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训练
巫师世界决不相信眼泪。
实力为尊，胜者为王，怜悯这种情绪早就被扔进了下水道和恶臭的水鬼为伴。
艾斯卡尔说的一点不错。
如果戴瑞安的身份被公布，连带着当年那场肮脏政变被揭露出来。
虽然暂时不会对恩希尔统治下的尼弗迦德帝国造成直接影响。
然而，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戴瑞安早晚都会被包装成对付他们的一张明牌。
醒来的这大半年，戴瑞安一直在考虑自己日后的路。
猎魔人这种位面之子硬条件不行，而且他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挺过那至少百分之六十的死亡率。
万一强行追求而中道崩殂那不就亏成麻瓜了？
再说了，如果自己的记性不错的话，凯尔莫罕这地方，除了几年后有一群神经病火蜥蜴帮需要他细细切做臊子处理掉之外，戴瑞安可以苟到地老天荒。
退一万步，谁说非得经过突变才算是猎魔人？
尊敬的尼弗迦德皇后、辛特拉公主、布鲁格公主和索登女公爵、伊尼斯·阿德·史凯利格与伊尼斯·安·史凯利格的继承人、阿特里及艾伯·雅拉的宗主，罗万和亚穆拉克女公爵，达恩·罗万城堡领主。
哦，也就是希里。
谁能说她不是一个猎魔人呢对吧？
戴瑞安觉得向她学习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选择。
艾斯卡尔的到来为这个平静而普通的夜晚带来了新的变数。
戴瑞安看得出来，维瑟米尔是真的很开心他的徒弟能回来。
大家都是外出独行的孤狼，冬日归巢，是最好的御寒方式。
“那你这是打算先留在凯尔莫罕了？”
吹了一下麦酒上面飘起的浮沫，艾斯卡尔猛地灌了一口，打了个哆嗦，又继续了之前的那个话题。
戴瑞安点了点头。
“我想看看蓝山山脉的雪景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的，我是个南方人，金塔之城是不会下雪的。”
艾斯卡尔倒是无所谓地道：
“你住多久都行，正好有人替我们看着这个快塌了的废墟。”
“这鬼地方有点人气最好，记得前年是我先回来的，当时的内庭里面，野羊有一大群。”
对于他们而言，凯尔莫罕实际上就是一座冰冷的废弃堡垒。
如果不是老头子还在这里，他们早就离开了。
就像一个庞大的家族，老宅里的老爷子还活着，无论兄弟姐妹天各一方，过年的时候，都必须千里迢迢赶回来。
这是精神的港湾，无法用任何东西替换。
又给自己满满的倒上了一杯，艾斯卡尔突然问戴瑞安：
“说起来，这冬天漫长怪无聊的，你剑术如何？我们切磋切磋，我曾经跟一个来自艾宾的家伙交过手，那家伙的剑用的很好，不比猎魔人差。”
戴瑞安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我的老师恩特瑞斯认为，我应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记住帝国境内大大小小家族的纹章，理清楚自己见到的每一位夫人，到底是不是某个家伙的情妇，闲暇时光学习骑马，品酒。”
“至于剑术……贵族的花架子而已，不过至少，我有拔剑的勇气。”
艾斯卡尔似乎是很高兴戴瑞安这个回答，带着皮手套的手掌伸过来，重重地在戴瑞安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比兰伯特那个怂货强多了，那小子第一次见到水鬼连剑都拔不出来。”
维瑟米尔收拾着被啃得干净的猪腿骨，冷冷地补了一句：
“你最好少在兰伯特面前说这话，我可不想我才打理好的庭院被你们两个混蛋弄得一团糟。”
疤痕遍布的脸庞上全是努力浮现的笑意，艾斯卡尔举杯道：
“放心维瑟米尔，我们不会在凯尔莫罕交流的。”
“你们最好这样！”
维瑟米尔撂下这一句，就端着餐盘离开了这里。
看到老头子消失，艾斯卡尔对戴瑞安耸了耸肩：
“老家伙很爱唠叨对吧，没事儿，我们几个都听了几十年了，你习惯就好。”
……
清晨。
躺在干净床铺上的戴瑞安被推门的吱呀和之后的脚步声吵醒了。
睁眼一看，是已经穿戴整齐的艾斯卡尔。
早就改了说话方式的戴瑞安当即抱怨道：
“该死……艾斯卡尔，你的脚步声果然比独眼巨人还重！”
一句话说的黑发猎魔人脸庞有些僵硬。
昨天回来就被维瑟米尔絮叨，今天早上又被这个没经过任何训练的贵族少爷吐槽。
艾斯卡尔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皮靴。
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于是他板起脸，高声道：
“起床，戴瑞安，你现在可不是金塔之城的少爷了，维瑟米尔去修图书室的墙，他让我带你去训练。”
抱着昨晚被酒精折磨地有些昏沉的脑袋，戴瑞安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得不说，狼派猎魔人酿酒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度数不错。
是真男人喝的玩意儿！
带劲儿！
“给你二十分钟，下楼去厨房吃早餐，然后在训练场找我。”
猎魔人离开了，戴瑞安看着寂静下来的房间，心中却有些兴奋。
既然暂时没办法拿回属于他的权力和地位，指挥千军万马在地图上玩填色游戏，那么，手持钢剑所向披靡就是最好的选择。
十七年帝国顶层贵族教育，让戴瑞安时时刻刻都必须把自己修整好。
吃过一顿并不算丰盛的早餐之后，套上一身皮甲，戴瑞安出现在了凯尔莫罕的训练场。
这么说其实不算准确，因为整个凯尔莫罕的近乎一半，其实都被改造成了训练学徒的地方。
毕竟，这里早就没那么多人住了。
猎魔人训练首先注重的就是对体能和肌肉的培养。
因为没有这些基本条件，再高超的剑术，也根本没可能被学习者使用出来。
不是谁都能随便在人群中用钢剑玩起剑舞，溅起名为死亡的血雨腥风的。
“很好，对时间敏锐，是一名猎魔人必备的品质！”
看着掐点来到训练场的戴瑞安，艾斯卡尔说了一句。
戴瑞安发现，无论是他还是维瑟米尔，都有意无意在这么说。
想想也能理解。
每训练一批学徒，十个人中等于他们要“亲手”杀死其中的六个。
狼学派猎魔人不是疯子，所以戴瑞安是这么多年来凯尔莫罕的第一个新住客。
他已经不可能成为传统意义上的猎魔人，但愿意留在这里听他们的教导，对于这些“老家伙”而言，那是别样的感觉。
也许，他们对希里也是一样的。