎片，那堆冒出刺耳电子声的碎片。

“是...玊朤亾...在*孒!案吗？”

李严深知《危宿》之厉害，被他捏成碎片还能使用的手机，大概率受其影响，这种程度对他不算什么，轻松就能应对。

不过出于保险考虑，他还是开口问道，“你手机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一边说着，手快如电，取走了王承怀中的照片，而后手掌对准王承头颅，打算在王承给出诡异信息后，将其一击毙命。

“没有...”，被这一幕吓懵的王承摇头，全然没注意到李严的动作，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只是把《危宿》拍下来了。”

闻言，李严浑身震悚了一下，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