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泡酒，熟人，绝活儿
酒蒙子觉得他有点喝多了，他迷蒙着眼睛看着大生子，挺着大舌头又重复问道
“大生子，你说啥？”
“要酒”说着话，他又要开始扒拉要多少
“要那老些干嘛？”
“泡酒喝啊。”
“不是，你泡的也不好喝，弄那个干嘛，还弄那老些个。”
“又不是我弄，今儿那位给阿公他们弄呢。”
一句话，酒蒙子就眼神亮了：“成，等着，我马上就给送过去，你告诉她，手工钱就不要了，只收成本。”
“咋，你要加量啊？”
“没错，二十斤，当手工费。”
如此场景也发生在跑腿的小涛和小军的身上，他们俩在药店的时候听到了那本钱拿药，拿酒换的要求的时候，还傻傻的给姜雪打过去电话
“让他自己过来拿酒，只给果酒”
“行。”药店老板美滋滋的答应一声，然后就直接从脚下抱起来一个半人高的大桶，对着俩人说道：“还傻站着什么，走啊，搭你们一个顺风车。”
“额，老板，业务挺熟练啊”
“能不熟练么，一年一回。”
小军一直到上了车，才开口问道：“小嫂子年年都弄？我看你们都挺……额，挺惦记着的？”
“小伙子，你不知道，老阿婆活着的时候，就有这一手酿酒的绝活儿，她老人家弄的酒好喝极了？在老一辈那里传的神乎其神
后来阿婆老了，干不动了，也教过几个后人，但那味道都不对，直到后来，雪姑姑来了一回，老阿婆就把所有的手艺都传给她了，十来岁的小姑娘踩着凳子一煮就到现在。”
“好酒，味道好，不伤人，就是不能量产。”
“为什么不能量产？”
“味道啊，其实煮果酒基本上有手的就会，但味道上可就天差地别”
两个人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说起来好像确实是，下大雨那天，他们喝过的果酒确实都很香，而且喝高了第二天醒过来都没有难受
“哎？兄弟，咱不直接回家吗？”
“我们小嫂子让我们去买一些水果呢。”
“看情况，今年整的要多呀？”
“嗯，确实是不少，说是今年开心，想多弄点。”
“那敢情好，走走，我带你去挑点好水果，保证质量又好，价钱又便宜。”
药店老板指挥着兄弟俩一路直奔镇子外面的一个果园，大呼小叫的让人家把做酒的果子拿出来
果子果然是一般的果，价格也格外的便宜，满满一车的东西，只是车上又多了一个抱着桶的男人
听着后面俩男人在那儿讨论着今年是不是可以多弄一点果酒的时候，小军突然开口对他们问道：“那个打扰一下，请问你们为什么会叫我们小嫂子姑姑？”
俩大男人对视一眼也笑了：“我们这绝大多数都是姓姜的，少部分不起，但多数也都是姻亲的关系
而且姜家也是那一支辈分最大，老阿公在那位的身上其实是因为不太好叫了，他老人家比我们大了好几辈。”
“为什么？”
“你像大家族里面都有一辈分，里面经常有那个老来子，这老来子的老来子，一生出来就是大辈分啊，如果连着三四个老来子呢，老阿公就这样。”
“哦，对了，我是六阿公重孙子，姜以昂，小舅舅好。”
……
俩小年轻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给活活噎死，这人……这话……
没法认啊
姜以昂说起来这个以后，他当时突然想起来什么，猛地就在那里哈哈大笑
“你突然笑什么？”
“那个今年过年……那个……姑姑家定特别热闹”
“我们这里吧，成婚第一年小辈一般都会去给拜年，就冲着那老祖儿的辈分，你觉得初一那天家里得热闹成什么样？”
回想一下他们老板那跟着小嫂子提升起来的辈分，瞬间就有了那画面
讲真的，这得热闹成什么样子啊，不对，还得准备红包吧？
娘嘞
得准备多少个红包啊？
接下来的几天，姜雪小院一直都有各种味道的酒香飘荡着，那一群小老头们以及几个好酒的全都在这面候着跟帮忙
这小姑娘用一种又一种的手法，酿出来一种又一种的酒水从清理果子到最后的成品，每一步都亲自亲为
有些酒需要发酵的时间，她也会贴心的贴上便签，细细的交代
一直到最后一桶酒水在余晖中被拉走，热闹了多天的小院中于是安静了下来
院子，只剩下她和他
唐政廷抱着酒香的小媳妇儿亲了一口又一口：“啊，我感觉我已经被浸泡入味了。”
姜雪笑着推开他的脸，看着天边的余晖，她好像是突然的想起来什么，转身拉着唐政廷走到西墙根下
“干嘛？”
“听说过女儿红吗？”
“有些地方会在女孩出生就会埋下一批好酒，一直到女孩出嫁那天挖出来宴客的那个女儿红？”
“我阿婆的家里就有这个传统，我被捡回来的那个满月，我阿公给我埋了十八坛，阿婆去世前开了一封，算是喝了我的女儿红，阿公去世前开了一封
现在，还有十六封。”
姜雪说完，就拿着锄头开始挖地，唐政廷紧忙拿过锄头，他开始替她挖地
一直到半人来高，姜雪叫住了他：“好了，到这儿就别使劲儿了。”
说完，她指挥着唐政廷跳进大坑，很快就从里面搬出来一个大的酒坛
酒坛被厚厚的油纸包着，第一层的油纸被撕开后，露出来里面干净的酒坛子
酒坛子封口处的黄泥被撬开，浓烈的酒香瞬间蓬勃而发
“那女儿红是黄酒或者花雕酒也有用糯米酿的，这一坛就是糯米酒，每一道工序都是阿婆亲自做的，她说希望可以让我未来的丈夫喝到它，知道她心爱的姑娘也是有长辈疼爱的。”
“不听话的，就灌醉，捆起来，打到听话。”
看着用耍宝转移悲伤的小妻子，唐政廷配合的笑着举手：“我听话，我多听话啊，都已经成了老爷子口里的妻奴了。”
“哼，算你识趣儿”修长的手指在男人的下巴上微微划过：“自己把坑填上，把酒抱进去，我去给你弄两个下酒菜”
“好的。”
唐政廷答应一声，把酒坛子送回厨房，然后就开始填坑
姜雪没打算做什么太复杂的饭菜，她只是把之前炖熟打包起来的羊蝎子，和几个小荤凉菜给上了蒸锅
前两天腌制的醉蟹和虾子也拿出来切成小块
最后又在小菜园里面摘了黄瓜，柿子之类的小凉菜
简简单单七八个菜，再配上一点上好的女儿红
那天，那夜，那人，那疯狂
第二天天不亮，唐政廷感觉到怀里的小妻子下了床，他跟着坐起身穿衣服
“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一会儿你跟我去一趟后山吧”
“好”
唐政廷没有问因为什么，因为他看到了小妻子准备的那些东西
他默默的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肃静典雅深沉的衣服
因为他看出来了，小妻子给准备的是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一块四四方方的白肉，一碗粉丝，一碗白菜，一份馒头以及几样精致的水果和点心
再加上香烛和值钱酒水
他还有什么看不懂的呢？这是小姑娘想念阿公阿婆了，要去祭拜阿公阿婆，顺便把他介绍给阿公阿婆
“换了”
“什么？”
“换一身衣服”姜雪在围裙上擦着手走出来，在柜子里翻找，最后，她找出来一身颜色挺喜庆的衣服
“穿这个”
“今天不是要上山祭拜……”
“阿公阿婆不喜欢古板，孙女婿要来祭拜，谁家是穿一身那样的衣服的。”
就这样，唐政廷换上了喜庆的上衣，休闲的运动裤，外套也是一件鲜鲜艳艳的休闲外衣
姜雪当着唐政廷面，也找出来一件红色的上衣，下身一条牛仔裤，看起来很随意
两个人背上竹篓，刚刚准备出门，小军和小涛就已经候在门，他俩那个模样，那就是要跟着上山的意思
唐政廷示意他们不用跟着去，但俩人还是很严肃，甚至这俩身边还站着那俩大猎犬，大墩儿和二墩儿
姜雪拍拍唐政廷：“他们愿意跟着就跟着吧，顶多就算踏个青，反正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好吧，那就跟着吧。”
姜雪背着背篓走在前面，唐政廷背着另外的一个背篓小心的护着她跟在后面
小军他们俩则是牵着狗狗默默的跟在后面，在距离坟地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他们两个止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